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亿,税后。
沈子骞把一份烫金封皮的合同推到我面前,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像在分析一组服务器数据。
条件是,陪我母亲叶曼秋女士,参加一档名为《家和万事兴》的直播综艺,为期三个月。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一亿陪叶曼秋
这位京剧界的泰山北斗,活着的传奇,脾气和她的艺术造诣一样,高悬在平流层,寻常人根本够不着。她上一次上热搜,是因为在艺术研讨会上,嫌后辈的发言毫无筋骨,直接把主办方准备的紫砂茶壶摔在了地上,碎片差点崩到直播镜头。
全网黑粉能在三十秒内给她盖起一栋摩天差评楼,粉丝们则永远在老师的艺术我们不懂,但我们誓死捍卫和老师今天又骂谁了的夹缝中艰难求生。
让我去给她洗白这难度不亚于说服地球改变自转方向。
见我迟疑,沈子骞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敲,补充道：另外,你家里的债务,沈氏集团会以‘无息长期投资’的名义全部接手。
我眼皮一跳,心脏不争气地加速了。
那笔因为我爸好心替人担保结果被坑的巨额债务,是我当了五年武替,摔断了两次胳膊、一次腿,才勉强还上利息的天文数字。
合同签了,钱和法务即刻到位。沈子骞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笔。
尊严是什么在能压垮一个家的债务和一亿现金面前,我的尊严灵活得像一根橡皮筋。
沈总,我签下自己名字凌夏的最后一笔,抬头冲他露出一个自认为最专业的笑容,合作愉快。不过我有个问题。
说。
我擅长的是被人打、从高处往下跳、在火里滚来滚去……这些技能,在帮您母亲‘洗白’这件事上,能用上吗
沈子骞扶了扶金丝眼镜,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牵动了一下。
或许,用得上。他说,毕竟,我母亲的战斗力,不比一场爆破戏差。
我：……
行吧,就当接了个最高难度的S级武打任务。
只不过这次,对手是我名义上的婆婆,战场是全国直播的综艺。而我唯一的武器,可能是我这几年在片场跟各路人马周旋练就的一套——情绪柔道。
打不过,就顺着你的力道,把你带到我想让你去的地方。
1
三天后,我被沈子骞的助理打包送进了《家和万事兴》的拍摄地——一栋位于山水之间的中式庭院。
客厅里,已经到了两组家庭。
第一组,是顶流偶像陆星瑶和他那位气质如兰的大学教授母亲,这对母子是娱乐圈公认的神仙母子,互动日常比偶像剧还甜。弹幕上已经是一片嗷嗷待哺的粉丝。
第二组,是靠炫富和撕逼出名的网红夫妇Coco钱和她的婆婆。这位婆婆据说是个狠角色,当初为了让儿子娶到富家女Coco,能在家门口静坐三天。两人从头到脚都是最新款奢侈品,坐在一起却像两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孔雀。
然后,就是我和叶曼秋女士。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持一把团扇,眼神睥睨,仿佛不是来参加综艺,而是来审查一台堂会的质量。
我一进门,弹幕瞬间爆炸了。
我靠！节目组是疯了吗把叶曼秋这尊大神请来了
前面的,别叫大神,叫大魔王！我现在看到她都两腿发软。
那个女的是谁凌夏没听过。十八线小明星想靠叶曼秋博出位
有一说一,敢跟叶曼秋当婆媳,这凌夏要么是真爱,要么是真勇士。
我赌五毛,不出三期,凌夏就得哭着退赛。
我默默地走到叶曼秋身边,乖巧地喊了一声：妈。
叶曼秋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团扇轻摇,目光都没偏转一分,继续审视着屋内的红木雕花。
我懂,这是给我下马威呢。
行,您是艺术家,您气场两米八。
我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学着戏台上丫鬟的样子,微微垂首,双手交叠在身前。主打一个无声的陪伴和极致的顺从。
弹幕风向开始变得有点奇怪。
……这站姿,有点专业啊。
楼上的你发现了盲点,凌夏好像是个武替,仪态是基本功。
我怎么觉得这画面有点和谐一个霸气老佛爷,一个听话小宫女
这叫和谐我只看到了封建大家长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导演组发布了第一个任务：每个家庭需要合作完成一道指定菜肴,作为今晚的家宴菜品。
陆星瑶母子抽到的是松鼠鳜鱼,两人相视一笑,充满了信心。
Coco婆媳抽到的是佛跳墙,两人瞬间垮下脸,开始互相埋怨。
而我们,抽到的是一张空白卡片。
导演笑着解释：叶老师是我们的特邀嘉宾,所以任务由您来定。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不等于把刀递到了她手上吗
叶曼秋团扇一收,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带着唱腔的韵味：既然是家宴,就做点家常的。
我刚松了口气。
她话锋一转：那就做一道‘开水白菜’吧。
我：
Coco婆媳也愣住了,连陆星瑶母子都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开水白菜,国宴名菜,名字听着家常,工序繁复到能让五星级酒店后厨集体崩溃。尤其是那碗看似清汤寡水的开水,需要用老母鸡、老母鸭、云南火腿、干贝、猪肘等多种食材,反复吊汤、扫汤,才能清澈见底,鲜美无双。
这哪里是家常菜,这是家亡菜。
弹幕直接疯了。
哈哈哈哈不愧是叶曼秋,一开口就是地狱级难度！
