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家宴,温瓷不得不去。
可刚进门,就被保镖按跪在地上。
傅奶奶厉声骂道:“混账!竟然敢把我孙媳和孙女送走!”
嫁进傅家以来,傅爷爷承认了温瓷,但傅奶奶却不接受。
如今,傅爷爷在山中修行,傅家全权由傅奶奶做主。
“压着她去给我孙媳磕头道歉!”
傅斯衍猛然站起来,手指打颤,“奶奶!我已经让她道过歉了”
傅奶奶不依不饶,“微棠说孩子吹了海风,差点休克,不让她付出代价,她要是再动手怎么办?!”
傅斯衍神色一凛,脸上闪过犹豫和挣扎,最终坐了回去,低下头不再看温瓷。
“咚!”
第一个头磕下,温瓷眼前发黑,她突然记起六年前,傅奶奶扔一张支票,甩了她一巴掌,要她滚,傅斯衍紧紧把她护在身后,朝他奶奶大吼:“我爱她,谁都不能拆散我们!”
为此,他挨了几百下拐杖,被打的浑身是血。
第二个头磕下,温瓷头破血流,恍惚间,她想起那个暴雨夜,傅斯衍冒雨前来,“瓷瓷,我脱离傅家了,权势财富我都不要了,继承人我也不当了,我只要你!”
是那样的决绝,那样的义无反顾。
第三个头磕下,血流到眼睛里,温瓷看不清了,但却清晰的记得,结婚第二天,就是在这个宴会厅,傅奶奶逼她跪下敬茶。
傅斯衍一把掀翻特意烧得滚烫的茶水,众目睽睽之下拉着她的手离开,并放话:“我的老婆就算出身普通,也不是随便任人折辱的!”
可六年后的今天,同样的地方,他却任由她被当众羞辱。
原来,誓言的保质期,竟那样短,只有六年而已。
惩罚结束后,温瓷抬手擦眼睛,不知擦的是血,还是泪。
视线刚清明,就看见傅斯衍在给傅微棠剥虾,宠溺的喂给她。
温瓷偏过头,走向末尾的座位。
即使她是长孙长媳,傅奶奶也不准她坐前面,从前是傅斯衍违抗他奶奶,硬把她拉到身边。
可今天,他身边坐着傅微棠,并没理会她。
温瓷忍着疼,刚落座,就看到桌前摆着一碗狗粮,傅奶奶讽刺的看过来,似乎在告诉她:你在傅家就是一条狗。
六年里,她费尽心思讨好傅奶奶。
她一句喜欢刺绣,温瓷就去找绣娘学习,熬了十个日夜绣出一副寿字图,手指扎了几千个孔,结果她看都没看,扔给佣人烧掉;
她迷上手工陶瓷,温瓷在瓷窑里待一个月,弄得两只手都是水泡,才烧出一个,可她直接摔了;
她生病,儿孙忙于工作没时间陪护,是温瓷整整一个月没合眼,陪着她,可她醒来后却说,不要下贱的人来陪。
傅斯衍曾告诉她不用付出这么多,可温瓷想让他的家人接受她。
她以为早晚有一天傅奶奶的心会被捂热。
没想到,根本不会。
还好,她要离开了,再也不用委屈求全讨好傅家人了。
温瓷起身,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把狗粮扔进垃圾桶,然后往外走。
傅奶奶却叫住她:“把傅家的长命锁取出来给微棠!”
那个长命锁是送给傅家长孙的,是结婚第二天,傅斯衍亲自从傅爷爷那求来的。
他说:“瓷瓷,将来我会亲手替咱们的孩子戴上。”
可现在,他只淡淡说一句“你去拿吧”,就继续低头用拨浪鼓逗弄孩子。
饶是已经决定离开,温瓷的心还抽疼了一下。
她微蜷指尖,最终还是点头了,“好。”
傅微棠生下的的确是长孙,那个长命锁确实不属于她了。
温瓷上楼,刷指纹从保险箱里取出长命锁,交给跟上来的傅微棠。
傅微棠挑衅笑道:“温瓷,除了名分,你看看你哪里还像傅太太?现在斯衍的身心全都在我这里。”
温瓷淡淡地看着她:“名分也不要了,全都给你。”
傅微棠愣了一下,随即恼怒:“斯衍本来就是我的,是你这个贱人抢走了他,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凭什么要你让!”
说完,她眼中闪过阴狠,将长命锁狠狠摔在地上,抬手又把温瓷推下楼。
“啊!”
温瓷惊呼一声,毫无防备滚下去,鲜血瞬间从后脑勺涌出。
傅微棠捡起碎玉,狠心划破了自己的胳膊,随即大叫:“救命啊!温小姐要杀了我!”
听见声响的傅斯衍毫不犹豫冲上楼,抱起傅微棠,“小姑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温瓷看着他的背影,那么急切,那么慌张,连头都没回一次,任由她倒在血泊中。
昏死过去的那一刻。
血流尽了。
她对傅斯衍的最后一丝爱意,也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