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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犹豫了一下,还是都说了出来。
“沈姑娘在自己的院子里单独开了一个小厨房,平日里您和沈姑娘的吃食都是由那个厨房准备。”
听完后,顾时渊直接朝着沈清晚的院子走去。
这会儿刚好到饭点,丫鬟奴仆端着餐盘鱼贯而入。
顾时渊随意扫了一眼,就看清了上面的菜。
虽说没有肉类,但做工精致、色香俱全,甚至一些不应季的食材在外面都需花重金才能买来。
再看那些水果,哪个不是千金难买的贡品。
估计每月宫中送来的份例,都在这里了。
顾时渊心中有些复杂。
沈清晚看见他,眼眶更红了,明显是还在置气。
无奈下,他只能先去哄人。
等哄好人后,两人才坐下一起用膳。
吃饭间隙,顾时渊似是随口一问:“晚晚,府里的吃食都如此丰富吗?”
沈清晚以为是在夸她,边舀了一勺汤,边笑着回:“虽说不能吃肉,但殿下的身体最重要,我这小厨房,无论是厨师还是食材都是精挑细选的。”
“那府中其他人呢?”
沈清晚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随意:“从前我清修时,吃的就是野菜,更别提外面的流民了,啃树皮的都有,府里的人比起他们可好多了。”
“况且我还专门做了药膳分下去,那可花费了我很多精力呢!”
她将指尖往前伸了伸,露出瓷白指尖上的一个细小烫伤。
话语中的高高在上仿佛那些都是恩赐,那些仆人就应该感恩戴德。
顾时渊放下了筷子,“以后那药膳不必再弄了,受伤了也不值当。”
“过几日我要去给灾区那些身患疫病的人送药,你……”
沈清晚发出一声惊呼,眼中满是恐惧和厌恶。
“殿下,您要保重身体呀!临走前,我给您备点药,以前我们救治身患疫病的人时就用这药,很有效的。”
“好。”
顾时渊眼中多了一丝欣慰。
晚晚从小修佛,心地善良,向来见不得他人受苦。
想来之前也是好心。
出发那天,顾时渊身后跟着长长的队伍,押送着一箱箱救命药。
沈清晚嫌冷,只让贴身丫鬟来代替她送行。
策马之时,顾时渊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抹艳红身影。
以往,他每次出远门,嘉宁都会站在城楼边目送他远去。
冰天雪地中,只有身后那一抹红是天地间唯一的色彩。
从前,她最爱红衣。
可不知什么时候起,那身红衣变成了白色,跟她的脸色一样总是苍白没有血色。
就连身子,似乎都变得更瘦了几分。
顾时渊拉住缰绳的手猛地攥紧,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
他已经许久没亲自看着嘉宁喝过药了,没询问过她的身体和病情了。
以往,他每日都要亲眼看着她将药喝下去才放心。
每隔半个月,都要请太医来为她诊脉,确定身体无恙才安心。
她身子骨弱,又怕冷。
而今年冬日,似乎比往年都要冷些,不知她这些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顾时渊下定决心,等这次回来后,就去将军府接她。
只要他将事情解释清楚,以他们这么多年的情谊,嘉宁一定会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