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顾衍舟为了白莲花许念一,在我的生日宴上公然退婚,并动用家族资源疯狂打压我家。
他以为自己为爱冲锋,却不知他捧在手心的白月光,其实是竞争对手派来搞垮他全家的商业间谍。
上一世我被他们联手害死,这一世,我冷眼旁观,只等他亲手揭开真相时,再送他们一起下地狱。
1
我死在一个暴雨的冬夜。
我开着车,顾衍舟开着我送他的那辆阿斯顿·马丁,一前一后。
他说要去给我买我最爱吃的那家宵夜。
然后,许念一的电话就打来了。
他在车载电话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念念,你怎么了哮喘又犯了
我这边,一辆失控的货车正迎面撞来。
我在电话里尖叫:顾衍舟,小心!
他猛打方向盘,躲开了。
而我,被撞进了高速公路的隔离带,车头挤压变形,钢筋刺穿了我的小腿。
我忍着剧痛,拨通了他的电话,气若游丝:衍舟,救我……我流了好多血……
电话那头,是他和许念一的声音。
许念一在哭,哭得快要断气:衍舟,我好难受……我好像要死了……
顾衍舟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与焦急,像是哄一件稀世珍宝。
念念不怕,我马上到。
可是衍舟,我的声音颤抖,我也……
岑溪!他突然不耐烦地打断我,你不是一向最能干吗自己叫救护车!念念她什么都不会,她快死了你知不知道!
电话被挂断了。
我看着那辆熟悉的跑车毫不犹豫地调转车头,消失在雨幕里。
鲜血和雨水混在一起,我的意识也一点点模糊。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我仿佛听见他最后一句话。
那是在被路人救起后,我强撑着拨过去的最后一个电话里,他说的。
他说:岑溪,你如果当初不那么咄咄逼人,事情不会闹到这一步。这一切,是你逼我的。
哈。
是我逼你的。
是我逼你,眼睁睁地看我去死。
2
再次睁开眼,我正坐在岑氏酒店顶层宴会厅的休息室里。
刺骨的雨夜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室的水晶吊灯,悠扬的音乐,和宾客们的窃窃私语。
这是我二十岁的生日宴。
我居然,回到了两年前。
我不仅回来了,父亲和大哥也还没有为了支持顾衍舟,把岑氏最核心的那项技术专利无偿转让给他。
最重要的是,我还没被他害死。
大小姐,您怎么又在这里走神我的秘书楚茵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担忧,外面那些人嘴碎,您别往心里去。
我扯了扯嘴角。
怎么,顾衍舟又闹出什么新花样了
楚茵的脸色更难看了:顾少……他为了那个叫许念一的女孩,前两天在顾氏董事会上公开要解除和您的婚约。听说被顾董打了两个耳光,现在正在家里绝食呢……
我垂下眼,摆弄着指甲。
绝食两天了啊。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顾衍舟在一次慈善拍卖会上遇到意外,被当时做志愿者的许念一所救。
那个女人,清纯得像一张白纸,为了照顾他,手都烫出了泡。
顾衍舟感动得无以复加,直接把人带回了家,发誓非她不娶。
他说,他要的,是纯粹的爱情。
而我岑溪,从出生起就和他捆绑在一起,我们之间只有利益。
真是可笑。
大小姐。楚茵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顾少来了。
3
我抬起头。
顾衍舟穿着一身高定西装,人模狗样地朝我走来。
刚才还窃窃私语的宾客们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以及……他身后那个怯生生的女孩。
我和顾衍舟的名字,在我们的圈子里,就意味着绑定。
他犯了错,我第一个去顾家给他求情。
我拿到了奖,第一个想分享的也是他。
所有人都以为,我岑溪会是名正言顺的顾太太。
可今天,在我二十岁的生日宴上,他带来了另一个女人。
许念一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连衣裙,与这满场的珠光宝气格格不入。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紧紧地依偎在顾衍舟的怀里。
顾衍舟绝食了两天,脸上却没有丝毫疲惫。
他正低头,宠溺地对许念一耳语,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许念一抬头看到我,像是见到了什么猛兽,表情瞬间变得惊恐万状。
她猛地推开顾衍舟,快步向我冲来。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扑通一声,对着我跪了下来。
啧。
这一跪,力道,角度,甚至眼泪滑落的时机,都和上一世分毫不差。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这副柔弱无骨的样子给骗了。
我还真以为她只是个为爱冲昏了头脑的单纯女孩。
我不仅没有发怒,还在顾衍舟要退婚的时候,真心实意地劝他:顾衍舟,许念一一个孤女,背景单薄,对你继承家业没有任何帮助。你外公不会同意的。你现在这样只会把她架在火上烤。
你不如先退一步,给她一个身份。等你彻底坐稳了位置,谁还能左右你
这几句话,现在想来,真是字字诛心。
我不仅没能保住我的婚约,还亲手为我的家族,掘好了坟墓。
4
她跪在地上,眼眶通红,泪珠在眼睫上摇摇欲坠,那副模样,是个男人都得心疼。
砰!砰!砰!