开水白菜她咋不说手搓原子弹呢
凌夏的表情：我当时害怕极了。
这根本不是做饭,这是存心刁难儿媳妇啊！这婚怎么结的
叶曼秋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究：怎么,有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
但我能说吗不能。
我立刻进入情绪柔道模式,脸上露出几分崇拜和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妈,您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往前一步,声音压低,却保证麦克风能收录到,您点的这道菜,境界太高了。这说明在您心里,我是有潜力去挑战这种极致匠心的。这份信任,比给我金山银山都让我觉得幸福。
我顿了顿,观察着她的神色。她的嘴角似乎没有那么紧绷了。
我继续加码：不过,您看,这节目组提供的食材……实在有限。我指了指厨房里那些可怜的鸡鸭,它们太年轻了,缺少岁月的沉淀,吊不出您要求的那种醇厚汤底。我们不能因为条件的限制,就去将就,去玷污了这道国宴菜的灵魂,对不对
叶曼秋沉默了。
我趁热打铁,用一种我们是站在同一战线的语气说：所以,不是我做不了,而是……这里的食材,它配不上您的品味和要求。
叶曼-艺术家-曼秋,被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
她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团扇轻敲掌心,下了结论：你说的有道理。是他们不懂事,准备得不周全。
我暗中比了个耶。
她随即看向导演,眼神恢复了睥睨：那就换一道吧。‘文思豆腐’。
我：……
行,从地狱十八层,升到了十七层。
也是进步。
弹幕已经笑得满地找头。
我宣布,凌夏,互联网嘴替第一人！
翻译一下：妈,我不会,但这锅得让节目组背。
学到了学到了,下次老板让我做PPT,我就说这破电脑配不上我的创意！
叶曼秋的眼神里竟然出现了一丝‘清澈的愚蠢’,哈哈哈哈！
2
最终,在我的情绪柔道和节目组导演的紧急协调下,我们的菜品换成了一道难度系数稍稍回归人间的西湖醋鱼。
虽然我也不会做,但至少我知道鱼长什么样。
厨房里,陆星瑶母子配合默契,笑语盈盈；Coco婆媳为了谁先下油吵得不可开交,锅碗瓢盆叮当作响。
而我们这边,气氛庄严肃穆得像在进行一场重要的学术研讨。
叶曼秋女士不屑于动手,她负责技术指导。
鱼,要去腥线,这是基本。
姜,要切菱形片,讲究。
火候,差一分则柴,多一分则散,自己领悟。
我拿着一条还在活蹦乱跳的鱼,满手黏液,感觉自己不是在做饭,而是在经历一场人生的修行。
在我第N次尝试给鱼开膛破肚失败后,叶曼秋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啧了一声,挽起云袖,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让开,笨手笨脚。
然后,在所有镜头和观众的注视下,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家,手起刀落,刮鳞、去脏、改花刀,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那姿态,不像在杀鱼,像在舞台上舞一曲水袖。
我呆在原地,目瞪口呆。
弹幕也静止了三秒,然后彻底沸腾。
卧槽！叶曼秋会杀鱼
这刀工……她以前是新东方的特级教师吗
这反差萌我嗑死了！一个在舞台上唱念做打的艺术家,在厨房里杀伐果断！
前面的别瞎嗑,没看见她一脸嫌弃吗肯定是看不惯凌夏的磨叽。
可她还是动手了啊！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叶曼秋处理好鱼,把刀一放,又恢复了那副莫挨老子的表情,对我道：后面,你来。
我赶紧点头哈腰地接手。
虽然最后那盘西湖醋鱼的造型有点抽象,味道也一言难尽,但在叶曼秋亲自杀鱼这个巨大爆点的掩盖下,一切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家宴上,主持人让大家互相品尝点评。
轮到我们这组时,所有人都面露难色。
陆星瑶的妈妈,那位教授,情商极高地说道：这道菜,很有……嗯,后现代的解构主义风格。
我尴尬地脚趾抠地。
叶曼秋却冷哼一声,自己夹了一筷子鱼肉,尝了尝,眉头瞬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我心想完了,她要当场发飙了。
谁知,她放下筷子,看向我,淡淡地说：调味比例不对,刀工影响了鱼肉的受热,火候也过了。
她一连串说出好几个专业问题,然后总结：基本功太差,回去练。
语气严厉,像个师父在训徒弟。
虽然是批评,但
strangely,直播间里的风评却开始逆转。
她居然没发火只是在认真教学
这不就是那种很严格但是真心教你东西的老师吗
突然觉得叶曼秋没那么可怕了,她只是对专业要求高而已。
凌夏也好乖,一直在点头记笔记,这对师徒（婆媳）有点好嗑是怎么回事
只有我注意到吗叶曼秋把那块很难吃的鱼肉咽下去了,她没有吐掉！
那天晚上,节目播出后,叶曼秋
刀工和凌夏
情绪柔道两个词条悄悄爬上了热搜尾巴。
沈子骞给我发了条消息,只有一个字。
可。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笔两千万的转账。
附言：第一阶段奖励。
我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三圈。
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为了后续的合作更加顺利,我决定乘胜追击,深夜捧着一碗自己煮的银耳羹去敲了叶曼秋的房门,美其名曰孝敬您,润润嗓子。
