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飞机在凌晨落地,顾诗雨和孟思宇选择了冰岛作为他们最后的落脚点。
看着早已被冰雪覆盖的一切,顾诗雨感觉自己的心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与平静。
半小时后,孟思宇将她转到了当地的医院。
可路上的折腾已经让顾诗雨的身体变得脆弱不堪。
她变得更瘦了,眼窝深深地凹陷进去,长期吃不进去东西让她面色苍白,
看见孟思宇时,嘴角微微扯起一抹笑,
可孟思宇知道,在病痛的折磨下,那样一抹笑费了她多大努力。
那晚,孟思宇坐在了她的床边。
她像是回光返照般,忽然变得爱说话起来。
“孟思宇,其实我知道你喜欢我,只不过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没有拆穿罢了。”
看见听见这句的孟思宇很显然愣了一下后,顾诗雨又缓缓开口道,
“但我知道,你想让我在最后的一段时间里干自己想干的事情,我不是傻子,你一次又一次地陪着我,如果我还看不出来你喜欢我,那我可能真的脑子出问题了。”
“我真的很谢谢在我生命中的最后一段时间里有你的陪伴,或许如果不是这个癌症,我们也说不准会在一起。可我知道,这个世上原本就没有如果,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希望你今后能遇见和你一样好的人。”
“至于我,我会有我自己的去路。”
她一句句讲着,想要把这段时间以来对孟思宇的话都讲完。
可渐渐地,她已经没剩多少力气,
她张了张嘴,甚至都讲不出来一句话。
她只能无助地望着眼前哭到失声的孟思宇,胃部越来越疼,扯着五脏六腑都跟着像是被火烧一般疼。
空气越来越稀薄时,顾诗雨感觉过往像是走马灯一般慢慢在眼前闪过。
她想起18岁是,段宁川牵着她的手,带她走出深山,他说,要带她去大医院看病,要和她结婚。
她想起20岁时,段宁川因为她,出了车祸,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时,她定了定,躺上手术台,将自己的一颗肾脏移植给了他。
她想起22岁时,段宁川事业有成,他们在市中心买下一套大平层,那晚他们许愿,今后的日子一定会平安幸福。
一幅幅画面闪过眼前,最后来到了28岁时,
她握着手中的癌症复发诊断书,正要犹豫怎么告诉段宁川时,他却说,他们之间需要新鲜感。
眼泪划过眼角,她想起求婚那天,段宁川单膝下跪,当着诸位宾客的面,跟她发誓,说要一辈子对她好。
渐渐地,眼皮越来越重,她听着旁边孟思宇的哭声,
颤抖着伸出双手,想要告诉他,
如果有下辈子,她会将这份恩情,还给他。
随着最后一秒的意识丧失,顾诗雨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看着眼前这一幕,孟思宇的哭声越来越大,
他无助地抱着床上的顾诗雨,哭得像个孩子。
可无论怎样,都改变不了顾诗雨已经没了的事实。
一天后,孟思宇抱着顾诗雨的骨灰罐子,为她举行了葬礼。
孟思宇知道,葬礼并没有多少人参加,
可他就是想抱着她的骨灰多一天,
哪怕多一秒,他也是乐意的。
生前,他与她没有缘分,没有在一起。
如今,顾诗雨没了,他想多和她待一会。
他抱着她的骨灰,坐在大殿中间,整个人仿若被抽空了骨髓。
他若是知道当初顾诗雨跟着段宁川是这个结局,
那他怎样,都要去试一试,将顾诗雨抢过来。
至少这样,顾诗雨兴许能活下去。
活下去,便是好的。
可他没想到,葬礼还未举行完,段宁川便找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