她看着顾衍舟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决绝,然后毫不犹豫地对着光滑的大理石地面磕起了头。
上一世,她这突如其来的一跪,让我乱了方寸,连忙上去扶她。
这一次,我安稳地坐在沙发上,冷眼旁观。
只磕了三下,许念一光洁的额头已经见了血丝。配上她苍白的嘴唇,活脱脱一朵风中飘零的白莲花。
念念!顾衍舟的脸都黑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蹲下身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他抬头瞪着我,怒吼:念念,别求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我仿佛没听见,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香槟,品了一口。
只是有些好奇。
上一世,我死前最后的意识里,是她和同伙打电话的内容。
那个蠢货已经被我迷得神魂颠倒了。等我假死脱身,他为了替我‘报仇’,肯定会不计代价地搞垮岑家。到时候,顾氏的内部资料和商业机密,就是我们的了。
哈。
原来那所谓的爱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商业骗局。
而顾衍舟这个顶级蠢货,就是那块被架在火上烤的,肥得流油的五花肉。
岑小姐,你就成全我和衍舟吧。
许念一在我怀里泣不成声,他根本就不爱你,你为什么还要霸占着他不放
求求你了,大小姐,我现在只有他了,我不能没有他啊!
砰!砰!砰!
她还在磕,演得声情并茂。
够了!顾衍舟一声暴喝,让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下来。
也就在这时,一道带着磁性的,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哟,我当是谁这么大火气呢。堂哥,你这是在我弟妹的生日宴上,演哪一出
5
戚骁。
我眼皮都没抬,就知道是他。
他穿着一身骚包的酒红色西装,俊美得近乎妖异。他晃着手里的车钥匙,踱着步子走到我身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许念一和护着她的顾衍舟。
刚在楼下就听说有好戏看,没想到是这么一出英雄救美的烂俗戏码。
戚骁侧过头,对着我挑了挑眉,压低声音,弟妹,演的不错吧
上一世,我的生日宴,戚骁并没有来。
难道因为我,这只蝴蝶的翅膀,煽动了什么别的东西
确实,我扬起语调,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一出好戏。
我目光扫向还在地上演苦情戏的二人,眉梢轻挑,不过,好狗不挡道。顾大少爷,你和你这位……红颜知己,是不是该挪个地方了挡着我切蛋糕了。
人群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许念一的脸色,一瞬间白得像纸。
顾衍舟的脸色,则黑得像锅底。他猛地站起身。
啪!
他一巴掌挥掉了我手里的香槟杯。
价值不菲的水晶杯在地上碎成一地残渣,酒液溅湿了我礼服的裙角。
岑溪!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冷冷地看着他:顾少爷这话说的,大家可都看着呢,是这位许小姐一见到我就下跪,我可什么都没做。
顾衍舟大概从没见过我这样对他。
他竟一时语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岑溪,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你给念念道歉!