她开了门,显然已经卸了妆,穿着一身真丝睡袍,少了几分舞台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她没让我进门,就靠在门框上,接过碗,用小勺舀了一口。
太甜了。她评价道。
是吗我立刻接话,我是想着,您把一辈子的苦都用在了练功上,往后的日子,就该过得甜甜蜜蜜的。
叶曼秋拿勺子的手顿住了,看了我一眼。
我继续真诚地看着她：而且,我觉得您今天在厨房的样子,特别帅。那种感觉,就像一个隐退的武林高手,平时看着只是个普通人,一出手就镇住全场。这才是真正的大师风范,收放自如。
叶曼秋沉默了半晌,把一碗银耳羹都喝完了,然后把空碗递给我。
以后别放这么多糖,她说,齁得慌。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明天早起,跟我去后院吊嗓子。
说完,她关上了门。
我捧着空碗,笑了。
第二阶段,稳了。
3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我就被叶曼秋从床上薅了起来。
后院里,晨雾缭绕,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练功服,正在开嗓。那几声咿咿呀呀,穿透力极强,仿佛能把天边的云都震散。
我站在一旁,哈欠连天,感觉自己的灵魂还在被窝里。
这一幕被节目组的跟拍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弹幕再次活跃起来。
救命,这是什么闻鸡起舞的婆媳！
叶老师也太自律了吧,respect！
凌夏一脸生无可恋,像极了被父母从被窝里拖起来上早自习的我。
哈哈哈哈,凌夏：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受这份罪
吊完嗓子,叶曼秋开始压腿、走云步。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她看我闲着,指了指一旁：你也别傻站着,去,扎个马步。
我：啊
武替不是基本功吗扎半小时。她语气不容置喙。
于是,直播间的观众们就看到了这样奇葩的一幕：一位京剧大师在晨雾中翩然练功,旁边,她的儿媳妇苦大仇深地扎着马步,双腿抖得像筛糠。
我感觉我的大腿肌肉在燃烧,在哀嚎,在控诉。
半小时后,我几乎是瘫倒在地上的。
叶曼秋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底盘不稳,气息虚浮。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太不注重基本功了。
我喘着气,有气无力地反驳：妈,我是武替,不是武生……我们讲究的是摔得逼真,不是站得稳。
一派胡言！她柳眉一竖,任何行当,根基都是最重要的。根基不牢,地动山摇！你今天这个马步,要是放在我们梨园,是要被师父拿藤条抽的！
我：……
得,又被训了。
但这次,弹幕的风向却完全倒向了她。
叶老师说的对！现在的小年轻就是太浮躁了！
虽然心疼凌夏,但我觉得叶曼秋说得有道理,干一行爱一行,基本功必须扎实。
这才是老一辈艺术家的风骨啊！严于律己,也严格要求身边的人。
黑转路了,突然觉得叶曼秋这种性格,比那些表面和和气气背后捅刀子的好多了。
呜呜呜,我想起了我那个天天逼我练琴的舞蹈老师,她也这么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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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节目的新任务是家庭默契大考验。
其中一环,是让婆媳两人在隔音房里,回答关于对方的十个问题。
主持人念出第一个问题：请问,对方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我毫不犹豫地在题板上写下红色。
叶曼秋是唱旦角的,她最经典的几个角色,都离不开那一身惊艳的红。她的衣柜里,也挂满了各种色调的红。
而叶曼秋那一边,我以为她会随便写一个,或者干脆写不知道。
没想到,大屏幕上亮出她的答案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写的是：金色。
主持人好奇地问：叶老师,为什么是金色呢
叶曼秋对着镜头,表情依然是淡淡的,但说出的话却让全场哗然。
她第一次拿奖,是在一个很小的武术比赛上,得了一块镀金的奖牌。我见过那张照片,她笑得像个傻子,把奖牌举得高高的,阳光洒在上面,就是那个颜色。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是我十岁时参加的一个社区比赛,因为家里穷,拿了奖金可以给妈妈买药。那张照片,我只在我的个人社交账号上发过,夹杂在无数条通告和日常里,早就沉底了。
她……她竟然会去看还记得这么清楚
我捏着笔的手,微微颤抖。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哭了！这是什么神仙婆婆！
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着基本功不行,背地里却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研究透了！
叶曼秋绝对是傲娇！鉴定完毕！
凌夏的表情好让人心疼,她自己都没想到吧。
沈子骞！你到底是怎么把你妈这么个宝藏介绍给你老婆的啊！快出来交代！
接下来几个问题,叶曼秋的答案都精准得可怕。
