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严墨白甚至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小宝。
他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停尸房。
他一路狂奔,跑了很久很久。
直到晴天变骤雨。
直到蓝天被雷电掩盖。
他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脸上早已一片湿润,分不清是泪,是雨。
“啊——!”
倾盆大雨,电闪雷鸣中。
严墨白吼着,嘶喊着,像是要将心里积压的所有情绪都发泄出来。
可哪怕嗓子喊劈,声音沙哑。
他的心脏都仿佛压着一座沉重的大山,喘不过气。
严墨白无力的往后栽倒,仰面躺在泥泞中。
湿冷如蛇,缠绕上四肢。
他却顾不上,任由雨水砸进眼睛里,干涩,又刺痛。
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心好受一些。
严墨白在外游荡了一晚上,发了高烧。
可第二天,就是鱼知非的下葬日。
他浑浑噩噩的跟着警局的同事一起,跟在小宝身后,将鱼知非送去了火葬场。
又看着小宝捡骨,抱着轻飘飘的骨灰盒走进陵园。
墓碑立起来的那刻,严墨白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坍塌了一般。
他甚至不敢看墓碑上,鱼知非的遗照,逆着祭拜的人群,转身跑走。
他回了家。
打开门的那刻,严墨白以为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会是他和鱼知非的合照。
可闯进来的,却是他和庞清的婚纱照。
这一刻,他才迟迟反应过来——
这个家里,有关鱼知非的一切,早就被他自己,亲手都给毁了!
甚至一星半点都找不回来。
“知非,这就是老天给我的惩罚吗?”
“因为我没能做到相信你,坚定不移,所以惩罚我亲手将我们的一切都毁掉,让我连找个人责怪都做不到?”
严墨白痛苦又崩溃,整个人呆滞站在玄关,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
许久后,防盗门传来一阵开锁声。
他慢半拍回神,就看到庞清带着小宝走进来。
看到他双目赤红的样子,庞清眼里也满是担忧:“严哥,你还好吧?”
严墨白没说话,视线落在也抿唇红眼的小宝身上,眼中闪过抹逃避。
还没来得及说话,庞清的话就再度响起:“严哥,这婚纱照我摘了吧?”
“当初决定假结婚,本来也是为了设计抓捕冷蛇,现在他已经落网,这计划也不用继续了。”
“还有你家的钥匙,我也放在这儿了。”
做完这一切,庞清拿着婚纱照就想离开,却被严墨白叫住。
“等一下。”
“是还有什么事吗?严哥。”庞清疑惑回头。
就看到严墨白看着小宝的复杂目光:“把他带走。”
庞清一愣,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严哥你说什么?”
她担忧的看了眼小宝,就连忙打圆场:“哦,严哥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没事,那就让小宝先跟着我,等你忙完了,我再给你送回来。”
庞清说完,就要去牵小宝的手,却被避开。
小宝没看庞清,只是盯着严墨白:“你真的是因为有事,才让庞清阿姨带我走吗?”
他直白的质问,戳中了严墨白心灵最深处的丑陋。
他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说——
“不是。”
“我想送你去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