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砚青想了想,洛老先生的葬礼上的确没有这个女人。
“当时我先生也在电话里安慰过我,说这应该是一场简单的遗产之争,警方能够很快破案的,让我在那边照顾好女儿就行,家里的事由他来处理。可这才多久呀,他也遭了毒手”
说到这里,温婷停下来,低下头哽咽起来。
这个场面让路砚青有些无法忍受,他默默地拿了一盒面巾纸放到温婷面前。
温婷抽出几张拭去脸上的泪水,渐渐止住了哭泣。
“有什么话你尽管问吧,我会尽力帮忙的。”
“那恕我冒昧了,刚才你提到过,洛老先生的死与遗产纷争有关,这是你自己的结论吗?”
“不,是我先生说的。”
“那他当时的一番话,你还记得吗?”
温婷简单回忆了一下随后才缓缓说道。
“就在我父亲遇害那晚,念平打电话告诉了我这个震惊的消息,他很伤心,也很疲惫,我感觉那一刻他几乎被击垮了。其实当时我们也没有谈一些深入的问题,只是不停地相互安慰对方。后来谈到了女儿,念平叹了口气说,先不要影响到她,要我务必照顾好女儿。”
“那你们是怎么聊到这事跟遗产有关的?”
“当时我不同意,坚持要回国,他才说,凶手肯定是冲着父亲遗产来的,警方会很快破案,等父亲沉冤昭雪了再安排我们回去,唉”
“那么说,这句话只是他一时说起的了?”
“嗯。”
“那会不会觉得他的话有道理?说实话,我们警方当时也是考虑从洛老先生的遗产分配入手。”
“肯定有道理。”
路砚青眼前一亮。
“为什么?”
“后来在电话里我们又谈到了这个问题,当时念平告诉我,出现了两份父亲的遗嘱,他和律师手里各有一份,律师的那份还是父亲亲笔写的,对他极为不利,而且警方的立场对他也很不利!他当时说的时候很担心,可以说是害怕,我能理解他的感受,因为他所谓的手头那份其实只是父亲对他的口授而已,他并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
“后来呢?”
“当时我就不停地安慰他,说警方一定会守护正义的,其实当时我也很害怕,我怕的并不是念平会因此而失去遗产,我怕的是有人会趁机进入我们家族内部,那样的话我们全家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那你是如何评价你先生的?”
“他其实是一个内心很懦弱的人,经不起风浪,尤其是没有了父亲,他会更加脆弱。而且他并不是一个成功的商人,父亲将洛氏企业交给他,他也没有做好,不过他的好胜心很强,常常为此而自责,觉得对不父亲,他老是说,父亲辛辛苦苦挣下的家业都要败在他的手里了,不过他是一个好人,一个不折不扣的好人!”
说到这里,温婷停了下来,她面含歉意。
“对不起,我是不是说多了?”
路砚青忙摇摇头。
“没有,这些信息对我们来讲都很重要。”
温婷放心地点点头。
“关于洛氏企业的一些内部情况,你也应该了解一些吧?”
“传言说,现在洛氏企业的亏损很严重”
“这不是传言,是事实!不瞒你说,这两年来洛氏企业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现在基本上只是一个空壳了。”
“果真是这样?”
路砚青皱起眉头。
“是这样。”
“就因为洛念平不善经营?没有别的原因了?”
“对于洛氏这样的大集团,领导的管理决策固然重要,但起着管理作用的是一个团队,一个人的错误通常不会造成致命性的后果,所以一直以来我们就怀疑,有人在暗中对洛氏做手脚,就像一个大手悄悄深入到洛氏企业内部,企图颠覆洛氏。”
“有人想搞垮洛氏?这事洛老先生知道吗?”
路砚青吃了一惊,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最早就是父亲发现的,尽管他早已经将洛氏交给了念平,但一直对洛氏的运作很关心。就是他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洛氏的客户在悄然撤离,业务渠道逐渐瘫痪,最为惨痛的就是帝国大厦收购计划,那次的竞标失败不仅使洛氏经济上损失惨重,而且威信扫地,至此洛氏就彻底走上了下坡路。”
“那既然洛老先生早就有所察觉,为何不采取措施?”
“我和念平都不止一次劝说过父亲,可他不听,好像选择了坐以待毙,而且他曾经还说过,该来的总会来的。”
“该来的总会来的?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们自始至终都没明白他的意思。”
路砚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么说来,洛老先生一直没有把遗嘱定下来,除了突然遇害这个原因之外,是不是还与洛氏的亏空有关?”
“洛氏基本上一无所有了,所以父亲绝不可能仅仅把洛氏留给念平,他还有固定资产,有存款,这些他肯定也会留给念平的。”
路砚青认真记录着温婷说过的每一句话,尽管无法确定是否出自她口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已经完全被温婷感染了。
“这样说来,洛老先生应该知道这个幕后黑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