我最喜欢的电影,我最讨厌的食物,我的口头禅……她全部答对。
而我,除了那个红色,其他问题错得一塌糊涂。
我根本不了解她。
我只知道她是高高在上的艺术家,是沈子骞的母亲,是我这次任务的目标。
录制结束后,我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挫败和羞愧。
晚上,我没有再用什么话术和技巧,只是默默地给她准备了热毛巾和润喉茶,放在她房间门口,然后发了条信息：妈,早点休息。
我以为她不会回。
但过了很久,手机亮了一下。
是她发来的。
嗯。马步明天加一刻钟。
我看着那条信息,不知为何,眼眶有点发热。
4
默契考验之后,我和叶曼秋的关系似乎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她依然对我要求严格,练功、仪态、谈吐,样样都要管。但我知道,她不是在刁难我,而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认可我这个家里人。
节目因为我们这对反差萌婆媳,收视率节节攀升。叶曼秋的口碑也奇迹般地开始回暖,网友们给她取了个爱称,叫叶师父。
但新的风暴,总在酝酿之中。
节目组为了搞事,策划了一个丈夫惊喜探班环节。
当沈子骞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出现在庭院门口时,我感觉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不是来出差了吗
弹幕瞬间被啊啊啊啊淹没。
是沈总！活的沈总！
这颜值,这身材,这气场……凌夏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他们真的是夫妻吗站在一起怎么感觉有点……陌生
前面的别瞎说,这叫相敬如宾,豪门的爱情你不懂！
沈子骞走到我面前,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菜篮子,低声问：累不累
我僵硬地摇摇头：不累。
他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叶曼秋：妈,我回来了。
叶曼秋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柔和：嗯,回来就好。
这画面,和谐得像一幅画。
但我心里却在打鼓。
因为接下来的任务,是夫妻默契考验。
完了,这下要露馅了。我和沈子骞,除了合同上的条款,可以说是毫无默契可言。
第一个环节,是你画我猜。
陆星瑶和他那位也是明星的妻子,配合得天衣无缝,羡煞旁人。
Coco钱和她老公,全程在互相指责对方画得烂、猜得笨。
轮到我们。
我抽到的第一个词是龙凤呈祥。
我绞尽脑汁,在画板上画了一条龙和一只……鸡。
所有人都沉默了。
沈子骞看着我的画,也沉默了。
我绝望地想,这一亿怕是要打水漂了。
就在倒计时快结束时,沈子骞突然开口：龙凤呈祥。
我：
全场：
主持人震惊地问：沈总,您是怎么从这只……呃,神鸟身上看出是凤凰的
沈子骞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解释：凌夏的画风,有种独特的写意感。你们看,它虽然形态上有些许……创新,但那种昂扬向上的精神,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无疑就是百鸟之王,凤凰。
我看着我画的那只斗鸡眼芦花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写意感！创新！神TM睥睨天下！沈总,夺笋呐！
情人眼里出西施,哦不,是出凤凰。
磕到了磕到了,这比直接说我爱你看得懂强一百倍！
接下来的几个词,无论我画得多么离谱,沈子骞都能以一种虽然我看不懂,但我老婆画的都对的强大逻辑,精准地猜出来。
我画了个方块,他猜是情比金坚。
我画了个圆圈,他猜是花好月圆。
我画了根面条,他猜是一线姻缘。
到最后,我自己都信了。
原来我不是画得烂,我是个被埋没的灵魂画手！
这个环节,我们竟然拿了第一。
晚上,我找到正在书房处理工作的沈子-语言大师-骞,由衷地赞叹：沈总,您不去搞玄学真是屈才了。
他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因为我了解你。
了解我什么我好奇。
了解你,他顿了顿,眼神深邃,每次遇到难题,都会习惯性地把它简化成最基础的图形。
我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他……怎么会知道这是我从小养成的习惯,连我自己都没太在意。
我大学时,旁听过一节心理学的课。他补充道,似乎是在解释。
我哦了一声,掩饰住内心的波澜。
但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节目组丧心病狂地安排了一个环节,要投屏展示丈夫给妻子的手机备注。
当大屏幕上出现沈子骞的手机界面时,我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会给我备注什么
凌小姐合作方还是干脆就是全名凌夏
无论是哪一个,都足以让恩爱夫妻的人设瞬间崩塌。
屏幕上,他的通讯录打开。
属于我的那个名字,缓缓放大。
备注是——
房东。
全场寂静。
弹幕上飘过一排排的问号。
房东
这是什么新型爱称吗
难道说……沈总其实是入赘的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主持人也懵了,小心翼翼地问：沈总,这个备注……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我感觉我的职业生涯即将在此刻终结。
