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晏没有因此放弃。
他在客栈住了下来,房间的窗户正对着沈画棠和萧之珩院落的方向。
他无法接受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他的位置,更无法眼睁睁看着原本属于他的温柔笑意,如今全给了另一个男人。
每一个夜晚都变得漫长而煎熬,隔壁院落偶尔传来的低语轻笑,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辗转反侧,眼前尽是白日里看到的画面。
她为萧之珩整理衣襟,两人一起笑着打闹,或是并肩坐在廊下看日落……
那些简单平淡的日常,本该是他的,却被他亲手推开毁掉了。
天不亮谢清晏就起身,借着客栈简陋的炉灶,笨拙的开始忙碌。
他记得她似乎喜欢甜食,记得她早年在家时偏爱一种江南的小点心。
他从未下过厨,手上烫出了水泡,面粉沾了满身,折腾许久,才勉强做出几样看似能入口的东西。
他提着食盒,在她院门外徘徊,直到看见她的丫鬟出来,才急忙上前,恳求的请对方转交。
然而,每一次,食盒都会被原封不动地送回来。
丫鬟的神色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无奈,最后越来越不耐烦:“夫人说,谢大人不必如此,还请回吧。”
知道有一次,他终于在丫鬟转身时,看到了院内廊下的沈画棠。
她披着厚厚的裘衣,目光淡淡的扫过他和他手中的食盒,深深的皱起了眉。
脸色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有厌烦和疲惫。
她什么都没说,转身便进了屋。
那眼神像一盆冰水,浇得谢清晏透心凉。
他站在原地,手中的食盒变得沉重无比。
她甚至不愿再与他多说一句,只希望他彻底消失,好聚好散。
他那些迟来的、自以为是的弥补,于她而言,只是毫无意义的纠缠和困扰。
就在他深陷于这种无望的痛苦中时,意外发生了。
当天突然夜里下起了大雪,狂风呼啸着拍打在窗子上。
夜深人静时,府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冲天的火光从萧之珩的府邸四周窜起!
“走水了!有刺客!”混乱的喊杀声和兵刃撞击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谢清晏被惊动,冲到窗边,只见火光映红了半片天空,一个个蒙面刺客从暗处冲了出来。
他想也未想,立刻抓起剑冲了出去。
火势蔓延的极快,瞬间便浓烟滚滚。
萧之珩正带人与一群抵抗着刺客,他将沈画棠护在身后,一边击退敌人,一边急声对侍卫下令:“先带夫人从后门离开!快!”
侍卫护着沈画棠匆忙撤退。
然而,就在穿过一处燃烧的回廊时,一名从背后偷袭的刺客突然冲出了,手中举着利剑,直直朝着沈画棠的身后刺去……
沈画棠察觉到身后的杀气,赶紧回头,但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旁侧扑来,狠狠将她推开!
“噗嗤——”
剑刃深深砍入了谢清晏的肩膀,鲜血争先恐后的涌出,伤口周围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青黑色。
谢清晏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却硬撑着反手一剑,精准地刺穿了那名刺客的胸膛。
剧毒迅速侵蚀着他的意识,他踉跄着,用最后的气力对吓呆的沈画棠嘶声道:“快走,别管我……”
说完,他便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倒在了雪地上,身下的积雪迅速被鲜血染红。
沈画棠呆立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谢清晏,他肩上狰狞的伤口已经变得血肉模糊了,她的大脑也变得一片空白。
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当时他毫不犹豫地用身体为她挡下那致命一剑,在她面前倒下时,那些慌乱的情绪瞬间被巨大的冲击和混乱所取代。
还好最后时刻,萧之珩解决了其他的刺客,也匆匆赶了过来,看到眼前景象,脸色一变。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谢清晏的伤势,眉头紧锁:“剑上有毒!”
他不再犹豫,立刻下令:“快!抬去医馆!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