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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继续嘲笑。
“霍乐乐,你就别骗人了!”
儿子眼睛里涌起泪花。
“我妈妈会来的,我妈妈是世界上最漂亮温柔的妈妈,比你们所有人的妈妈都好!”
儿子骄傲又委屈的声音让我的心揪在一起。
原来他心里一直都有我这个妈妈。
我擦了擦眼角的泪,开始后悔没有打扮好看一点。
我理了理发丝,鼓起勇气走向儿子。
“乐乐,妈妈来参加你的运动会了。”
我快速想给儿子撑腰,却忽略了他眼中的丢脸和无措。
“霍乐乐,这就是你妈妈吗?”
面对其他小朋友略带嫌弃的质问,儿子支支吾吾不回答。
我以为他害羞,弯腰想抱他。
下一秒,他用力推开我,跑向不远处精致打扮,贵妇气质的宋文雅。
“她才是我的妈妈!”
他回头,目光嫌恶。
“你滚开,我不认识你,我妈妈才不会和你一样恶心!”
我眼前发黑。
恶心。
儿子的话像乌云将我团团围住,闷得我喘不过气。
原来儿子心目中完美无暇的妈妈不是我。
我有些站不稳,被人猛地一推,跌在地上,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痛。
一抬头,家长都护着自家孩子,声讨我。
“幼儿园怎么做事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万一是人贩子怎么办?”
“看她疯疯癫癫的,肯定是个神经病,伤到孩子你们能负责吗?”
家长大声要求幼儿园叫保安把我赶出去。
这时,宋文雅站出来替我解围。
“大家大人有大量,她平时在会所跳舞,没来过这种地方,不要和她计较了。”
音落,所有人上下打量我,仿佛我是什么垃圾。
“这种不干净的人放进来干什么,勾引孩子爸爸吗?”
“生意差成这样了,来幼儿园找男人,快滚,这里没有你的生意!”
我想说,我只是跳舞,并不卖身。
下一秒,一个水瓶砸在我的鼻子上,酸痛过后,鲜血涌来出来。
家长受到鼓舞,纷纷往我身上砸东西。
很快,我身上便青一块,紫一块。
余光中,我看见乐乐,我怀胎十月,艰难生下来后,一直呵护着长大的儿子,用一种痛快的眼神睥睨着我。
那一瞬,我只感知到了心痛。
晚来一步的霍文彦将外套盖在我身上,朝着所有人鞠躬道歉。
“不好意思,大家,她就是个神经病,丢了孩子发病了,烦请大家高抬贵手。”
他一开口,家长偃旗息鼓。
还纷纷劝他让我离乐乐远一点,指不定哪天又发疯了。
外套下的我蜷缩着身体,只觉得无比冰冷。
人群散尽,霍文彦扯开盖在我身上的外套,丢进垃圾桶,冷眼看我。
我嗫嚅道。
“对不起,是园长打电话”
下一秒,霍文彦一巴掌将好不容易爬起来的我打倒在地。
“你知不知道你在会所上班的事一旦公开,乐乐会遭受多少的议论?你自己不干净就算了,还想要儿子跟你一样不干净吗!”
脸上又痛又烫,我有些看不清霍文彦的脸。
他走到宋文雅身边,一起哄着委屈的儿子。
三人很快其乐融融的画面落入眼中,激起无限可笑。
我爬起身,想要走。
霍文彦却一把拽住我的手。
“你走什么?今天要不是文雅替你解围,你早就被这群家长喷死了,你连句谢谢都没有?”
我扬起肿胀的嘴角,冷笑。
“如果不是她,那群家长根本不会知道我的工作。”
霍文彦眉头紧锁,失望道。
“你现在是连文雅都要怨恨上了?”
其实我更想问的是,是不是他也觉得我的工作丢人,恶心?
下一秒,霍文彦给出答案。
“你的工作本来就上不得台面,你以为文雅不说,你就干净了吗?”
我后退两步,浑身血液冻结,倒流。
三年前,儿子被带走时,是霍文彦介绍会所的动作给我,他说这个工作来钱快,还说他和儿子都不会嫌弃我。
现在,也是他说,我不干净。
我擦了擦流到下巴的血,目光逐渐坚毅。
“我怎么就不干净了?我一没偷,二没抢,每一分钱都来得合理正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