沈子骞却拿起话筒,神色自若地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因为,他缓缓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我的心,是她名下的一处房产。她什么时候想来住,都可以。租期是,一生一世。
……
那一刻,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尖叫和掌声。
我站在原地,彻底石化了。
我只觉得,那一亿的酬金,我拿得有点烫手。
因为,我好像……真的有点心动了。
5
房东这个梗,让沈子骞一战封神,全网都在夸他是顶级豪门里的情话天花板。
而我,作为那个房东,每天都活在一种魔幻现实主义的氛围里。
白天,叶曼秋督促我练功,沈子骞处理公务。晚上,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那画面,在外人看来,是其乐融融的一家。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越来越乱了。
我对沈子骞的感情,已经从最初的金主爸爸,悄悄地变了质。
这天,节目组又出了幺蛾子。
他们请来了一位著名的情感心理学家,要对在场的家庭进行情感压力测试。
说白了,就是故意挑事,看你怎么反应。
专家把矛头第一个对准了叶曼秋。
叶老师,我们都知道您在艺术上追求完美,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那您在生活中,对您的儿媳,是否也用同样高的标准呢您看,凌夏并非出身梨园世家,她能达到您的要求吗您有没有那么一刻,觉得她配不上您的儿子
这个问题,尖锐而刻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叶曼秋身上。
我紧张地手都攥紧了,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又摔了什么东西。
叶曼秋却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没抬一下。
专家她慢悠悠地开口,我只承认两种专家：一种,是能在自己的领域里做到极致的人；另一种,是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得明白的人。
她抬眼,目光如炬,直视那位专家：请问,您是哪一种
专家脸色一白,噎住了。
叶曼秋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的儿子,是我养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他选择的人,自然有他的道理。我叶曼秋的家里,不讲究什么门当户对,只讲究‘人’对不对。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我,那眼神,复杂而深沉。
至于配不配得上,那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是他们两个人,关起门来过日子,觉得舒坦,觉得踏实,那就是配得上。
凌夏她,叶曼秋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暖意,基本功是差了点,但,是个好孩子。肯下笨功夫,也懂得尊重人。这就够了。
一番话,掷地有声,滴水不漏。
既维护了儿子儿媳,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还顺带敲打了那位专家。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成了瀑布。
叶师父威武！这气场,这格局！slay全场！
文化人怼人就是不一样,一个脏字没有,但杀伤力爆表！
‘关起门来过日子觉得舒坦就是配得上’,这句话我要裱起来挂墙上！
我一个爆哭！叶曼秋真的认可凌夏了！
我坐在那里,眼圈红了。
我一直以为,我只是在完成一份合同,扮演一个角色。
却没想到,这个我费尽心思去攻略的人,却在用她的方式,真心地接纳我,保护我。
录制结束后,我跟着叶曼秋回到房间。
我帮她捏着肩膀,轻声说：妈,谢谢您。
她从镜子里看着我,哼了一声：谢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说。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一惊。
你那套什么‘情绪柔道’,她闭着眼睛,享受着我的按摩,说白了,就是顺着我的毛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哄我
我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她话锋一转,你肯花心思来哄我,证明你心里有我这个长辈。不像有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小夏,她第一次这样叫我,过日子,跟在舞台上唱戏一样,靠的是真心换真心。假的,终究长久不了。
我捏着她肩膀的手,停住了。
子骞那孩子,从小就闷,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叶曼秋叹了口气,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是不一样的。你们俩……好好的。
我的心,彻底乱了。
6
情感测试之后,节目迎来了最终章——家庭汇报演出。
