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珩脸上的笑意一滞,视线不自觉越过人群,落到背对着他往外走的陆亦沅身上。
这么爱自己,她很难过吧?
身后的目光有些灼热,陆亦沅有些晦气地撇撇嘴,径直去了厕所。
刚进去,她就收到了陆父打来的电话。
“你弟弟的遗体我已经让人送到火葬场了,你确定不需要葬礼?”
陆亦沅摇头:
“不用了。”
自从养父去世,她和弟弟就约定,以后不管谁先走都不要给另一个人办葬礼。
因为他们谁都不舍得让对方流泪。
她现在只想等离婚冷静期结束,这样她才能毫无负担地带着弟弟回家。
挂断电话,陆亦沅刚要离开洗手间,厕所门被大力踹开。
贺珩红着眼冲进来,一把拽住她的头发:
“你把可儿带到哪里去了!快说!”
陆亦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贺珩粗暴地拖出去,高跟鞋被甩飞,头皮撕裂般的疼痛:
“贺珩,你疯了”
话还没说完,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因为惯性,她整个人迎面摔进了香槟塔里,玻璃碎片洒了一地,礼服上全是血。
“贺珩”她艰难地撑起身,“你发什么疯?”
贺珩衣冠楚楚地站在水晶灯下,五官笼罩在阴影里晦暗不明。
“说,你把可儿带到哪里去了?”
陆亦沅茫然地抬头:
“什么?”
“还在装!”他猛地拿起酒杯摔在陆亦沅脚边,声音冷得刺骨,“可儿说你心情不好,要去安慰你,然后就消失了,她那么善良单纯,除了你还有谁会害她!”
玻璃渣子飞过陆亦沅的眼角,血色一片。
“我真的没有见过她”
贺珩蹲下身,一把拽住她的头发:
“陆亦沅,是不是我这几年对你太好让你产生了幻觉?我最后再提醒你一次,我心里永远都只爱你妹妹陆芸可一个人。就算你做得再多,我也不可能爱上你。。”
他强迫她抬头,眼神冷厉:
“所以,乖一点,明白了吗?”
头皮被拽的生疼,陆亦沅忽然有些想笑。
她从来都没想过过要他的爱。
她想要的,一直都只是钱啊。
“我说了,我没见过她。”
陆亦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那么璀璨,好像也照不进她眼里的幽深。
“而且”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
“贺珩,我从来就没想要你的爱。”
“阿珩!”
陆芸可惊呼的声音忽然从门外响起,盖住了陆亦沅的话。
“姐姐怎么摔地上了?好多血!”她夸张地捂住了嘴巴,一脸可怜,“阿珩,你是不是又欺负姐姐了?”
“可儿?你不是”贺珩眉眼一怔,视线落到陆亦沅流血的眼角,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
“我刚刚出去透了口气,你怎么把姐姐弄成这样子了?真是太过分了,”她不赞同的皱了皱眉,弯腰温柔地朝陆亦沅伸出手,“姐姐,阿珩哥哥就是太在乎我了,不是故意的,我扶你吧。”
从小到大,她最擅长在人前装出这副纯洁的样子。
陆亦沅避开她的手,自己扶地想要站起来。
下一秒,陆芸可拽住她的肩,重重摔在她身上。
噗呲——
是玻璃扎进身体的声音。
“啊!”陆芸可尖叫一声,“姐姐我只是想扶你,你为什么要绊我?好疼”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起身,脚步不稳,再次砸了下去。
“阿珩哥哥,地上的酒太滑了我站不起来”
她急得都要哭出来,身体却像粘了胶,紧紧按着陆亦沅不让她起身。
陆亦沅眼前发黑,背部阵阵抽痛,几乎要晕过去。
在场的人也都被吓到了,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贺珩着急地将陆芸可抱起来,仔细检查。
“可儿,你没事吧,”他语气心疼,转头看向陆亦沅,又变成刺骨的冰冷,“陆亦沅,你够了没!可儿好心拉你起来,你竟然还绊倒她,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毒的女人!”
贺母也冲过来,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要是可儿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贱人就是贱人,一辈子也上不了台面。”
尖锐的话一句一刀,刀刀插入陆亦沅的心脏。
她看着躲在贺珩怀里,像只小白兔一样的陆芸可,眼前忽然浮现出弟弟留下的遗书。
心底的情绪翻涌。
忍忍,再忍忍。
只要再忍一个月,她就自由了。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跌跌撞撞地站起身。
下一秒,耳边传来惊呼。
她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再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纯白色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
贺珩拿着病历单站在窗前,神色凝重,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陆亦沅,你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