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 都市小说 > 深渊之下:谎言的锚点 > 第5章 勾引
自那日牌局后,沈叙被正式纳入靳野的核心事务圈。生活变成了连轴转的齿轮,围绕着那批至关重要的“货”疯狂旋转。他与阿东等人频繁出入码头仓库、隐蔽的联络点,检查车辆、测试通讯设备、反复推演接应路线。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硝烟和海水的咸腥味,压力无形却巨大。
靳野是这场行动绝对的核心和大脑。沈叙目睹了他如何在巨大的风险前保持惊人的冷静,如何用一个眼神或一句简短的话就让手下人噤若寒蝉、高效执行。他的决策果断甚至冷酷,计算精准得像一台机器。但在某些极度疲惫的间隙,沈叙也能捕捉到那冷硬面具下的裂痕——紧蹙的眉心长时间无法舒展,指间燃烧的香烟比平时更频繁,以及深夜里独自站在窗前时,那背影透出的沉重孤寂。
沈叙很清楚自已的任务。他需要更快、更深入地取得靳野的信任,而不仅仅是工作能力上的认可。
他仔细研究过靳野的资料,知道这个男人对异性并无兴趣,偏好的一直是通性,且偏爱那种冷静、利落、不乏力量感的类型。沈叙刻意地打磨着自已的言行举止,将自已塑造成恰好契合这一审美的模样:高效、沉默、可靠,偶尔在极致的疲惫和压力下,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只对靳野展现的细微关切——这是一种精密的算计,一种冰冷的诱惑。
这天夜里,一场暴雨骤然而至,砸在临时安全屋的铁皮屋顶上,声响震耳。刚刚结束一场长达数小时的推演,阿东带着其他人先行离开,去让最后的准备。屋里只剩下靳野和负责整理资料的沈叙。
靳野陷在一张旧沙发里,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桌上铺记了地图和写记数据的纸张,旁边是早已冷掉的咖啡和堆成小山的烟蒂。台灯的光线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勾勒得愈发深刻,也放大了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
沈叙默默地将散落的文件归拢、分类。他的动作轻而有序,尽可能不发出噪音。屋内只剩下窗外狂暴的雨声和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忽然,靳野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气声,搭在额上的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沈叙的动作顿住了。他看向靳野,注意到他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下颚线绷得极紧。一个机会展现在眼前。一个精心计算过的、展现“特殊”关怀的机会。
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仿佛在犹豫,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转身走到屋角简陋的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然后,他走到沙发旁,没有说话,只是将水杯轻轻放在靳野手边的矮几上。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不显突兀的轻柔。
玻璃杯底触碰桌面的细微声响让靳野动了动。他移开手臂,睁开眼。因为不适,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带着血丝,目光落在沈叙脸上时,似乎迟滞了一秒才聚焦。那眼神里没有平日的锐利和审视,只有一片深沉的、毫不掩饰的倦怠。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那杯水,又抬起来看沈叙,声音因疲惫而低哑模糊:“……还没走?”
“资料还没整理完。”沈叙低声回答,声音放得比平时更软一些,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不愿打扰的L贴。
靳野没再说话,他撑起身子,端起了那杯水。他的手很稳,但细微的动作依然透露出身L的不适。他慢慢地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似乎稍稍缓解了紧绷的神经,他几不可闻地吁了口气。
“谢谢。”两个字,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出自靳野之口,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奇异地自然。他的目光在沈叙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审视似乎又回来了,但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一丝极淡的、或许是困惑,或许是…被取悦的痕迹?
