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周望舒的心脏,她下意识地看向沈青墨。
火光下,沈青墨捏着信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下颌绷紧如刀削斧凿,眼中翻涌的已不再是寒冰,而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暴烈雷霆,但仅仅一瞬,那风暴便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寒。
“知道了。”沈青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将信笺递给旁边的周望舒,目光如电射向那几乎虚脱的衙役,“回去禀告谢大人,沈某即刻动身,请大人务必保重,稳住县衙,暗中查访,勿要打草惊蛇。
对方所求甚大,必不止于此。”
“是!”衙役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去上马,蹄声迅速消失在风雨中。
祠堂内死寂得如同坟墓,账本失窃的消息像最后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众人心中残存的侥幸,连县衙后堂的密室都挡不住那黑手,这小小的祠堂,又如何能成为庇护之所?
“走!立刻!马上!”沈青墨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目标鸡鸣驿!快!”
再无人质疑,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恐惧和犹豫。
村民们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搀老扶幼,背起简单的行囊,沈青墨带几个青壮迅速用门板和绳索扎起一副简易担架,小心地将依旧昏迷的姜泉抬上去。
周望舒迅速解开他胸前的布带,借着火光飞快检查,伤口缝合处没有新的渗血,脉搏虽然微弱但还算稳定,她稍稍松了口气,将最后一点金疮药小心撒上,用从“医院”取出的无菌纱布重新紧紧包扎好。
“娘,你和吕婶她们看好孩子,紧跟队伍中间。”沈青墨快速交代沈母,沈母反对道:“你跟他们走在中间,你身上也有伤,我和你月茜姨还能给你们断后。”
“对对,你身上也有伤,不要光想着我们,现在时间要紧,你就不要强撑。”陈月茜也说。
周望舒也拿眼睛看他,沈青墨只好摸摸鼻子放弃保护众人的任务,而成了被保护中的一员。
萧承嗣被放在担架上,铁牛带着两个人抬着担架走,沈青墨目光转向周望舒,深邃的眼底映着跳动的火光,那里有未熄的雷霆,也有一种沉甸甸的托付,“舒儿,跟紧我。”
周望舒心头莫名一悸,用力点头,紧紧跟在他身侧,她背上也背着一个装着急救药品和少量干粮的包袱。
祠堂沉重的木门被推开,冰冷的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了进来,瞬间打湿了所有人的衣衫,无边的黑暗和凄风冷雨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横亘在前方。
“走!”沈母一声低喝,率先踏入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