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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崔锦歌好笑地端详着他,双眼澄澈如冰。
就在玄夜愣神之际,她点击脚尖,猛地凑近,毫不犹豫地吻上他的唇。
唇舌交缠,玄夜蓦然睁大眼睛。
惊愕之后,他深深地望着崔锦歌,加重了这个吻。
等到二人分开,崔锦歌抵着他的额头,轻声道：阿夜,告诉我一切,好不好
我愿意留在你身边,也请你告诉我,你隐瞒的那些事情。
心细如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玄夜每一次夜深之后,看着她的睡颜时压抑的眼神。
他不敢在她清醒时表达爱意,于是将思念和眷恋化作一夜一夜地同榻而眠。
他眷恋地呼吸着崔锦歌发间的味道,和她躺在一起,却不敢越雷池分毫。
他把难以下咽的菜吃了干净,明明是尝不出味道的魔物,却还是笑着说好吃。
把她做的香囊贴近心口放着,从不让人多看一眼。
她被困在大火中,他想都不想就冲进去。
哪怕,他最怕火了。
他有千万般爱意却不敢诉之于口,怕他的凤凰会恐惧远离。
他此生做过最僭越的事,就是趁她重病时,拉着她走完的那一场大婚了。
沉默一瞬,玄夜叹息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玄夜带着崔锦歌来到了她母妃的墓前。
当初她一心向死,一个人登上十万级天阶,如今,却是有人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上来。
玄夜抚摸着墓碑上歪歪扭扭的字迹,眼中有怀念。
阿锦,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花神养的那一只仙兽吗
那是一只被雷劫劈中的小狐狸,伤重得快要死了,是花神将它抱回去,精心地养着。
旁人都笑她养了一只没有灵力的畜生,她却用清晨的露水喂养它,抱着它在藤椅上看夕阳。
不久后花神生下女儿,那小狐狸渐渐开了灵智,最爱跟在花神的小女儿身边,带着她上树下湖,形影不离。
小狐狸怕雷,每逢雷雨夜,崔锦歌就将它抱在怀里,不要怕,我会陪着你的。
天宫枯寂,他们就那样度过了千年。
直到花神重病离世,小狐狸也在一个雷雨夜走失,崔锦歌孤身一人地长大。
后来那只狐狸受了千道雷刑,终于飞升成仙。可他已经找不到花神,也找不到阿锦了。
玄夜的声音渐渐哽咽：九重天的人嘲讽我,说我是妖物。我千辛万苦地找到花神的尸骨,为她刻下墓碑,却在她的墓前被一只魔兽攻击。
他被迫成魔,又坠落深渊,昏睡了万年。
就在这万年之间,他的小姑娘受尽委屈折磨,最终为他献祭,唤醒了他。
讲完这些,玄夜闭上双眼,带着淡淡的笑意：阿锦,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了。现在,你知道我是一个怎样心怀妄想的魔物了。
你可以离开我,但是能不能不要让我看见。
一滴清泪滑落眼角,他静静等待着崔锦歌用那把长剑杀死他。
等来的却是骤然温暖的怀抱。
崔锦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玄夜,你太笨了！我等了你万年,才终于等到你,如何舍得离开
忽如其来的狂喜让玄夜呆滞住。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撞见女孩笑颜如画。
我们拜过天地,见过父母,本就是天地间的一对夫妻。离开你,我又能往哪里去
万年的时光都被我们错过,往后,就罚你永远都不准离开我！
玄夜郑重地吻上她的唇：遵命。
他们相拥许久,侍卫匆匆来报,说是地牢里的离陌闹着要见崔锦歌。
崔锦歌深吸口气：罢了,就让我亲自去做个了断吧。
推开地牢的门,离陌慌忙爬起来：阿锦,你终于来了！
他将灵器塞到崔锦歌手里,急促道：我会把地牢里的人全都打晕,再去帮你拖住魔神。阿锦,你带着我的灵器一路向前跑,不要回头！
他嘴唇翕动,最后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想要记住她的样子。
阿锦,你要记得,我爱你。
这番深情的告白没有让崔锦歌有一丝一毫的动情。
她扬起唇角,毫不犹豫地将灵器摔了个稀碎。
离陌目眦欲裂：阿锦,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先前的话只是你说的气话,我们之间的恩怨之后再说,可你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阿锦,婉清的事情我可以解释,我求求你,快点走吧！别向那些献祭的女子一样,都被魔神折磨得暴毙而死。
折磨
崔锦歌淡然笑了,眸中一片沉静。
玄夜待我极好,他是我此生认定的夫君。我从没觉得受折磨,离陌,让我受尽折磨的人唯有你而已。
离陌的心猛地揪紧。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魔界短短几月,就让崔锦歌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她面对他时冷静、淡定,眼里没有一点因他而生的波澜。
没有深爱,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不耐。
她就像是一汪平静的湖水,不论他再往里面丢进什么东西,她都浅笑淡然,漠不关心。
离陌缓缓摇头：不对,你不应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