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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日,因皇帝的赏赐,宋府来送礼的人络绎不绝。
夫君是扬州人,在京中并无宅子,因此到免了送亲接亲环节,上午简单拜过天地后,便没有其他事了。
下午时分,宴席开始,我不想盖着红盖头独自于闺房等待,索性揭了红布,也跟着来前厅吃吃喝喝。
送礼的人已离开,如今剩下的都是我在京中的好友同袍,见我这般不合规矩,也只是打趣两声,并未多言。
酒过三巡,门口小厮突然大喊：顾府公子前来贺喜。
我有些讶异,便看见顾旋瘸着腿,一拐一拐的从前门走了进来。
众人并未说什么,但嘲讽的目光却始终流连在顾旋身上。
传闻顾旋三年前成婚之后,便沉迷于青楼之中,沈月多次去门外等候,也未见顾旋归家。
后来战乱平息,顾旋因有皇家赏赐,在京中横行霸道,日日流连于赌坊之中,几乎输掉了顾家半个身家。
一年后,皇帝在朝中召见顾旋,他醉醺醺的来到朝堂,被人举报他在赌坊之中连皇家御赐之物也拿去当了。
皇帝大怒,便收了他的兵权,罚他在家中闭门三月。
谁知,还不到三个月,顾旋便在明月楼与人争风吃醋,活生生被打断了一条腿。
三番两次下来,他早已沦为京中笑柄,连带着当年自己千辛万苦求娶回来的沈神医,也一同不受人待见。
若在京中说,你生子当如顾旋那般,便是句再狠毒不过的诅咒了。
顾旋瘸着腿走到我面前,鬓角白发如今更多了一些。
他红着眼眶,一步一步走到我跟前,还未说话,便强撑着露出了一个笑容,他道：宛娘穿婚服的样子,果然如我想象中一般好看。
我微微欠了欠身,表示感谢。
他从旁边取出一壶酒,缓缓倒入杯中,举杯的手颤抖得不成样子。
祝你与他......百年好合。
我也拿起了酒杯,微微一笑后仰头将酒倒入喉中。
喝完酒,似乎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但顾旋不肯离开,他站在原地,看起来无措又悲伤,半晌后,才颤抖着声音道：宛娘,若有来生......
他话还未说完,看不过去的同袍便一个酒杯砸了过来,正好砸在顾旋那条受伤的腿上,他一个踉跄差点跪了下去。
顾旋,你恶不恶心！当年是你负了宛宛,如今又来装什么情深！
一言既出,四周也多了不少附和的声音。
就是！真当自己是情圣啊！
怕不是家中的终于看腻了,如今忘不掉旧爱了,顾公子,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顾将军吗
一句话戳中了顾旋的伤心处。
他的手无力的垂在了两侧,看我的眼神中却又充满了不舍。
最终,一言不发的默默走出了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