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深渊
自从搬回顾府,顾曼青已有好些日子没有痛痛快快洗过热水澡来。
这会儿煤炭价格水涨船高,就如顾家这般大户人家真要买煤炭烧水洗澡也是奢靡,家里的女人往往要到市面上买些热水回来,这洗得自然也不能算畅快,往往只能擦了手脸,再一口水洗个脚便作罢。
顾曼青躺在浴缸里,闭了眼,就有些热泪要涌出。她太怀念刚嫁进孙家那优渥的、洋派的日子,哪怕知晓不过是繁花一场,却也止不住再这无尽的冷夜里默默有着念想。
顾曼青拿起香皂打了打身子,泡了好一会儿,水渐渐凉了,她才恋恋不舍地起身。
浴缸旁有一面立镜。
顾曼青就在水雾氤霭中注视着自己,虽然生育了两个孩子,但是她的腰肢依旧纤细,腹部依旧平坦,她依旧有着可以骄傲的资本。
她缓缓拿起毛巾,擦干了身上的水珠,换上了林婉春的旗袍。
林婉春比她要高些、健美些,故而这旗袍的下摆是有些长了,几乎遮住了她的脚踝,而腰肢却有些宽了。
顾曼青穿着这旗袍,倒有些空落落的,却身姿摇曳,愈发添了些风致。
顾曼青缓缓走到房间。
乔源本来坐在那儿看着报纸,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只一眼,眼神便似被勾住,再也挪动不开。
顾曼青这会儿的乌发还有些湿漉漉的,随意散落着,旗袍有些宽,却愈发让人肖想她纤细的腰肢,她原本过于苍白的面孔,因着水汽蒸腾而添了红润,愈发惹人生怜。
乔源走近她,双手放在她的腰上,眼神便如蒸腾的烈火,几乎要将这旷野燃烧殆尽。
顾曼青不由吓得退了两步。
而乔源双手却如同钳子般攥住了她的腰肢。
乔先生……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仿佛密林里的麋鹿。
乔源再不与她做欲拒还迎的游戏,她吓得眼泪都要掉出来。
她颤抖得如同筛子。
顾曼青知自己在劫难逃,原本她跟着乔源和阿尘来这公馆的时候,已经没了侥幸的心思,她虽然是淑女,却已懂得在生存和道德之间永远选择前者。
只是乔源如今的动作仍让她觉得羞愤。
顾曼青感到屈辱,但她自知身陷囹圄,挣扎无望只是咬着牙掉泪,一声不吭,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
就在她看着天花板等着这一切煎熬过去时,乔源凝视着她,哑着嗓子问,不乐意
顾曼青咬了咬嘴唇,恨他这会儿装作君子,若真的在乎自己愿不愿意,怎么会在这一天苦苦相逼。
我…我…
她吞吞吐吐,却到底没有干脆利落拒绝的勇气。
眼前的男人凶神恶煞般,仿佛一伸手就能拧断她的脖子。
乔源的呼吸愈发重了起来,一把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顾曼青双脚悬空,不由一声惊呼,下意识地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被抛到床铺上,深深陷在其中。
顾曼青一头长发散落开来,眼睛望向天花板,宛若易碎的瓷器娃娃。
灯光散乱,映在她瞳孔里似乎都是破碎的光芒。
她原本打算忍受着的,可是她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小姐,嫁了人也是被人捧着,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一时忍耐不住,眼泪一滴一滴就掉了下来,沁入丝绸的被子,也落在了乔源的手背。
住手！住手！她突然失了控般尖叫起来,整个人都痉挛起来。
顾曼青只是吓得失去了理智,乔源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注视着她,黝黑的眸子宛若丛林中的猎豹。
良久良久。
乔源突然放开了他,坐在床畔,点了一只雪茄,在旁抽着,他的面容沉入黑暗中,让人看不见他的真实情绪。
顾曼青如同劫后余生,却只是闭着眼,只想让自己尽快睡去,她无法再想刚刚发生的事情,她虽倦了、累了,也不想再做那贞洁烈女,然而刚刚经历的事却是她从不想到的。
许久,乔源说道：你也折腾了一天,睡吧！明天我让阿尘送你回去。
顾曼青紧紧闭着眼睛,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还是……你不睁眼,就证明你想继续可他偏偏还要可恶地继续说着。
顾曼青只能睁开眼,狠狠剜了他一下。
乔源却笑了起来,很是得意的样子,但他当真起身去了隔壁房间,还为她贴心地关了灯。
顾曼青虽不知他怎么又回心转意,但她经了一天折腾,本就疲倦,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很快就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