衍舟,不……许念一及时地抽噎起来,不怪岑姐姐,是我不好……
我听着这声姐姐,差点笑出声。
身边的戚骁倒是替我把话说了出来,他夸张地捂着嘴:哎哟,这位姑娘张口闭口就是姐姐妹妹的,我怎么不知道,岑家什么时候多了个二小姐
果不其然。
顾衍舟被刺激到了。
他转身将许念一小心翼翼地扶起来,动作心疼得像是对待一件瓷器。
他将她护在身后,像个战神一样瞪着我。
岑溪,你是不是觉得非我不可是不是很想嫁进我们顾家
他顿了顿,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
你现在,马上,跟念念道歉。只要你道歉,这婚,我就不退了。
他像个恩主一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是我最熟悉的傲慢。
不过,顾太太的位置,我答应给念念了。你要是听话,我可以让你做我的……情人。
6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有惊愕,有同情,但更多的是看戏的幸灾乐祸。
顾衍舟的脸上写满了胜券在握的傲慢。他笃定我不敢,也不能拒绝他。岑家这艘船,还指望着靠上顾家这个码头。
我没去看他那张蠢得可笑的脸,反而将目光转向了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戚骁。
我冲他勾了勾唇角。
戚总,听见了吗顾少爷要把我送给你当情人。
戚骁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他走上前,极为自然地将手臂搭在我的椅背上,动作亲密地俯下身,在我耳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啧,那可不行。我们天誉资本,从不回收别人不要的垃圾。
他的气息温热,带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却让我无比清醒。
顾衍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戚骁!你什么意思!
我站起身,优雅地抚平了裙角的褶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连最后一丝温度都褪去,只剩下看一件死物的平静。
顾衍舟,我纠正一下。我的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扩散开来。
第一,不是你不要我,而是我,不要你了。就像戚总说的,我岑溪,没有捡垃圾的爱好。
我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他身后面色惨白的许念一。
第二,关于道歉。你的这位……红颜知己,当众下跪,诽谤在先,扰乱我的生日宴在后,还磕破了酒店价值六位数一块的定制大理石地砖。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楚茵,报警,再叫法务部的人过来,拟一份索赔清单。
第三,我转向目瞪口呆的众宾客,声音洪亮清晰,从今天此刻起,我岑溪,与顾衍舟,解除婚约。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说完,我不再看顾衍舟那张几近扭曲的脸。
我对戚骁微微颔首:戚总,谢谢你的香槟。现在,请允许我这个寿星,先去切个蛋糕。
我转过身,背脊挺得笔直,走向那座为我精心准备的,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的生日蛋糕。
身后,是顾衍舟因为极致愤怒而变得粗重的喘息声。
7
胡闹!
宴会一结束,父亲岑文嵩就把我叫进了书房。他将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桌上,气得手指发抖。
岑溪,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跟顾家解除婚约,董事会那帮老家伙明天就能把房顶掀了!还有这个,他指着那份文件,和顾氏合作的芯片专利转让协议,没有顾衍舟的签字,这个项目就要停摆!你知道我们要赔多少钱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所以,为了钱,为了项目,我就该忍受他带着别的女人来我生日宴上羞辱我就该点头答应,去做他的情人
那是权宜之计!岑文嵩怒道,男人逢场作戏很正常,你先稳住他,以后有的是办法处理那个女人!你从小就这么懂事,今天怎么这么冲动!
懂事
上一世,我也是这么懂事的。
我为了顾全大局,一步步退让,最后退到了车毁人亡的悬崖边。
爸,我平静地开口,这份协议,我不会签,大哥也不会。
你!