每个家庭要出一个节目,在小剧场里进行公演。
陆星瑶家是母子对唱情歌,甜蜜爆表。
Coco钱家是夫妻俩表演了一段花钱吵架的Rap,也算……别开生面。
所有人都好奇,我们家会表演什么。
京剧武术还是……夫妻对口相声
在我和沈子骞一筹莫展的时候,叶曼秋女士一锤定音：就演一出《霸王别姬》。
我傻了：妈,我……我不会啊！
我教你。她说得云淡风轻。
于是,在最后的准备时间里,我的日常从扎马步,升级成了吊嗓子、练身段、学剑舞。
叶曼秋对我,比对她最严苛的徒弟还要严苛。
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一个转身,不到位就要重来几十遍。
我累得几乎虚脱,好几次都想放弃。
但每次看到她比我还认真的神情,我就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沈子骞则成了我们的后勤部长。
端茶送水,准备宵夜,有时候看我练得太辛苦,他会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看着我,然后默默地帮我按摩酸痛的肌肉。
公演那天,我穿着一身虞姬的戏服,站在幕后,紧张得手心冰凉。
沈子骞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温水。
别怕。他说,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
我看着他,突然鼓起勇气问：沈子骞,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房东’,还有别的……都是为了节目效果,对不对
他沉默了。
我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果然,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看着我,许久,才缓缓开口：凌夏,有些事,等这一切结束了,我再告诉你。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
大幕拉开。
聚光灯下,叶曼秋扮演的项羽,气贯长虹。
而我,是他的虞姬。
当那首经典的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唱起时,我仿佛真的成了那个决绝而深情的女子。
最后的乌江自刎,我舞起长剑。
剑光凛冽,映着我的眼。
我看到的,不是台下的观众,而是沈子骞站在侧幕的身影。
那一刻,戏与现实,仿佛重叠了。
演出结束,掌声雷动。
我们获得了压倒性的第一名。
下了台,我卸下厚重的头面,筋疲力尽地坐在化妆间。
叶曼秋走过来,递给我一张纸巾。
今天,不错。她说,有那么点意思了。
这是我从她口中听到的,最高级别的夸奖。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是为这几个月的辛苦,也为……那段还没开始,就似乎要结束的感情。
7
综艺以一种堪称完美的方式落幕了。
叶曼秋成功洗白,从大魔王变成了人人敬爱的叶师父。她的社交账号,粉丝数翻了十倍,每天都有无数网友在下面催她开办艺术人生小课堂。
而我,也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武替,变成了小有名气的宝藏女孩。好几个剧本递到了我面前,其中不乏一些有分量的女二号角色。
沈子骞把那一亿的尾款,和一份解除债务的证明文件,一同交给了我。
我们的合同,履行完毕。
我拿着那张银行卡,却感觉不到一丝喜悦。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他问我,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公事公办。
可能会……接个戏吧。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嗯,也好。他说,以你现在的热度,是个好机会。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我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他：沈子骞,你之前说,有话要对我说。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凌夏,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离婚吧。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合同已经结束了。他继续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你拿到了你想要的,我也达到了我的目的。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以为,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我们之间,至少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了。
原来,真的只是我的一场幻觉。
好。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离婚协议,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我拿起笔,手却抖得厉害。
