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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曾经西装革履,清秀帅气的聂淮川,现在一头白发,像是个工地里的中年男人。
一个人,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他脚步蹒跚地朝着我冲来,吓得我匆忙地躲在了民政局保安的身后。
终于,他哭出了声。
“疏桐,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是我下贱,是我自作自受,是我活该。”
巴掌声一下又一下地响起,他的脸颊通红一片。
民政局里的人纷纷低声讨论,可丝毫没有给聂淮川带来影响。
他继续哀求道:
“你就当是施舍我好不好,没了你,我就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了。”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这些年的生活,一点也不值得。
既然这么舍不得我,当初又为何选择了背叛我。
我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我摇了摇头,告诉他:
“聂淮川,当初是你自己亲手签下的离婚协议。”
“你这副样子,是想临时反悔吗?”
“最后一次见面了,不要再给我留下这种出尔反尔的印象了吧。”
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到了他,他无声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一声不吭地,他缓缓朝着民政局里面走去。
拿离婚证的流程一切顺利,我心里的最后一丝焦虑,终于一散而空。
聂淮川拿着国外的机票和婚纱照的订单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他低着头胆怯地说道:
“这是我打工攒下来的钱给你的补偿,你不介意的话”
后面的话,还是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因为等他抬起头才发现,我早就已经离开了。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他手里的机票。
聂淮川委屈得眼眶发胀,低声地自言自语道:
“疏桐,我还没有和你好好道别呢。”
“再也不见。”
自此,我正式地开启了自己的单身生活。
我在绘画上似乎很有天赋。
借着这些天赋,我进步神速,很快便成了网上小有名气的画师。
我还和苏太太成了很好的朋友,顺着她的引荐,我认识了一群很有能力的女强人。
听她说,江乐涵的事情终于在法院里开了庭。
因为案件涉及的公司众多,金额巨大,江乐涵的赔偿款堪称天价。
可她根本赔不起这么多钱,最后只能去坐牢。
走出法院的时候,她哭了不知道多久,晕倒在了路上。
等送去医院的时候,医护人员发现她已经没气了。
似乎是因为她这段时间太过焦虑和忧郁,最终引发心脏骤停。
我只觉得一阵唏嘘。
大好的青春年华,何必将自己送上这种绝境。
而聂淮川,我也顺便打听过。
离婚之后,他每日在工地里吃吃睡睡,也不干活了。
有工友把他认了出来,拿出当初的事情,嘲笑了他一番。
没想到,聂淮川突然之间就疯了。
一边笑着,一边跑出了工地,最后冲进了一片丛林中,没了声音。
在那之后,谁也没有见过他的踪影。
新春伊始,在鞭炮声中,我的画展也顺利地开展了起来。
苏太太送来了各种贺礼与我一同庆祝。
看着自己的画作能够分享给这么多人,我心里由衷地感到欣喜。
画展里面,不仅仅放了我的画。
这里还有自由,也有我对未来的美好期望。
我拿着画笔,万般思索。
今天该画点什么呢?
就画一只,刚从笼中飞出的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