还有,我将楚茵刚刚整理好的一份资料推到他面前,这个许念一,背景不明不白。她出现在那场慈善拍卖会做志愿者,是唯一的一次。她租住的公寓,有人提前支付了三年的租金。她救了顾衍舟,用的那套所谓的乡下土方,里面的几味珍稀药材,根本不是一个画廊实习生能搞到的。
岑文嵩愣住了,他拿起资料,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线索,上一世我死前才后知后觉地串联起来,这一世,我提前布了局。
这不是一场意外的邂逅,我一字一句,声音冰冷,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顾衍舟是猎物,顾家的继承权是彩头。而我们岑家,只是他为了讨好‘真爱’,随手推出去的垫脚石。
书房的门突然被敲响,楚茵探进头来:大小姐,戚骁先生来了,说有样东西必须亲自交给您。
我心头一动。
戚骁来了。
他带着我射向顾衍舟的第二支箭来了。
8
会客厅里,戚骁将一个薄薄的牛皮纸袋推到我面前。
看看吧,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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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份调查报告。照片上,许念一正和一个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在一家隐秘的会所见面,姿态亲密,完全不是她那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而报告则更直接,那个中年男人,是一家海外对冲基金的经理,这家基金,近期一直在暗中做空几家与顾氏有深度合作的企业。
他们的目标很大,戚骁抿了一口茶,语气随意,拿下顾衍舟只是第一步。让他和你们岑家反目,搞乱内部市场,然后他们好趁虚而入。许念一,就是他们放出来的饵。
这比我预想的,还要狠。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看着他,戚家和顾家是死对头,他没有理由把这么重要的情报告诉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戚骁笑了,再说,看顾衍舟那个蠢货被人耍得团团转,不是很有趣吗我只是,想给这场戏再添点火罢了。
不出所料,第二天,顾衍舟对我公开退婚的报复就来了。
与岑氏合作的几家供应商突然单方面违约,理由是顾氏给他们提供了更优厚的条件。岑氏旗下一家子公司的股价应声下跌。
顾衍舟这是想从经济上扼住我父亲的喉咙,逼我就范。
他太天真了。
我没有理会公司的动荡,而是让楚茵匿名联系了一家最擅长深度挖掘的财经媒体。
我没提供许念一的黑料,那还不是时候。
我只让他们爆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内幕:据悉,顾氏集团继承人顾衍舟先生,为一红颜知己神魂颠倒,不惜撕毁与岑氏集团的商业婚约,更动用家族资源打压岑氏,导致多个合作项目面临违约风险,其商业判断能力与情绪稳定性备受质疑。
这条新闻,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
供应商的背叛是商业纠纷,但继承人的能力和心性,却直接关系到整个集团的未来。
果然,新闻发酵不到半天,顾氏集团的公关电话就被打爆了,股价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波动。
真正能决定顾衍舟命运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他身后的那帮老狐狸董事。
而许念一,显然也感觉到了压力。
她比我想象的,还要沉不住气。
当天下午,她就在画廊工作时,突然过敏性休克,被紧急送进了医院。
9
我到医院的时候,顾衍舟正守在许念一的病床前,紧紧握着她的手,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后怕和心疼。
许念一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看到我,顾衍舟立刻像护崽的狼狗一样站起来,挡在病床前,低声咆哮:你来干什么来看她死没死吗岑溪,我警告你,念念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整个岑家陪葬!
