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的新婚夜,是守灵夜。
按规矩,只有我一个人。
我一身丧服跪在灵堂,却听隔壁有人窃窃私语:
“你们觉不觉得小妹有点奇怪?”
“好像是有点,明明长相没变,但是今天她出现的时候,我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我也是”
“我也觉得”
我好奇的支起耳朵。
皮鞋声从背后响起。
我急忙回头,裴慕声一身丧服,一言不发的跪在了我身边。
“我是在行婚礼仪式,小辈不该来。”
他答非所问:
“我陪你一起跪。”
隔壁突然一声惊呼:
“我去!那是二哥吗!”
“你疯了!小点声!二哥听见了不得扒了你的皮!”
声音小下去一些:
“可是这算是小妈和咱爸的新婚仪式吧虽然挺阴间的,但是也是婚礼呀
“二哥这是抢亲吗?”
我忍不住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
裴慕声目视前方,好像没有听见。
“他们说得对,你来不合适。”
我开口提醒。
他笑:
“您若想要主宰裴氏,不一定要借由父亲。”
我一愣。
他看向我:“父亲已经死了。”
“你的意思是?”
他一笑:
“我只是给小妈提供一个新思路,我尊重您的选择。”
当晚,我还是没把他赶出去。
我们就这样静静的跪了一夜。
第二天我醒来,人已经在躺椅上。
身上还多了一件外套。
我挠了挠头——
不应该是裴慕声吧。
当着他父亲的面把自己小妈抱上床,实在有些不合适。
可是很快,我就发现,我低估这个小辈了。
林念柔流产了。
不是那次来找顾清河流的。
而是被裴慕声硬生生逼流产的。
这之后,他们就在北海那块地发现了一个和林念柔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儿。
林念柔,被掉包了。
她确实在周游世界的时候路过北海的无主之地,在顾清河快死的时候喂了草药。
可是却被另一个和她长相相似的女孩打晕。
这段时间她身边有专人看管,每天只有两个冰冷的馒头果腹。
被救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瘦了好几圈。
因为不会说话,看到表哥们,只能一个劲儿的流泪。
裴家的几个小辈立刻去找林念柔问罪。
可林念柔却消失了。
那是顾清河的手笔。
他永远可以让自己想保护的人在世界上销声匿迹。
然而,裴慕声还是找到了。
并将林念柔强行送往医院流了产。
等顾清河找到林念柔的时候,林念柔早就精神失常。
言语流利,根本不像一个哑女。
“我不是故意打晕你们小妹的,只是我和她长得那么像,让我拼一把怎么了
“求求你们放过我我知道错了,坐标我已经告诉你们了,你们不要再折磨我了”
他终于了解到,眼前的女孩并非真正的救命恩人。
而他却为了一个错误的人,耽误了曾经为之拼命的人。
他找到我的时候,我刚刚拿下京圈四大家族之一的收购。
这天,刚好又下起了雨。
裴慕声敲开我的房门:
“有人跪在楼下,身上都是鞭痕,想要见您一面。”
我看着新的财务报表,头也不抬:
“谁?”
他笑起来:
“我已经帮您把人赶走了。”
我抬眼看向他。
他一向听话。
起码是在我这里。
不打招呼直接处理,这还是第一次。
“谁准你管我的事?”
“秦大小姐,他不是良配。”
“这就是你随意处置的理由?”
他单膝跪地:
“秦大小姐,其他事情,我会征求您的意见,但是这件事,恕我忍不到向您汇报。
“您想罚就罚,但是再次遇见他,我依然不会给他活路。
“尽管您可能对他还有旧情。”
“你说笑了,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
丢下这句话,我继续看着财务报表。
他却眼睛一亮。
离开的脚步也轻快了些。
“站住。
“你这么做,是在愤怒他侮辱了你的小妈,还是在吃醋?”
他脚步顿住。
猛地转身,一把将我手中的财务报表抽走,双手撑住桌子俯身:
“我从来就不想叫您小妈。”
炙热的吻落了下来,他力气大的几乎想要将我揉进怀里。
我没有推辞。
我对一个老头子本就没什么感情。
不过是我入主裴家,扩大商业版图的跳板罢了。
再说,死了还要一个妙龄少女为他一辈子守身,能是什么好男人。
而裴慕声,并不比裴老爷子不具有代表性。
更重要的,他长得好看。
“你喜欢我?”
我观察着他:
“我可是个疯子,你喜欢我什么?”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他将我的手放在他的脸上,认真看着我:
“你想要一把刀,我就是你手里最锋利的那把。
“相信我,没有人比我更称手。”
“你就心甘情愿被我利用?”
他笑了:
“我喜欢你这件事,是我的事,所有选择和你无关。”
我没话说了。
只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就不怕别人揶揄,你和自己的小妈搅在了一起。”
“阿雪”
他与我额头贴着额头:“我也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