第二天清晨,方时嫤被墙外的敲打声吵醒。
她推开窗,看见几个工人正在拆隔壁小院的木门,而许之怀就站在门廊下,指挥着他们搬东西。
“时嫤,早。”
他抬头看见她,脸上堆起小心翼翼的笑,“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方时嫤“砰”地关上窗。
这之后,许之怀像是打定了主意要住下来。
每天清晨,她总能听见隔壁开门的声音,然后是他特地带过来的早餐。
馄饨包子饺子,几乎把整个早点摊子都包下来的程度。
但是方时嫤一概不理,依旧按照自己的习惯出门吃饭。
他开始变着法地出现在她面前。
早上她去巷口买豆浆,他会一起提着刚出炉的包子站在早点铺前:“这家的梅干菜包,你以前爱吃。”
方时嫤装作听不到。
中午她在院里浇花,他会隔着墙头看,称赞她的花很漂亮。
方时嫤直接无视。
傍晚沈言之帮她修理漏雨的屋檐,许之怀也会一直在墙头看。
沈言之则是故意的将木板堆的更响。
等他走后,许之怀才开口道。
“我买了些防水布,放在你门口了。”
他的声音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要是漏雨,你喊我一声,我来修。”
沈言之有时候也问:“他天天这样,你真的不烦吗?”
方时嫤也回答:“不理他,自然就烦了。”可她知道,许之怀从来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果然,没过几天,他开始变本加厉。
方时嫤去菜市场,他的车就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她买完菜转身,总能看见他拎着同样的食材站在摊位前,像是巧合。
她去医院复查,刚走出诊室就撞见他拿着病历本,说自己“有点不舒服”。
医生看着他各项指标都正常的体检报告,有些疑惑。
最让她无奈的是那天,她只是随口跟沈言之说桂花糕不错,傍晚就看见许之怀浑身湿透地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个油纸包。
“你喜欢吃的。”
那天明明下着大雨。
方时嫤看着他滴水的衬衫,忽然觉得很累。
她接过油纸包,声音是平的:“许之怀,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眼睛亮了亮:“我想让你原谅我。”
“不可能。”
她转身要关门,被他伸手挡住。
“时嫤,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
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宋晚清我已经送走了,绝不会让她打扰你。我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
方时嫤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许之怀,你有那么多次坦白的机会,你怎么没想过给我机会?”
他的脸色又白了,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
“你走吧。”
“你的桂花糕,我收下了。”
门再次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许之怀站在雨里,有些茫然。
他知道方时嫤心里的疤有多深,那道疤是他亲手划下的,淌着血,结了痂,却永远不会好。
他靠着墙坐下,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也不知道方时嫤会不会原谅他,但他知道,只要那盏灯还亮着,他就必须等下去。
夜渐渐深了,雨还在下。
方时嫤坐在窗前,看着隔壁那个缩成一团的黑影,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沿。
她的心里毫无波澜。
太初永远是她心里的一道疤。
她也永远无法原谅利用孩子的许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