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沈烟连夜回到他的城市,直接冲向那座早已熄灯的图书馆。
他像个疯子,无视保安的阻拦,撞开了大门。
发疯般地来到记忆中的位置,第三排书架,手指在下方胡乱摸索。
一个泛黄的信封被死死粘在角落,积满了灰尘。
“沈烟,展信安。”
仅仅五个字,就让他的视线模糊了。
“如果十年后的今天你看到了这封信,证明我们还在一起,那就向我求婚吧。”
“我不需要盛大的仪式,我只想和你有一个家,生一个像你的男孩,和一个像我的女孩,我们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信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
“如果不是我,就找一个爱你的人”。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林舒会通过过阴留下那个录音笔!
他不仅失去了属于他和林舒的过去,更是亲手了断了本该属于他和我的未来。
林舒在不断地过阴中明白了我的爱意,这是要将沈烟托付给我。
沈烟紧紧攥着信纸,哭得像个孩子。
最终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声的泪水。
他在图书馆坐了一夜,也想了一夜。
天亮时,沈烟站了起来。
他明白了,他爱的是记忆中那个明媚的林舒,更爱那个用生命陪伴他两年的我。
下定决心,沈烟带着那封信和车祸报告,回到了沈家大宅。
当着“林舒”的面,将证据摔在茶几上,直直地看向那个正扮演着他未婚妻的女人。
“林朵儿!”
他的声音变得没有感情。
林朵儿脸色一白,还想狡辩:
“阿烟,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那场车祸,是你做的。”
沈烟打断她,将调查报告推到她面前。
“你害死了你的亲姐姐!”
“不是我!你疯了吗?”
沈烟笑了,那笑却比哭还难看。
“没错,我疯了!被你这个凶手耍得团团转,我能不疯吗!”
林朵儿看着在无辩解的可能,慌不择口的下一句却出卖了她。
“我只是想得到你!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只看得到她!凭什么!”
“我花了整整两年时间学她的一切,我比她更爱你!”
真相大白。
这个女人用卑劣的手段窃取了林舒的人生,又用拙劣的模仿,玷污了他对林舒的回忆。
沈烟没有再多看她一眼,直接拨通了电话,亲手将这个恶毒的女人送进了监狱。
处理完一切,他驱车来到城郊,找到了当初介绍我给他过阴的大师。
他一言不发,在大师面前长跪不起,将头磕到血肉模糊,只求找到我的消息。
大师长叹一口气:
“她为你燃尽了命灯,早已油尽灯枯,无力回天。”
“除非行逆天之术,以命换命。”
沈烟猛地抬头,眼中终于有了神色:
“怎么换?”
大师的声音凝重。
“需施术者献祭自己一半的阳寿,以及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我换!”
沈烟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坚定。
从那一刻起,京圈太子爷沈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惜一切代价的赎罪者。
他变卖了所有的集团股份,放弃他的一切权力和财富。
数月后,做完这一切后,大师给了他我的消息。
在一个偏远的海边小镇,他终于找到了我。
我刚生下一个男孩,身体却已是强弩之末,一年之期即将到来。
此时我正虚弱地站在一家福利院门口,打算给我的孩子找一个好归宿。
沈烟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我面前,形容枯槁,满眼血丝。
看着我和我怀里那个像极了他的孩子,他“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泣不成声。
从怀里拿出一份古老卷轴,那是禁术的契约,他的指印早已印在上面。
他将卷轴举过头顶,乞求我的接受。
我看着他,又低头看看怀中安睡的孩子。
最终,泪水滑落,我默许了那场仪式。
七天后,他回来了。曾经满头的青丝,此刻已尽数变成白色。
而我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温暖的生命力,正在我枯竭的身体里缓缓流淌,修复着我的五脏六腑。
我终于有了可以亲自抚养我孩子的底气。
那场以命换命的仪式后,我在这里开了一家书店。
不知从何时起,我竟真的爱上了这种被书籍包围的感觉。
或许是那因为过阴,扮演林舒时留下的习惯,
又或许,是我自己在这份宁静中找到了新生。
而我店的对面,也多了一家花店,店主是个老人。
身形清瘦,背脊却总是挺得笔直。
他的花店后院种了许多花,那些花被他养得极好。
老人每天都会准时送来一束最新鲜的花。
他从不进来,只是放下后,便会退到街对面,远远地看我们母子一眼
那天天气很好,我抱着孩子在花园晒太阳,孩子手中的拨浪鼓滚到了他的脚边。
他艰难地捡起,犹豫许久,才小心翼翼递给我。
我接了过来,我们的指尖,有了一瞬间的触碰。
一瞬间我的心跳乱了节拍。
也许释怀才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