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兴安一刀劈断金丝救下人,断线处竟溅出靛蓝色火星——分明掺了提纯磁粉。
渡口突然起风了,粮商脖间金丝遇风即燃,靛蓝火焰顺着磁粉痕迹窜向芦苇丛,吓得众人四散奔逃。
“快泼磁谷!”沈母抓起布袋往火里撒,黍粒遇火竟发出金石相击之声。
周望舒眼见火舌卷向药篓,顾不得避嫌,扯过沈青墨衣袖裹住手掌就去抢救药草。
青年身上清苦的艾草香混着硝石气息扑面而来,她耳尖发烫时忽觉掌心微痛——原是银针匣子硌到了磁钥。
“当心!”沈青墨反手将她护在身后,三支鸣镝箭擦着发梢钉入燃烧的粮车,箭尾缠着的火浣布遇热显形,赫然是潼水官仓的舆图。
三更天,众人在破庙落脚。
周望舒凑近火堆用银针挑开磁钥鱼鳞纹路,五粒磁谷竟严丝合缝嵌入凹槽。
沈红芝帮着把白天晾好的药草收入药篓底,忽见篓底有片靛蓝碎布。
“望舒姐,药篓里怎么会有”她话未说完,就见手上的布在火光下显出水波状织纹。
“这纹路”沈母的犀角刀尖已点在波浪纹转折处:“潼水漕帮的暗记,当年在织造局见过。”
李兴安突然从梁上跃下,掌心躺着半枚翡翠算珠:“粮商落下的,里头嵌着磁针。”
随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闯进来七八个胡子拉碴彪形大汉,身后还跟着四五个面色憔悴,一脸苦相的妇人。
领头汉子脸上横肉抖动,横着眼睛扫了沈母一行人,目光在周望舒,沈红芝等几个年轻女孩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眼神似乎都亮了亮。
随后问都不问地走向火堆,“这庙里倒是暖和,借个火堆烤饼子不过分吧?”
沈延宗柴刀横在供桌前:“没见梁上都睡人了?”话音未落,话音未落,庙外忽然飘进腥苦气息,像沤烂的水藻混着铁锈味。
周望舒正蹲在东南角整理药篓,靛蓝布片从篓缝露出半角,在阴影里泛着幽光,她鼻尖微动,这味道她在潼水瘟疫时闻过——是瘴气的前兆。
正分神间,对方队伍里冲出个跛脚老妪,浑浊眼珠直勾勾盯着蓝光处抱着篓子就往火堆凑。
“我的夏枯草!”回过神来的周望舒扑灭火星时,就发现老妪枯手精准扣住篓底暗格——那里正是存放磁钥的位置,人却已经抽搐倒地。
周望舒捏着银针刚要施救,却见沈母的犀角刀已挑开老妪衣襟——心口纹着半尾鲤鱼,鳞片泛着磁粉幽光。
“是第七营的暗哨。”沈青墨突然握住周望舒手腕,“你药箱第三格,磁石粉和艾绒混装的那个青瓷瓶”
周望舒耳尖微热,取药时指尖擦过他掌心薄茧,混合药粉撒向火堆的刹那,幽蓝火苗顺着老妪衣领窜向房梁,烧出焦黑的“漕”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