我深吸一口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始至终,我没有再看他一眼。
我怕我一看,眼泪就会掉下来。
拿着我的东西,我走出了这栋我住了三个月的别墅。
外面阳光正好,我却觉得浑身冰冷。
我打车回了自己那个狭小的出租屋,把自己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我终于可以,放声大哭了。
8
接下来的日子,我把自己埋进了工作里。
我接了一部古装武侠剧,演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将军。每天吊威亚、泡在泥水里、跟人对打,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身体上的疼痛,似乎能稍微缓解心里的难过。
我和沈子骞离婚的消息,并没有传出去。他似乎有意压了下来。
叶曼秋倒是给我打过几次电话,问我怎么不回家。
我只能找借口说剧组忙,走不开。
她也没多问,只是嘱咐我注意身体,别太拼。
直到有一天,我拍一场爆破戏时,因为一个失误,被气浪掀翻在地,小腿骨折了。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天花板,觉得自己真是狼狈透了。
经纪人帮我削着苹果,一边唉声叹气：你说你,这么拼命干嘛钱不是都赚够了吗
我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沈子骞和叶曼秋,一起出现在门口。
叶曼秋一看到我腿上的石膏,眼圈当场就红了,冲过来就骂我：你这孩子！不要命了是不是！跟你说了多少遍,根基不稳,就容易出事！你看你！
骂着骂着,声音就带了哭腔。
我看着她,心里又酸又暖。
沈子骞站在她身后,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自责和心疼。
他走到我床边,一言不发,只是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我的石膏,那动作,小心翼翼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那天晚上,叶曼秋留下来陪我。
她给我讲了很多沈子骞小时候的事。
说他从小就不爱说话,但心里比谁都明白。
说他父亲早逝,他很早就学会了把所有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
说他……其实大学的时候,就暗恋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是个学舞蹈的,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特别甜。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不是学舞蹈的,我也没有梨涡。
他为了那个女孩,放弃了出国留学的名额,创办了自己的公司。叶曼秋叹了口气,可惜啊,那姑娘,好像有喜欢的人了。他也就……一直没说出口。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
小夏,叶曼秋突然看着我,很认真地问,你和子骞,是不是吵架了
我摇摇头：没有。
那是为什么她追问,好端端的,怎么就分开了
我无法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9
我在医院住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沈子骞每天都来。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总,他给我削苹果,给我讲故事,给我读新闻,甚至……在我疼得睡不着的时候,笨拙地给我唱催眠曲。
他的歌声,五音不全,却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他也没有解释。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谁也不提离婚那两个字。
直到我出院那天。
他来接我,车子却没有开往我的出租屋,而是开回了那栋别墅。
我愣住了：我们……
凌夏,他打断我,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有些事,我必须跟你解释清楚。
他带我去了书房。
他打开电脑,点开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里面,全都是我的照片和视频。
有我十岁那年,举着金色奖牌傻笑的样子。
有我高中时,在学校文艺汇演上,表演了一段蹩脚的街舞。
有我刚当武替时,从高墙上摔下来,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冲镜头比了个耶。
还有一段视频。
是大学校园里,一个雨天。
一个男生因为低血糖晕倒在路边,一个穿着雨衣的女孩子冲过去,把自己的巧克力塞到他嘴里,又撑着伞,一直等到救护车来。
那个男生,是沈子骞。
那个女孩子,是我。
我早就忘了这件事。
那天的雨太大了,我根本没看清那个男生的脸。
我找了你很久。沈子骞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情绪,直到两年多前,我才在新闻上看到你,因为替人担保,背上了巨额债务。
我不敢贸然出现,我怕吓到你。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深情,我只能用一份合同,把你绑在我身边。我说服我妈参加综艺,也是为了能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和你朝夕相处。