是吗我轻笑一声,侧身让开。
我身后,走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护士。
我对顾衍舟介绍道:这位是李教授,国内神经内科和心血管内科的权威。我听说许小姐病危,特意请李教授来为她会诊。
顾衍舟和许念一的脸色同时微变。
李教授走到病床前,看了一眼仪器上的数据,又看了看许念一的眼睛,语气温和地问:许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许念一的声音虚弱无比:头晕,呼吸……困难……
哦李教授点点头,拿起一份报告,奇怪了,根据急诊的报告,你被送来时虽然有轻微的皮疹,但血氧饱和度和心率都基本正常,血压也没有出现休克性骤降。简单来说,你的生理指标,和‘休克’这个词,沾不上边啊。
许念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慢悠悠地走上前,将楚茵从画廊调来的监控录像的平板电脑递到顾衍舟面前。
衍舟,你看,我指着屏幕上的画面,许小姐在‘休克’前五分钟,是不是独自一人去了茶水间,还‘不小心’把一杯含有芒果汁的饮料洒在了自己手臂上巧了,她对外公布的过敏源,就是芒果。
屏幕上,许念一的动作清晰无比,甚至能看到她故意将果汁涂抹在皮肤上,然后回到工位,算准了时间倒下去。
顾衍舟死死地盯着屏幕,呼吸越来越急促,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眼神从难以置信,到愤怒,再到一种深深的……迷惑。
我凑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你是不是觉得,她为了你,连命都不要是不是觉得这种奋不顾身的爱很伟大
我直视着他开始动摇的眼睛,声音像淬了冰。
顾衍舟,我记得一个雨夜。有一个人,车被撞烂了,钢筋插进小腿,她给你打电话求救,她说她流了好多血。而你,为了一个正在假装哮喘发作的女人,挂了她的电话,让她一个人在雨里等死。
你现在告诉我,我一字一句地问他,到底谁,才是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10
顾衍舟踉跄地后退了两步,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猛地转头看向病床上已经吓得忘了装病的许念一,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那是他第一次,用那种眼光看她。
信任的堤坝,一旦出现裂缝,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我没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离开了医院。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早已为他准备好了。
我把戚骁给我的那份关于许念一和那个基金经理的完整调查报告,连同她伪造身份、蓄意接近、商业诈骗的所有证据链,一式三份,分别匿名寄给了顾衍舟的父亲,顾氏集团的纪律监察部,以及……顾衍舟本人。
之后的三天,海城商界,风云变幻。
先是顾氏集团紧急召开董事会,顾衍舟的继承人身份被暂时搁置,他名下所有职务全部由副总接管。
紧接着,顾氏宣布,与那家海外对-冲基金旗下的所有关联公司,永久终止合作。
最后,是许念一。
她没有被警察带走,而是在出院那天,神秘地消失了。据医院的护士说,是被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接走的,她挣扎得很厉害,像是要去见什么阎王。
我知道,对她背后的组织来说,一个任务失败,还暴露了的棋子,下场会比坐牢惨得多。
而顾衍舟,彻底成了圈子里的笑话。
一个为了商业间谍,差点赔上整个家族的蠢货。
听说他把自己关在别墅里,砸光了所有东西,三天三夜没出门。
11
再次见到顾衍舟,是在一周后。
他约我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江景餐厅见面。
他瘦了一大圈,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是浓重的乌青,再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像一条丧家之犬。
溪溪,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
他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推到我面前:这是我名下所有的顾氏股份,都给你。我知道不够……但我不知道除了这个还能做什么。
我看着那份文件,没动。
溪溪,我们……他眼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我知道我混蛋,我瞎了眼……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回到过去我轻声重复这四个字,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顾衍舟,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他怔怔地看着我。
我后悔的,不是我们没能在一起。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我后悔的是,那个雨夜,我被撞得神志不清的时候,为什么最后一个电话,还是下意识地打给了你。
他猛地抖了一下,脸色惨白。
那份从小到大的依赖和信任,才是我身上最致命的伤。不过现在,我站起身,拿起我的手包,伤口已经结痂了。
我不仅不会回到过去,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还要谢谢你。谢谢你,用你愚蠢到极致的背叛,让我彻底痊愈。
我转身离开,再没回头。
餐厅门口,一辆黑色的宾利早已等候在那里。
戚骁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看到我出来,他将烟摁灭,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解决了他问。
嗯。
他将一份新的文件递给我,封面上的几个字格外醒目:天誉资本-岑氏集团战略合作意向书。
恭喜,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现在是海城最炙手可热的单身女继承人了。
顺便提醒一句,他补充道,许念一背后那帮人,胃口可不止一个顾氏。扳倒了一个卒,后面可还有一整盘棋呢。
我看着远方璀璨的江景,坐进了车里。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