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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保姆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大少爷,二少爷我真的撑不住了。这些年,我看着三小姐受的委屈太多太多了”
她的话让两人一怔。
沈司衡眉头一皱,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保姆用力抹了一把泪,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颤抖。
“您们一直都以为是三小姐欺负小小姐,可事实不是啊!是小小姐是小小姐一次次在欺负她!我不该说的,可是可是三小姐连命都没了,我再不说,我这辈子都过不去”
她的哭声回荡在宽阔的客厅,带着无法掩饰的绝望。
“您们还记得那年冬天吗?下着雪,天冷得要命。小小姐故意把三小姐锁在阳台,说是三小姐自己贪玩跑出去的。
您们赶回家,看见她冻得发紫,小小姐却哭着说是三小姐推她摔倒,她气不过才反锁的门。您们当时信了她,还罚了三小姐禁足可我明明看见,是小小姐亲手把门关上的!”
沈司衡心口一颤,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保姆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越来越急切:“还有,还有一次,小小姐把热水泼在三小姐手上,烫起了大泡!可她哭着说,是三小姐抢她的茶壶,不小心打翻的。
您们当时心疼得不得了,把三小姐关在杂物间整整一天可我就在旁边,明明是小小姐先推她的!”
沈行远手指一抖,眼底浮现难以置信。
保姆几乎要崩溃:“还有小小姐最爱演委屈了。她在您们面前说三小姐经常抢她东西,可实际上是她偷偷把三小姐的首饰、礼裙都藏起来,转头再装作无辜,说三小姐动手打她。
我看过好多次,三小姐被您们责骂时什么都不敢解释,只是偷偷掉眼泪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她说到这里,泣不成声,几乎说不下去。
空气死一般寂静。
沈司衡只觉得胸口有股冷意,一点点侵入骨血。
“你说的都是真的?”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无法置信。
保姆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少爷,我在这个家十几年了,您们小的时候我就看着长大。我没必要编这些话来骗您们。
可每次每次三小姐被罚,我都想替她说一句,可小小姐在您们心里是宝,谁敢质疑她?我也怕被赶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
“但如今,三小姐她生死未卜,我实在是心里难安啊!”
沈行远喉咙发紧,声音嘶哑:“可可是,那些事菲菲当时哭得那么真。”
保姆摇头,泪流满面:“小小姐最会装可怜了。她在您们面前一哭,三小姐就成了恶人。可三小姐每次只是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
您们可曾想过,若真是她欺负人,为什么从不在您们面前反驳半句?!”
话音落下,仿佛一根尖锐的针扎进两人心头。
沈司衡指尖微颤,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我被罚站时苍白的脸;
我生病时独自缩在房间里;
我生日宴会被冷落时,眼里那抹几乎要被掩去的黯然。
可他们当时,从未深想过。
他们只觉得,那是我“心思敏感”,是我“不够大度”。
现在回想起来,却一切都对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