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舒的这翻话,如同在干涸的土地上注入了一股清泉,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对未来的希望之火,瘟疫的阴霾尚未完全散去,但一份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共有产业”,一个能带来稳定收入的盼头,足以驱散任何残余的猜忌。
“好!周娘子仁义!”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对!我们信周娘子!”
“周娘子带着咱们干!种药!挣钱!”
“沈家是咱们村的福星啊!”
群情瞬间激昂起来,之前的疑虑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热切憧憬和对周望舒由衷的感激与信任。
人群涌动着,七嘴八舌地表着忠心,气氛热烈得如同过节。
堂屋内,油灯如豆。
沈青墨半倚在炕上,身上盖着薄被,脸色在昏黄的光线下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方才强撑着露面,已是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一丝元气。
院中周望舒那番“共有药田”的宣言,一字不漏地传入他耳中。
他微微侧头,凝神听着外面山呼海啸般的拥护声浪,那原本因伤痛和虚弱而紧蹙的剑眉,竟缓缓地、极其轻微地舒展开来,苍白的唇边,掠过一丝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这女子当真是比他预想的还要心思玲珑,手段果决。
危机化为转机,猜忌转为拥护,轻描淡写间,不仅堵住了悠悠之口,化解了迫在眉睫的隐患,更将沈家牢牢置于“为公”的高地,为日后行事铺平了道路,还将全村的力量绑上了她的战车。
好一招“化私为公”!好一个周望舒。
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与暖意,悄然掠过心间。
喧闹持续了许久,在里正和陈月茜的再三劝说下,满怀兴奋与憧憬的村民们才依依不舍地散去,沈家小院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吹过竹林发出的沙沙轻响。
周望舒几乎是拖着脚步挪回堂屋,强撑的那股气一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她扶着桌子,指节用力得发白,才没让自己软倒。
沈母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触手只觉一片冰凉。
“望舒!”沈母低呼,眼中满是心疼,“快坐下!你这孩子,硬撑到现在!”
沈青墨的目光也立刻投了过来,带着不容错辨的担忧,哑声急道:“如何?”
“没事,就是有点累。”周望舒在沈母搀扶下坐到炕沿,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虚浮,“精神耗得有点狠,歇歇就好。”
“我去熬点安神的汤药。”沈母二话不说,转身就快步去了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