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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救救她!求你们救救她!”
陆寂深丢掉所有尊严,跪在手术室门外苦苦哀求。
他恨自己。
他重重扇自己耳光,模样吓人,让人不敢靠近。
“都是我的错,是我该死,是我害了知夏!”
“知夏,你要是怨恨我,你应该杀了我,而不是放弃自己的生命,知夏,你怎么那么傻?”
“我错了知夏”
“我真的很爱你,在过去三年我每天都在煎熬,我每天都在想你,我不知道你过得那么苦,我真的不知道”
“我应该去找你的,可我没去,我罪该万死啊知夏”
陆家的人匆匆赶来,看见陆寂深失控的样子,纷纷上前去拉。
“陆寂深你疯了!为了一个女人脸面都不要了吗?”
陆母呵斥他,“温知夏本身就得了癌症活不久,你就算救活她又能怎样?对一个将死的人,你何必做到这一步!”
“不!”陆寂深摇头,“知夏是我的命,我不能没有她。”
“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离了谁活不了!你现在就跟我回家,别在这跟我丢人现眼!”
陆寂深推开所有人,目光猩红。
“我哪儿都不会去,我要在这等知夏。”
“陆寂深!你为了温知夏已经不是第一次对抗陆家了!你到底想怎样!”
“陆家把你培养长大,难道就是为了看你为了一个女人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吗?你对得起陆家长辈和祖宗吗?”
“你真是把陆家的脸都丢尽了!”
陆寂深眼神冰冷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既然觉得丢脸,就别再管我了,以后我和陆家,再无瓜葛。”
陆母被他气的险些晕过去。
“就为了那个快死的人,你要和陆家断绝关系?”
“是”
“陆寂深!”陆母气得浑身颤抖,她指着陆寂深许久,说不出话,最后只能一咬牙,甩手离开。
“停掉他所有信用卡!陆家以后所有财产都跟他无关!我们陆家,以后再也没陆寂深这个人!”
说完,陆家所有人离开。
陆寂深却半点后悔都没有。
他只是直直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像先是被千刀万剐一般煎熬。
不知等了多久,陆寂深跪到双腿麻木,手术室的门才缓缓打开。
他立刻扑上去,询问医生情况。
结果,医生只是无奈地摇头。
那一刻,陆寂深竟然一滴泪都流不出了。
所有悲伤的情绪好像都消失了。
他的世界忽然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平静地垂下手,最后看了一眼温知夏的尸体,亲手送她去太平间火化。
然后抱着她的骨灰,用自己身上仅剩的最后一丝积蓄给她买了一块风景最好的墓地。
从医院出来,到给温知夏下葬,他都很平静。
什么情绪都没有。
下葬结束后,他守在墓碑前,买了知夏生前最爱喝的果酒,陪着她说了一整晚的话。
说他们的高中,说那时候的知夏有多调皮。
说他是怎么对她动心的,说他们在一起所有的甜蜜。
回忆像是裹满蜂蜜的玻璃渣,甜蜜之下,却是锥心刺骨的痛。
“知夏,从前你说,等结婚之后,我们要去芬兰度蜜月,我其实早就准备好了机票,也早就在芬兰给你买了房子,我想带你去看极光,去滑雪。”
“知夏,你晚上睡觉喜欢踢被子,总是容易肚子疼,你都不知道我以前一个晚上要醒几次给你盖被子。”
陆寂深的手指拂过冰凉的墓碑。
上面刻着,“爱妻
温知夏”。
“你疼不疼啊知夏?”
“疼得话就告诉我,别自己忍着。”
“知夏,你别原谅我,你要一辈子恨我,然后等到下辈子,再给我机会赎罪好不好?”
“我是混蛋,我答应你的事没有做到,我怎么就不相信你呢?”
说着说着,他原本平静的情绪开始波动。
一阵风吹来,他绷着的那根弦嘭的一声断了。
消失的情绪瞬间回笼。
像是汹涌而来,肆意席卷的洪水,让他一瞬间心痛到无以复加。
他崩溃大哭。
所有隐忍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漫长冰凉的夜里,他的哭声肝肠寸断,惊起一片飞鸟,惆怅远去。
“知夏,你等等我。”
“等我去找你,好不好?”
“这一次不会让你等三年了。”
陆寂深躺在温知夏的墓边,在黎明即将到来的前一刻,停止了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