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噗嗤!”
“哎哟!”
惨叫声、怒骂声、重物砸中肉体的闷响在暴雨中交织。
狭窄陡峭的山坡成了天然的屏障,落石滚木造成的混乱远超预期。
一个蒙面人躲避不及,被一块棱角分明的大石砸中胸口,当场喷血倒地;另一人被粗壮的树枝扫中腿骨,发出凄厉的哀嚎滚下山坡;剩下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得晕头转向,攻势顿时受阻,狼狈地寻找掩体。
“走!快走!往山下十八里铺方向。”里正嘶哑的声音响起,他挣扎着爬起,深深看了一眼倚在树边脸色惨白如纸的沈青墨,眼中是沉痛的感激,“水生,铁牛,你们几个有力气的,轮流背着青墨!快!”
生的希望点燃了残存的力气,队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朝着山下冲去。
周望舒紧紧护在背着沈青墨的铁牛身侧,手中的石块始终没有放下,警惕地回望着身后黑暗的丛林。
沈青墨趴在铁牛背上,每一次颠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模糊的视线里,只有周望舒那抹在风雨中顽强挺立的纤细背影。
陈月茜也时刻护在姜泉身边,沈母把两个孩子交给沈红芝带着,自己提前犀角刀与几个曾经的同袍一起断后。
雨势终于有了减弱的迹象,不知亡命奔逃了多久,脚下的泥泞山路渐渐变得平缓。
当浑浊汹涌的洪水痕迹再次出现在视野边缘时,前方山路的拐角处,突然亮起了一片温暖摇曳的光芒!
不是一点,而是十几点、几十点,灯笼,火把,还有影影绰绰的人影!
“前面,前面有人!”队伍前方传来水生带着哭腔的狂喜嘶喊。
周望舒猛地抬头望去,雨丝在火光中织成朦胧的光幕。
为首一人身形清瘦,穿着半湿的青色官袍,被几个举着火把的衙役簇拥着,正焦急地朝这边张望。
那张熟悉的、带着书卷气此刻却写满担忧的脸庞,正是知县谢文渊!
紧绷到极致的心弦,在确认那抹官袍青色的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骤然断裂。
一直强撑的那口气,散了。
冰冷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周望舒的四肢百骸,眼前阵阵发黑,视野里谢文渊焦灼的脸、摇曳的火光、村民们劫后余生痛哭流涕的身影都开始旋转、模糊、褪色。
“噗通!”
支撑身体的力量彻底消失,她软软地向前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