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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他一直不觉得宋文雅说话有些奇怪,觉得她为人和善,为人着想,基本上挑不出来什么错处。
但自从知道黎月离开后,他突然豁然开朗般,觉得宋文雅如果真把黎月当作闺蜜,就不可能说出黎月就是吃醋,不高兴这种话。
这还是男人第一次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自己,宋文雅有些着急了。
她才不要留下来当个笑柄呢,她要跟着霍文彦离开,只要她和他待在一起,就能制造机会。
宋文雅把目光放在乐乐身上,小孩子长这么大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
她从小就给他灌输黎月这个妈妈不好,还总是欺负自己的言论,导致他不亲近黎月这个亲生母亲,反而对她很依赖。
宋文雅蹲下身。
“乐乐,阿姨陪你去找妈妈好吗?”
奇怪的是,往日对她言听计从的小男孩儿一反常态看向自己的父亲。
“宋阿姨,我听爸爸的。”
宋文雅的笑容僵在脸上,手心里甚至渗出了焦急的汗液。
她也不知道这爷俩今天晚上究竟怎么了,一个接一个不按常理出牌!
实际上霍乐乐满脑子都是运动会时,妈对他的谆谆教导。
妈妈一直都知道他讨厌她,所以很少和他接触,也很少和他讲大道理,怕更令他厌恶,这还是她第一次那样。
仔细看的话,仿佛还能看见她眼中闪烁的泪光,以及下巴上没有擦拭干净的血迹。
那一刻,霍乐乐竟然不敢看她的目光。
血脉相连的心跳声在胸腔里频繁回响。
宋文雅又一次看向霍文彦。
“阿彦,乐乐不习惯和月月待在一起,还是我陪着去吧,万一乐乐惹月月不高兴了,我也能帮忙劝一劝,不至于让她给乐乐留下不好的印象。”
音落,霍文彦冷下声音。
“霍乐乐是黎月十月怀胎,千幸万苦生下来的儿子,霍乐乐有什么不习惯的?”
霍乐乐也抬起水灵灵的眼睛,坚定道。
“宋阿姨,你还是不要跟着去了,我怕妈妈看见你更伤心。”
一大一小的话让宋文雅呆在原地,哑口无言,没等她反应过来,父子俩将车门一关,直接让司机开车,扬长而去。
车里,察觉到不对劲的霍乐乐抱住霍文彦的脖子,有些伤心地问。
“爸爸,是不是我不听话,妈妈不要我了?”
霍文彦喉咙发涩,紧紧抱着自家儿子,嗓音同样染上一抹湿意。
“不要乱想,妈妈怎么可能不要你呢,你是她最爱的孩子。”
与此同时,霍文彦扪心自问。
黎月,那我呢?你怎么舍得丢下我和儿子,难道你连我都不爱了吗?
与此同时,下了飞机转车的我在一阵颠簸中,睁开了眼,抬手接到了一捧眼泪。
就在刚刚不久前,我梦到了和霍文彦相识,相爱,相离的全部过程。
就像是一颗酸涩的青梅,因为怕坏,在嘴里长此以往地含着,一天一天过去,还是从最开始酸甜肉眼可见腐烂下去。
到最后皮肉全部坏了,带着令人作呕的苦臭,偏偏我仍旧较劲不肯吐,忍着翻滚的恶心,硬生生吞了下去,直到尖锐的果核刺破口腔里的皮肉。
鲜血淋漓之下,终于得到教训,终于放下执着。
司机说车坏了,临时安排车上的人去就近的休息站休息。
天色半明,还有些冷,休息站里没什么人,我披着外套在窗口要了一碗粥,准备提前吃个早饭。
落座时打开手机,除了几条垃圾信息。
那个人知道我的航班和行程后,便没了后续。
休息站站门大敞,冷风酷酷吹进室内,更显得人走茶凉。
也对,毕竟已经多年没有联系,从前说得爱意大抵也是一时兴起,或许人家现在都已经结婚了呢?
想到这儿,喝了口粥,滚烫的温度在嘴里炸开的瞬间,眼泪猝不及防坠落。
“怎么没给我点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