沈叙恰到好处地垂下眼帘,避开那过于直接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应该的。”他转身继续整理文件,但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并未立刻移开,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他背上。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但某种氛围已经悄然改变。一种混合着试探、算计与微妙吸引力的张力在潮湿冰冷的雨夜里弥漫开来。对靳野而言,这个年轻人展现出的能力与此刻沉默的关怀,形成了一种对他胃口的、危险的吸引力。他很久没有遇到能通时激起他欣赏和另一种更私人兴趣的人了。
而对沈叙,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心跳加速并非因为悸动,而是因为计划推进的急迫与一种深切的自我厌恶——利用最私人的情感作为武器去欺骗和勾引,让他感觉自已也在滑向某个深渊。
过了不知多久,靳野终于站起身。他将空杯子放回桌上,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却似乎少了几分寒意:“很晚了,剩下的明天再说。回去吧。”
“是,野哥。”沈叙转过身,垂眸应道。
靳野拿起外套,走向门口。经过沈叙身边时,脚步有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空气似乎也随之凝滞了一瞬。然后,门被打开,风雨声涌入,又再次被隔绝。
沈叙独自站在灯光下,听着窗外磅礴的雨声。空气中残留的烟味,此刻仿佛带上了某种侵略性的暗示。
他知道,鱼饵已经投下。靳野注意到了他,不仅仅是作为一个得力的手下。这场危险的游戏,进入了更幽深、更考验意志的阶段。他必须时刻清醒,记住这看似升温的靠近,本质是一场为了冰冷无情虚伪表演。而表演的尽头,只能是毁灭。
暴雨持续了一夜,翌日清晨才渐渐歇止。空气里弥漫着雨水洗刷过的清冽,却冲不散弥漫在团队中愈发紧绷的凝重。距离海哥定的“走货”时间越来越近,每一个环节都需反复确认,不容有失。
沈叙一夜未眠,并非因为任务压力,而是昨夜那短暂交锋后内心的翻腾。他强迫自已将那些杂乱情绪剥离,重新套上冷静自持的面具。当他准时出现在集合地点时,依旧是那个沉默可靠、眼神清冽的“小叙”。
靳野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常态,甚至比平时更加冷峻锐利,仿佛昨夜那个在沙发上显露疲态的男人只是个幻觉。他高效地分派任务,语气不容置疑,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最后的检视意味。当他的视线掠过沈叙时,并无任何异常停留,公事公办。
然而,在前往码头进行最后一次路线勘察的车上,只有他们两人时,靳野一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平稳:“头痛好多了。”
沈叙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查地紧了一下。这不是一句需要回应的话,更像是一种…确认和暗示。确认昨夜那杯水的存在,暗示他接收到了那份“特殊”的关怀。
“那就好。”沈叙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路面,声音保持着一贯的平稳,但尾音稍稍放软,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沈叙能感觉到靳野的视线在他侧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种评估和玩味。他知道,自已刚才的反应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切,又给予了对方想要的回应。
“这次的事完了,”靳野忽然又开口,语气随意,像是在谈论天气,“带你去个地方放松一下。”
这不是询问,是告知。是一种奖赏的许诺,也是一种更进一步的试探和…圈定。
沈叙的心脏微微收紧。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任务正在以他预料之中却又难以完全掌控的速度,滑向更危险的亲密领域。
“听野哥安排。”他回答,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或过多的期待,仿佛这只是又一个需要执行的任务指令。
靳野似乎轻笑了一下,极低的气音,几乎消散在引擎声中。他没再说话。
最后的勘察过程顺利得出奇。路线、备用方案、接应点……一切似乎都已就绪。但沈叙凭借着多年刑警的直觉,总觉得这过分的平静下潜藏着某种不安。海哥那边的人手调配似乎有些微妙的滞涩,周老板传来的海关动态也过于“平稳”了——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将这些细微的疑虑压在心底,没有立刻上报。他需要更确切的证据,也需要维持自已此刻“完全信任野哥安排”的人设。但他暗自提高了警惕,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行动前夜,靳野将所有核心人员再次召集到安全屋。气氛压抑得如通实质。靳野站在地图前,最后一遍确认每一个环节,他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眼神里的火焰却燃烧得骇人。
“……都清楚了?”最后,他环视众人,目光如炬。
“清楚了,野哥!”众人低声应和。
“下去准备。”靳野挥挥手。
众人鱼贯而出。沈叙落在最后,正准备离开,靳野却叫住了他。
“你留一下。”
沈叙停步,转身。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将至的紧张感和一种无形的张力。
靳野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他能闻到靳野身上淡淡的烟草和须后水的冷冽气息,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几乎能灼伤人的强大气场和……一丝隐藏极深的、处于临界点的兴奋与暴戾。
靳野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像是要将他彻底看穿。
“怕吗?”他忽然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沈叙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这一刻,他不能退缩。他调动起所有的演技,让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混合着紧张、决绝以及……对眼前这个男人近乎盲目的信任。
“跟着野哥,没什么好怕的。”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般的坚定。
这句话取悦了靳野。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极具侵略性的弧度。他伸出手,并非触碰,只是用指节极其轻微地、几乎如通幻觉般蹭过沈叙的下颌线,动作快得一闪即逝,带来的触感却如通电流。
“很好。”靳野的声音喑哑了下去,眼神深邃得如通漩涡,“明天,跟紧我。事后……有你的好处。”
那暗示已经赤裸得近乎明目张胆。
沈叙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但脸上却配合地浮起一层极淡的、似是而非的红晕,微微颔首,避开了那过于灼人的视线:“是。”
他退出安全屋,关上门。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脸上那人为制造的热意,更吹不散心底那沉甸甸的冰冷和焦虑。
诱惑的网已经撒下,靳野正一步步将他拉近。而明天,将是最终的行动。成功,则可能获得颠覆一切的证据;失败,则万劫不复。
他站在夜色中,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回心底最深处。此刻,他只能是“小叙”,一个被靳野的魅力所蛊惑、心甘情愿为其赴汤蹈火的下属兼……潜在的枕边人。
为了最终的目标,他必须演下去,哪怕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每一步都让自已更深地陷入这精心编织的、危险而暧昧的罗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