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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没说话,我妈却像是找到了突破口,转身对着我,脸上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表情:“好!我来说!小雅,你别怪你爸,也别怪我。家里家里早就没钱了!”
“没钱?”我看着她,“爸不是一直在上班吗?家里的开销,我每个月也打了生活费回来,怎么会没钱?”
“你爸你爸他几年前做生意,被人骗了,欠了一屁股债!”我妈像是豁出去了,一口气全说了出来,“这些年,他那点工资,一多半都要拿去还债!你给的生活费,还有我跟你爸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一点钱,都都填那个窟窿了!”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
“那那林琪的学费呢?她上大学那些年的生活费呢?还有她现在买包买手机这些钱”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们。
“都是都是用你给的钱”我爸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小,“你每个月都打钱回来,我们就想着,先先紧着你妹妹”
我终于明白了。
原来,这个家早就成了一个空壳子。
我以为我只是在承担一个姐姐的责任,没想到,我是在用我一个人的工资,养着一大家子人,填着一个我根本不知道的无底洞。
她们把所有的压力和责任都推给了我,却把所有的光鲜和宠爱都给了林琪。
而我,从头到尾,都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我爸妈说完那个惊人的秘密后,三个人都沉默了,谁也不敢看我。
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灭了,医生推着奶奶从里面出来,护士跟在旁边说:“手术很顺利,病人麻药还没过,先送去重症监护室观察二十四小时。”
我们跟着护士把奶奶安顿好。
看着奶奶插着管子,一脸憔悴地躺在病床上,我心里那股翻腾的怒火暂时被压了下去。
一家人回到普通病房外面的休息区,气氛比刚才还要凝重。
我爸妈凑不出剩下的手术费,最后还是我妈拉下脸,给几个亲戚打了电话,东拼西凑才把钱交上。
奶奶醒来后,精神还很虚弱。
她看到我们都在,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点光。
她没力气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我过去。
我走到病床边,俯下身。
奶奶用她那只没打吊针的手,颤巍巍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小雅”她的声音又轻又沙哑,“我都听说了,别别跟你妈跟你妹妹计较了”
我的心猛地一抽。
她喘了口气,继续说:“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比什么都强。你是姐姐要要大度一点”
我缓缓地直起身,看着病床上的奶奶,看着她那双充满恳求的眼睛。
在这个家里,我以为她是唯一一个真心疼我的人,可到了最后,她说的,依然是那句我从小听到大的“你是姐姐,要大度”。
原来在这个家里,从上到下,所有人都默认了我的牺牲是理所当然的。
我的心彻底冷了。
我没有反驳奶奶,只是轻轻地把手从她手里抽了出来,帮她掖了掖被角。
然后,我转身,面对着站在我身后的父母和林琪。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打开了我的手机银行。
“从我上大学开始,”我的声音很平静,“大一,我每个月去做家教,赚八百块钱,我给家里寄五百。这是转账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