我以为,三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你了解我,爱上我。他苦笑了一下,但我没想到,沈家的商业对手,会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他点开另一份文件。
那里面,是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和伪造的黑料,主角都是我。
他们威胁我,如果我不跟你离婚,不把城南的那个项目让出来,就把这些东西公之于众。我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但舆论的杀伤力,我比谁都清楚。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受到那样的伤害。
所以,我只能选择……先放开你。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不是不爱我。
他是……爱得太深。
沈子骞,我哭着问他,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走过来,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
对不起。他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不起,小夏,我以后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他吻上我的唇,那个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眷恋。
10
那些所谓的黑料,在沈子骞雷厉风行的手段下,还没来得及发酵,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商业对手,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我们的生活,回归了正轨。
不,应该说,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我们去民政局,把那本绿色的离婚证,又换回了红色的结婚证。
出来的时候,沈子骞把我抱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我笑着捶他：快放我下来！腿还没好利索呢！
他把我放下,却依然紧紧地牵着我的手,像是怕我跑掉一样。
以后,我就是你名正言顺的租客了。他看着我,笑得像个孩子,房东小姐,给个好评呗
我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五星好评,带图追评。
我们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叶曼秋。
她老人家听完,只是淡定地喝了口茶。
行了,知道了。她说,这么点破事,来来回回折腾这么久,不嫌累得慌。
嘴上这么说,但当天晚上,她就把自己压箱底的一对帝王绿翡翠镯子,戴到了我的手腕上。
这个,才算是真正的见面礼。她说。
11
我和沈子骞的婚后生活,并没有像童话故事里那样,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我们依然会吵架。
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比如,他嫌我买的两元店拖鞋拉低了别墅的整体格调。
比如,我嫌他开会时太过严肃,吓跑了来家里做客的小猫。
但每一次吵架,我们都不会冷战超过半小时。
因为,叶师父会出手。
她会把我们俩叫到一起,一人发一个搓衣板。
去,院子里跪着去。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起来。
我和身价千亿的沈总,就这么可怜巴巴地跪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都怪你。我小声嘀咕。
怪我。他立刻认错,下次我开会,一定面带微笑,春风化雨。
还有,我继续提要求,不许再吐槽我的拖鞋,那叫接地气,懂吗
懂。他点头如捣蒜,我明天就去批发一百双,家里人手一双。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也笑了。
叶曼秋女士端着一盘水果,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我们和好了,满意地点点头。
记住,她清了清嗓子,端出了艺术家的范儿,过日子,就像唱戏。有起承转合,有悲欢离合。最重要的,是对手演员,得是那个对的人。只要人在,戏,就永远不会散场。
阳光下,她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而满足的笑容。
我想,这大概就是家和万事兴的,最好注解吧。
后来,沈子骞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情绪柔道这个词。
他把我堵在墙角,眼神危险地问我：听说,你以前经常对我妈用这招
我心里一咯噔,嘴上却很硬：那叫……增进婆媳感情的艺术。
他低头,在我耳边吹了口气,声音喑哑：那现在,你是不是也该对我……用一下
我：……
救命。
我的情绪柔道,好像,要对自己失控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