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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辉的财产,现在姓林了。
而我,开始清算我自己。
虽然我和病毒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共生,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是安全的。
我的身体,就像一个极不稳定的反应堆,随时都可能失控。
更重要的是,我体内变异后的病毒,已经产生了新的特性。
它的传染性更强,致死率更高。
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我,林默,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了悬在整座城市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我,也是唯一的希望。
冰冷的实验室成了我的新家。
我开始夜以继日地配合秦峰的团队进行研究。
抽血,化验,数据分析。
日复一日。
我将自己彻底剖开,摊在所有人的显微镜下。
我用我两世的医学知识,结合自身最直观的感受,不断地提出新的假设和研究方向。
我就是标本。
最完美的,活的实验标本。
这个过程是痛苦的。
每一次抽血,都像是在抽取我的生命力。
每一次细胞活检,都像是在我身上凌迟。
疼。
但这点疼,和前世骨头缝里爬满蛆虫的感觉比起来,算什么?
我早已不知疼痛为何物。
几个从京城调来的老专家,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珍稀的白老鼠。
其中一个姓张的,对我提出的理论嗤之以鼻。
“一个被病毒感染的疯子,也懂药理?”
“秦组长,我看还是按我们的方案来,别让他耽误进度。”
他扶着金丝眼镜,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秦峰没说话,只是把一份数据报告推到他面前。
“张教授,这是林默昨晚提出的病毒靶点假设,我们的模拟实验结果,成功率98。”
张教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瞪着我,像是要在我身上烧出两个洞。
我没理他,继续在白板上写下新的公式。
我不需要他们的认同。
我只需要他们,做我的工具。
秦峰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复杂。
从最初的怀疑,到后来的忌惮,再到现在的敬佩。
“林默,你其实不用这么拼。”有一次,他忍不住说道,“这些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
我摇了摇头,看着培养皿中那些活跃的病毒细胞。
“这是我的责任。”
“是我把这个魔鬼带到了世界上,我就必须亲手把它关回去。”
这不仅仅是为了赎罪,更是为了我的家人。
只有彻底解决了这个威胁,他们才能真正安全。
我才能,安心地把陈辉送上路。
终于,在不眠不休地奋战了七天七夜之后,我们成功了。
我们从我的血液中,成功分离并培养出了能够完美中和病毒的抗体。
第一支血清,诞生了。
整个实验室都沸腾了。
所有人都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欢呼着,庆祝着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他们拥抱,欢呼,喜极而泣。
那个之前对我嗤之以鼻的张教授,此刻也老泪纵横,激动地拍着秦峰的肩膀。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只有我,平静地看着那支淡黄色的液体,眼神深邃。
我知道,好戏,才刚刚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