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知道辛苦就老实点,赶紧养好。”周望舒收起布巾,状似随意地问,“对了,你在河滩或者林子里,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那两个人除了袖口的蝎子纹,还提到别的什么吗?”
沈青墨眼神微凝,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缓缓道:“河滩脚印很乱,有拖拽的痕迹,指向林子,那疤脸身手狠辣,不像普通护院或打手,三角眼被我重伤前,似乎想说什么,但被疤脸喝止了,蝎纹我只在陈记大管事陈福的一个贴身随从袖口见过一次,当时只以为是普通纹饰。”
“贴身随从?”周望舒心中警铃大作,“看来这‘蝎子’来头不小,是陈记核心力量?还是他们雇佣的第三方?”她想到了那张草图,但现在还不是拿出来问的时机,他需要休息。
“都有可能。”沈青墨蹙眉,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抽痛,他闷哼一声,额上冷汗更多。
“别想了!”周望舒立刻制止他,“这些事等你缓过劲来再说,现在,闭眼,睡觉!”她的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决,顺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或许是药力再次发作,也或许是失血后的极度虚弱,沈青墨确实感到沉重的困倦袭来,他看着周望舒在灯下忙碌收拾药箱的侧影,那专注而略显疲惫的神情,像一道无声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凶险与寒冷。
他低低应了一声“嗯”,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变得绵长。
确认他再次沉睡,周望舒才轻轻吁了口气,她吹熄了大部分灯,只留炕头一盏小油灯,自己则抱了床薄被,在炕沿下的长条凳上蜷缩着坐下。
她不敢睡沉,耳朵竖着,时刻留意着炕上的动静和屋外的声响,袖中那张染血的草图,像一块烙铁,烫着她的心神,那半黑的圆圈,仿佛一个无声的倒计时,指向某个未知的危机。
一夜无话,只有沈青墨偶尔因疼痛而发出的细微抽气声。
天蒙蒙亮时,周望舒被一阵刻意放轻的敲门声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警惕地看向门口,同时迅速检查沈青墨的情况,还好,她重重松了口气,虽然脸色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开门,门外是顶着两个黑眼圈的水生。
“周娘子,”水生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焦虑,“柴房那边出事了!”
周望舒心头一凛,立刻闪身出去,轻轻带上门:“怎么回事?”
“铁牛跟我换班,我刚眯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听见铁牛喊!”水生语速很快,“我们冲进去,发现那三角眼死了!”
“死了?”周望舒瞳孔一缩,“怎么死的?不是捆着还有人看着吗?”
“捆得结结实实!嘴也堵着!看守的人绝对没离开过门口!”水生急道,“死状跟那疤脸有点像,七窍流血,脸发黑!看着看着像是毒发!”
周望舒的心沉了下去,嘴里藏毒蜡丸已经被取出,人又被捆住堵嘴严密看守这毒是怎么中的?“带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