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一天,傅斯衍忽地想起温瓷拒绝他时,曾说,“傅斯衍,过去的那些事,我早忘了,我对你的爱早已被你对我的伤害消磨掉。”
他站在直升机前踟蹰,迟迟不敢迈步。
忽然,他想起傅微棠。
都是这个女人挑拨诬陷,他才伤害了瓷瓷。
如果带上她一起去道歉,瓷瓷会不会
傅斯衍眼中闪过希冀,前往精神病院。
当护士领他过去时,他几乎认不出病床上躺着的人是傅微棠。
她头发像枯草,大半被烧焦,半张脸都是疤痕,裸露在病号服外的半截手臂全是淤青,皮肤上还有刀割的血痕。
可傅微棠一眼就认出了傅斯衍,瞬间脸上布满惊恐,随即哭着求饶:“求你,放过我”
她的声带也被弄坏了,声音嘶哑,比乌鸦叫还难听。
傅斯衍居高临下,冷冷看着她,“瓷瓷没死,你去跟她道歉,我满意了,就放过你。”
傅微棠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温瓷没死,她不住的点头,生怕错过这次机会。
冰岛下了好大的雪。
雪停后,温瓷去院子里堆雪人,堆了一高一矮两个,她把自己和叶闻昭的围巾分别系在雪人脖子上,然后,在雪地里写【温瓷爱叶闻昭】,落下最后一笔后,她回头朝屋子里喊:“闻昭哥,快来看雪人!”
扭过头,却看到站在门口的傅斯衍,还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看不清容貌的人。
傅斯衍在院外站了好久,刚刚他亲眼看见温瓷写下那几个字,心脏疼的像是被生生剖开。
过去的六年,每年京北下雪后,温瓷都喜欢去堆雪人,她也会在雪地里写下类似的话,只是从前她写的是【温瓷爱傅斯衍】,而现在,她示爱的对象,却换成了别的男人。
“瓷瓷”
温瓷脸色一变,扔下铲子,转身就走。
傅斯衍卑微哀求,“瓷瓷,你回头看看,我带傅微棠来给你道歉了。”
温瓷脚步顿住,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竟然是傅微棠,没想到傅斯衍竟然把她折磨成这样。
傅斯衍见温瓷动摇了,赶紧看了一眼傅微棠。
她被男人冷嗖嗖的眼神吓到,连忙哑着嗓子开口:“温小姐,对不起,都是我勾引斯衍,都是我陷害你,斯衍他一直都是最爱你的。”
温瓷转过身,眼中没有傅斯衍预想的松动,只有近乎冷漠的平静。
“傅斯衍,你不用逼她这样说,你们走吧。”
“瓷瓷,她伤害了你,我已经替你报仇了,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温瓷更加平静,“你我之间,谈不上原不原谅,我已经忘掉你,开始新生活了,你也别来打扰我。”
说完,她转过身。
就见到身穿黑色风衣的叶闻昭站在门口,肩头落满了雪,看上去已经等她好久了。
温瓷毫不犹豫走向叶闻昭,也走向新生。
傅斯衍愣愣的站在那,呆呆的看着雪地里温瓷留下的杂乱脚印。
她说她忘了,曾经那么刻骨铭心的爱,她怎么能忘?
傅微棠小心翼翼开口:“我照做了,你能放过我吗?”
傅斯衍看过去,他的眼神比冰还冷,傅微棠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冷声道:“不能。”
“把她送回精神病院!”
傅微棠不可置信,几乎嘶吼着喊:“你明明答应我,我给温瓷道歉,你就原谅我!”
男人的语气阴寒至极,“瓷瓷都没原谅我,我凭什么原谅你?”
一句话,就让傅微棠彻底绝望。
她疯了般朝傅斯衍大喊:“你说话不算话,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吗?
傅斯衍仰头,雪落在脸上,和他的泪融合在一起。
他已经遭报应了。
他失去了那个爱他的温瓷。
可他不甘心。
温瓷没有骗他,她真的开始了新生活,没有他的新生活。
傅斯衍固执的继续待在冰岛,每天跟着温瓷去叶闻昭的公司,再跟着她回家,他远远的跟着,没敢再上前打扰。
他替她赶走路边的野狗,替她打跑尾随的小混混他默默保护着她,默默的弥补她。
这期间,傅斯衍亲眼见证了温瓷和叶闻昭越来越浓烈的感情,他看着她每天熬汤送去叶闻昭的公司,看着叶闻昭背着她在雪地里嬉笑,看着他们在昏黄的路灯下拥吻而这些,温瓷都和他做过。
看着温瓷和别的男人做尽一切他们曾经做过的事,傅斯衍的心像是被反复凌迟,剧烈的疼痛让他窒息。
到后来,痛了太多次,几乎变得麻木了。
既然假死的事已经被发现,温瓷不再藏头露尾了,她总不能因为傅斯衍影响她今后的生活,虽然腰坏了不能跳舞,但她还是想从事舞蹈相关的职业。
她去应聘舞台策划,陆陆续续面试了几家舞团。
傅斯衍心神微动,六年前,第999次求婚,就是在一场温瓷的表演后,他手捧玫瑰走上台单膝跪地。
至今他还记得那支舞,是温瓷自编自导的,叫【蓝色恋人】。
婚后,她曾无数次跳给他看。
六年前,他心疼温瓷为了他放弃事业,专门买下一个舞台,让她跳给他一个人看。
傅斯衍还记得,那时他说:“瓷瓷,我喜欢看你跳舞,我要你为我跳一辈子,只跳给我看。”
想到此,傅斯衍心口酸疼,没想到他和温瓷的这场爱情中,温瓷对他的爱始终如一,可他却先离席了,因此永远失去了她。
经过这段时间,傅斯衍终于相信,温瓷真的不爱他了。
他决定离开,余生都不再打扰她。
只是离开前,还想再看一次温瓷跳舞。
这是他最后的心愿。
温瓷三天后有一个面试,傅斯衍提前买下了那家舞团。
面试当天,他以老板的身份,把面试内容换成跳舞,指定【蓝色恋人】的名目。
他提前从国内空运来了温瓷最喜欢的水蓝色蛋糕纱礼服裙。
只要再看温瓷跳一次舞。
他死而无憾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傅斯衍坐在角落静静等待着。
想象着一会儿温瓷翩翩起舞的模样,他心头越来越热。
这时,大门被缓缓打开。
傅斯衍整个人瞬间绷紧身体,心脏砰砰砰的跳。
温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