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虚虚实实（二）
顾曼青今日前来乔府,本是想与林婉春见面,至少将这前前后后这许多事说清,消除彼此的误会,但乔源的出现实出乎她意料之外,面对这个男人她免不了有几分狼狈,不过当此之时,她倒也直视乔源道：是啊,乔先生,我的这些心思当真瞒不过您,我今儿来就是为了跟婉春姐说,乔先生你既招惹了我,那我可就是要这乔夫人的位置的。
乔源一怔,显然是没想到顾曼青当真会说出这话来,当即狐疑地看着她,嘴上却是半分不让,当真
顾曼青见他模样,倒是瞬间放宽了心,心道这人便是如此,你若退得一步,他便欺上数步,既然自己已经到了墙角,退无可退,那倒不如往前数步,当下说道：当真。乔先生,你是上海滩数一数二的人物,我若说我不曾动心,那才是假话。您说得没错,陈侃到底是比不上您的。虽然婉春姐未必对陈侃还有旧情,可是我却是处心积虑要取而代之的。
她今儿穿得本就艳丽,配上说这话颇有些张狂的模样,倒是让乔源颇为刮目相看,他笑了一笑道：顾小姐,你知道,我乔源有很多女人。做情人可以……可是你凭什么以为我乔源会为了你,而抛弃我太太
顾曼青这会儿既然已经豁出去了,倒也不再扭捏,想起自己二嫂平日模样,便道：我知道乔先生是精明人,但男人嘛,有几个能抵得住女人的柔情蜜意我顾曼青虽然不算是什么倾国倾城之色,但对付男人还是有几分手段的,乔先生何尝不知道
乔源哈哈大笑,身子都朝着顾曼青倾了过去,顾小姐,你当真是好胆色。
顾曼青退得一步,说道：乔先生不是还想要我手上地契么
乔源身子一顿,眼中冷光乍现,你威胁我
顾曼青却只是笑了一笑,乔先生,你误会了,我不过是想与你合作罢了。
乔源看着她,似要瞧穿她的心思,合作我如何信你
顾曼青见他神情,便知他意动,当即说道：乔先生,你既与我说过,陈侃初到上海滩立足,自是难以与您和商会争斗,如今他却是焦头烂额。可是我手上的地契……既然当初孙父交给了我,我自然也选择合作的人。
条件是
自然是你与林婉春离婚,明媒正娶将我娶进门。
乔源一怔,却是笑了起来,顾小姐,你当真是会做生意。。
顾曼青便也笑,乔先生,你只说,这个交易,你做不做
乔源看着她,眼中闪烁着精光,顾小姐,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顾曼青便笑,乔先生过奖了,我只是为了自己的将来打算罢了。
两人说话间,林婉春却从楼上走了下来。
林婉春今日穿得颇为休闲,与昨夜在舞会上艳光四射不同,她今日只是简单穿了西式的衬衫和百褶裙,脸上也素无妆容,只是她浓眉秀目,依旧显得生机勃勃。
乔源却不避讳,指着顾曼青笑道：婉春,你的这个好姐妹正找我,说要嫁给我,取你而代之呢！
林婉春微微一愣,看向顾曼青。
顾曼青不由尴尬,心中将乔源鞭笞了无数遍,面上只能装作镇定自若,只是一颗心只在跳动不停。
林婉春随即看向乔源,淡淡道：乔源,你这玩笑可开得过分了！
乔源却道：顾小姐,你说你是不是认真
顾曼青无语凝噎,但话既然已经说到这儿,自然不能被他小觑去,便只能说道：婉春姐,虽是对你不住,但我和乔先生确实在了一起,便是在我来这里找你,本是想借你之力让小昊能去租界医院做手术,但你那天不见我,却让我碰见了乔先生……这之后的事我虽是身不由己,但也并不后悔。
这话虽然说得拗口,倒也却不违心。
林婉春愣住,她自然想不到顾曼青会如此说。
乔源也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对林婉春道：婉春,你听听,你的好姐妹可比你聪明多了。
林婉春却是平静,只是看向顾曼青,曼青,你何必这样
顾曼青便只能说道：婉春姐,我虽是对你不住,却也没有法子。
乔源在一旁,好整以暇,倒是看好戏一般。
林婉春却是冷冷地看着乔源,乔源,你这是什么意思
乔源一怔,随即笑道：婉春,难道你还不明白么我乔源是喜欢你,可是我也爱钱。既然顾小姐如此识时务,我自然也要成全她。
林婉春看了看乔源,又看了看顾曼青,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乔源的风流韵事,但乔源向来处理得当,至少不会让人在她面前出现过,但她从未想过,如今与她说这些话的竟然会是顾曼青。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平静的语气说道：曼青,你可要知道,乔源未必是良人。
乔源听到林婉春这般说,双手插袋,虽是眼底一深,但揶揄之色更甚至,嘴角甚至带着笑容。
顾曼青倒也是呼吸微微一顿,但随即说道：婉春姐,我知道乔先生的为人,我也知道自己的分量。但很多事都是这样无可奈何的。
三人倒在客厅里,颇似对峙之势。
不过这边阿尘来寻了他,见到林婉春和顾曼青都在,少年表情登时如见了鬼一般,赶紧附在乔源耳边说了会儿。
阿尘脸色紧张,乔源倒是依旧带着懒洋洋的笑容,随即拱拱手对在场两位女士道：抱歉,我有事要先走了。不若太太,你与顾女士好好谈谈,等我回来,倒是看看谁要下野,谁是我太太了。
他说的是俏皮话,顾曼青却听着不免刺耳,也颇为忧心地看了林婉春一眼。
林婉春倒是一派平静,甚至还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顾曼青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既有些意外,亦是心里一沉：难道自己猜错了,林婉春和乔源之间当真有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