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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上,江岫远探手拨开苏芷兰的衣领,拿出那块骨头做的吊坠。
“你说,这是什么?”
那块骨头上刻着奇怪的符。
苏芷兰怔愣一下,立马抢过。
“之前跟你说过的,一块畜牲的骨头,我随便刻着玩而已。”
她说这话时眼睛都未眨一下。
江岫远脸上逐渐浮现厌恶的神情。
他的语气很冷:
“将军英魂,你就这么践踏他们?”
苏芷兰彻底愣住,她火速跪地,拉住他的衣袖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知道江岫远知道了。
江岫远甩开她的手,居高临下,咬牙切齿:
“五年前,你找人去欺辱她,是有这么回事吗?”
苏芷兰摇头,娇声道:
“我只是想小小教训一下她,而且我找的人告诉我,她早就收拾包裹逃走了,我以为以楚清露的坚强,她现在肯定过得不错呢。”
“教训?谁让你这么做的!”
江岫远死死掐住她的脖子,眼神狠戾。
“你这个毒妇!”
江岫远将人重重甩在地上。
我看着暴怒的江岫远和被掐得满脸通红的苏芷兰,心中升起一丝快意。
他们俩半斤八两。
恰时,探子呈上昨日江岫远要他调查的将军叛国一案的证据。
江岫远翻看着,脸色越来越黑。
而地上的苏芷兰,脸色由红转白。
末了,江岫远重重一脚踹在她心口上。
“你是辽人?”
他瞳孔圆睁,青筋愤怒暴起:
“你为什么要骗我!楚将军一家对你好,你就是这么对他们的?”
苏芷兰见一切败露,自己在江岫远面前的形象维持不了了,也不再隐瞒。
她破罐子破摔,笑得发邪:
“江岫远,你不知道吧?那天她哭着喊你救她呢。”
江岫远双手发抖。
他不可置信看着枕边人撕掉温柔的面具,露出残忍的一面。
苏芷兰还在继续说着:
“我何止是辽人。都是我干的,楚将军叛国是计谋,和亲是计谋,为的就是拆散你们的联盟!”
江岫远身体晃了晃:
“不可能!那时在边疆,还是你把我从辽人手里救下来的!”
苏芷兰嗤笑:
“我手无缚鸡之力,救你?那不过是我们故意的罢了。”
但我们所有人都相信了,没有人真正去查过。
尤其是江岫远,他对于苏芷兰救他这件事坚信不疑。
“本来我想杀了你的,但我突然发现,你也不错。”
“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蠢,以及绝情。”
江岫远得知真相,痛苦地弯下腰咆哮:
“我可以护着你,就可以毁了你。”
“她受过的罪,我要让你一一受一遍!”
江岫远的话让苏芷兰瘫软在地。
她红着眼睛疯狂大喊:
“我是你的妻,我们还有珞儿!珞儿不能没有娘!”
这次她的眼泪没有起作用,她被一群男人拉下去,发出惨叫。
我恍惚想起从敌国逃出来的那天,与其说逃,更像是被放走。
我拼命逃跑,身后的敌兵没有放一支箭。
就这样我毫发无伤回到都城,隔日便起了谣言。
人人都说,那个爱慕敌国皇帝、抛夫叛国的荡妇回来了。
而我父兄,也在一夜之间,由威名远扬的镇国大将军变成臭名昭著的叛国贼。
原来这一切,都是苏芷兰搞的鬼。
我飘在江岫远身边,看他为我和父兄还有弟弟立了碑。
他饮酒落泪。
他哭什么?
假深情,真小人。
何必又来惺惺作态。
江岫远立碑回去后,雷厉风行。
他不顾孩子的哭求,命人一批批进入苏芷兰房中。
我听着她的惨叫,大仇得报的同时,觉得浑身恶寒。
苏芷兰自杀了,江岫远把她残败的身体送还给敌国使臣。
因为这一举动,两军交战。
而一个月后,驻边将军上奏失守十二城时,江岫远还在遍寻江湖术士召我魂魄。
我就坐在他身侧,看他日夜颓丧,由风流倜傥的摄政王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他举起酒杯,对着空气,语气里满是痴迷:
“这一杯,敬你父兄。”
“这一杯,敬我们新婚大吉。”
我才注意到,江岫远今天穿的衣服,跟天边的火烧云一样红。
他想同我成亲?恶心。
同样的路,我不会走第二回了。
我看向皇城被红云笼罩,最后渐渐变暗,笑了。
世有轮回,江岫远的报应也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