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活动当晚,丹尼尔带着自备的食材来到后厨,一个人包揽洗菜,做饭,分发餐具,全程没让谢雪栀插一点手。
等一切都布置好,他绅士的拉开椅子让谢雪栀先坐。
紧接着,又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毛毯披在她身上。
“这个位置很好,一会儿我负责拍照,你负责看吃饭看烟花。”
丹尼尔说完,忽然感觉袖口一沉。
谢雪栀拽了拽他的袖子,“好风景是要用眼睛记录的,坐下一起看吧。”
丹尼尔的耳朵又红了。
等待极光的过程中,两人都没说话。
谢雪栀一边咬着糖醋排骨,一边感受着丹尼尔精湛的厨艺。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弹出一则新闻。
【前商界巨鳄厉寒琛于今晨病逝,生前公司宣告破产,繁华终落幕】
看到熟悉的名字,谢雪栀微微晃神。
丹尼尔也收到了同样的新闻推送。
他暗恋谢雪栀,自然调查过她的过往,知道她在华国的遭遇,也知道厉寒琛这个人。
得知厉寒琛病逝,他下意识去看谢雪栀的反应。
让他没想到的是,谢雪栀只是默默看了手机一眼,就收了起来。
“阿栀,你”
“看,烟花!”
突然出现的极光打断了丹尼尔的欲言又止。
学生们纷纷举起相机拍照,谢雪栀也拿起望远镜踮脚张望。
目光所及之处,墨蓝色夜空被撕开一道口子,大片大片的彩色光幕随之绽放,为冰冷的城市笼上一层梦幻颜色。
谢雪栀沦陷在烟花的美好之中。
然而当她拿下眼镜时,却发现丹尼尔没有看极光,而是在看她。
少年唇红齿白,夜色下的金色发丝泛着微微光泽,几缕碎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有那么一瞬间,谢雪栀好像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就在丹尼尔的脸越来越红,连极光都快遮不住的时候,谢雪栀忽然想起什么,弯腰在包里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她的手上多出一条白色围巾。
围巾是她织给谢时宴的,结果哥哥上个月谈了女朋友,两人戴上了情侣款。
此刻看着丹尼尔被冷风吹红的脖子,她忽然就有种把围巾送给他的冲动。
“离我这么远干什么,我又不吃人。”谢雪栀上前一步,将围巾套在丹尼尔脖子上。
两人离得很近,呼出的雾气模糊了彼此的视线,也拉近了心的距离。
谢雪栀意识到,她是真的走出来了。
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谢雪栀拉着丹尼尔坐下,给他倒了满满一杯果汁。
“新年快乐!干杯!”
其他更多的杯子被举起,轻微的碰撞声掩盖了一片欢声笑语之中。
谢雪栀将果汁举起,脸上也洋溢着笑容。
“新年快乐!”
“干杯!”
随着新年第一声钟声敲响。
餐桌布下,谢雪栀悄悄勾起丹尼尔的小拇指。
她醉醺醺的,脸颊泛红,说出了一直想对丹尼尔说的话。
“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如果你愿意,我们在一起吧。”
丹尼尔瞪大眼睛,“真的吗?”
谢雪栀搂着他的脖子,蜻蜓点水亲了一口,点点头。
“新的一年,我也该向前看了。”
经历了这么多,谢雪栀不再被过往的晦暗岁月牵绊,反正之后都只会是鎏金一样的未来。
烟花照亮了她幸福的脸庞,预示着往后余生,都是好日子。
一年后,温栀言与丹尼尔的世纪婚礼在法国教堂举办。
婚礼结束后,温栀言很快怀上丹尼尔的孩子。
当她和丹尼尔去给小宝宝买衣服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树后面,借着树木的遮挡看向两人。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在人群散开后走了过去。
丹尼尔一看见男人立马谨慎起来,将温栀言护在身后。
“你是谁?来干什么?”
面对毫不客气地质问,谢执砚助理没有什么别的表情,只是沉默地将一个盒子递给温栀言。
温栀言没有接那个盒子,
丹尼尔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钥匙。
“这是谢总的一些股份和财产,他的遗书里写到,要全部赠予你。”
原来,在两周前,谢执砚终于忍受不了温栀言彻底抛弃他,从公司顶楼一跃而下。
温栀言看着那把钥匙,还是没有接过来。
“不用了,我不需要。”
助理也没有再强求,将盒子收了回来。
“你不收的话,我会让助理以你的名义捐赠给红十字会。”
温栀言没有反驳,就当是默认了。
“谢总的遗书里,和你说了很多对不起。他知道得不到你的原谅,所以希望下地狱给你赔罪。”
听到这些,温栀言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
温栀言垂着眼,指尖捏着那页薄薄的遗书,像捏着一张废纸。
她听见对面助理的叹息,听见“下地狱”三个字,却唯独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原来真正的空洞是没有回音的。
没有恨,也没有释然;没有眼泪,也没有快意。
她只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午后,谢执砚把最后一只草莓味的冰淇淋让给她,自己低头舔着化在手背上的奶油,笑得像得到了全世界。
那一刻她以为他们会白头到老。
她甚至有点不合时宜地想:
——地狱那么远,他怎么知道一定能遇见我?
如果遇不到,是不是又要欠我一次?
于是她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飘在嘴角,像冬天里呵出的一口白雾,转瞬就散了。
她把遗书对折,再对折,直到变成四方硬块,才抬眼看助理。
“赔罪就不需要了。”
她的声音也淡淡的,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让他活着的时候把债还清,死了就不必再计利息。”
说完把纸团随手丢进脚边的垃圾桶,动作干净利落。
仿佛扔掉的只是午餐后擦过手的餐巾纸。
她站起身,背脊笔直,像一把终于磨去了所有锈迹的刀。
从今往后,她的世界再无谢执砚,也再无需要被原谅的过去。
她轻轻点了点头,“我不会原谅他,我和谢执砚此生再不相见,他也得到了报应,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助理看着丹尼尔和温栀言,沉默很久,“希望你们幸福。”
说完之后,助理便离开了。
对于谢执砚自杀的结局,温栀言内心极度的平静。
毕竟他们如今已是陌生人,他再怎么样也与自己无关了。
旁边的丹尼尔的人小心翼翼地看着温栀言。
见她真的没有什么反应后,他心底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但还是有些人还是有些疑惑,毕竟温栀言和谢慕商,贺洲白也相处了好多年。
她真的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
温栀言摇摇头,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后怎么可能还会有呢。
更何况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人。
远处,丹尼尔朝她走来,温柔的牵起她的手:“阿言,我来接你回家。”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