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场假死,偷梁换柱。
詹星遥怎么也预料不到,她亲手“掐死”的林青眠此刻还活着。
她很早就买通了别墅里的一位护工,嘱咐其将离婚协议书和流产报告单寄到宴会厅门口。
太可惜了,来不及看这场热闹。
从乱葬岗死里逃生后,无忧蛊发作,林青眠失去了有关祝燃的所有记忆。
和年迈体弱的父母一起来到了港城。
飞机起飞又降落,窗外的朝阳冉冉升起,眼前晃起一抹白光。
她只记得自己曾经爱过一个不太好的男人,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发生过什么事情。
想起他,头脑就如同被千万根银针刺入那样疼痛!
来到港城的第二个月,林青眠父母的身体恢复得很好,二老很满意女儿现在的生活。
她捡起大学时期所学的专业知识,将简历投向一家顶尖广告公司。
港城灯光璀璨,从六十六层的高楼俯视而下,每个人都如同蝼蚁般渺小。
林青眠的顶头上司是一位叫柏郁青的英俊儒雅男人。
在最后的面试环节,他力排众议录用了她,将她独自叫到了办公室,一字一句说道。
“林小姐,我看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和我年轻时很像。”
“性子谦和善良却有着孤注一掷的勇气,但我不确定你乐不乐意接受这样的安排?”
“我比你年长一点,社会经验也比你丰富一点,只要你肯努力上进,我很乐意陪你成长。”
柏郁青手肘抵在桌沿上,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股厚重的阅历感,撑起一抹微笑。
“我看过你的个人简历,虽然不太清楚中间几年的履历空白,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惊喜。”
入职后,林青眠认真总结了自己的工作,跟进客户产品,通过项目考核指标,做出的第一版广告创意就受到了柏郁青的当众鼓励。
她安静、内敛,却也野心勃勃,如同丛林中的猎豹,瞄准了市场上所有猎人都垂涎三尺的猎物,一步步精准地将其捕获到自己的口袋里。
是柏郁青带她进入到了纸醉金迷的上流社会,让她明白上位者手下的生存法则,将她培养成一位真正的商业奇才。
三年时间很快过去。
林青眠在柏郁青成为港城区掌舵人后,成为了他手底下最得力的干将。
这些日子,她在报表与会议中浇灌出属于自己的花期,也在钢筋水泥中长出柔韧的根系。
公司每逢应酬,柏郁青都会想法设法将林青眠支走。
一次,他喝酒喝到胃出血后,林青眠却折返了回来,挡在他面前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等人走后,他望着微醺的女人,不满道。
“林青眠,不会喝酒就永远别碰酒,有我在,这里还轮不上你去陪酒。”
谁知女人朝他潋滟一笑,“柏总,我不能给你拖后腿呀。”
“更何况,你是我的人生伯乐,这是你晋升为掌舵人后的第一次谈生意,我怎么也不能让它给黄了。您瞧,这单生意成了,我是不是做的很好?”
柏郁青没想到林青眠会这么做,在商场谈判桌上从来都没有愣神过的他,竟然也会有一天被人说愣住,几秒过去,郑重地点了点头。
现在的林青眠,如同蒙上一层灰尘的宝石被冲去表层污渍。
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闪烁着神采奕奕的光芒,整个人仿佛也在发光。
柏郁青有很严重的胃病,就连胃结石住院也是林青眠及时发现、给他送往医院治疗的。
手术后在病房静养的那段时间,他们两人的关系出现了一种微妙感。
林青眠亲手熬的南瓜粥有一种家的味道、她来到医院给他汇报工作时的侧脸极其认真、她大周末主动来给他看针时,不小心打盹的模样,真诚又纯粹。
柏郁青沉寂了三十年的心,突然开始猛烈震动。
直到一次醉酒,一夜笙歌,隔天两人在酒店的大床上醒来,脑海里都是茫然的。
林青眠开始躲着他,又在林父林母的助攻下,逐渐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他们在林家的出租屋里,吃着林母亲自下厨做的饭菜;他们在公司的茶水间里,心照不宣地交换一个眼神;他们在同事之间的调侃声中红着耳朵默默垂下头。
两人熬了很久,硬是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林父林母看着他们女儿现在的生活状态,与三年前在北城简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也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摆脱上一段感情和那个渣男的束缚,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或许有的时候,失去记忆是一段安静的自我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