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日,今天靳安算是真正看清了“女菩萨”的容貌。
只见她上身穿素白单襦,下着用深浅不一的红色布片,错落拼接缝成的“破裙”,恰到好处的勾勒出髋部曲线。
“小哥,你在看什么?”
靳安被一声娇嗔转移了注意力,对上一张似怒实笑的桃花面。
这张俏脸略施粉黛,不但没有盖住女子吹弹可破的肌肤,反而为容颜增色不少。
柳叶眉,樱桃嘴,琼鼻杏眼,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眼角的一颗朱砂痣,一笑一颦之间,不停吸引着异性的目光。
说来也怪,明明她穿的不过是普通衣服,裸露在外的肌肤也只有白嫩的脖颈和一双素手,可不知怎的,偏偏给人一种风骚入骨的感觉。
“此女若不是天生媚骨,便是在哪里学了些媚术。”
对于一般的乡下村民来说,女子的媚态基本上相当于降维打击,一百个人见了,一百人都要流口水。
不过在靳安看来,只能说:“底子不错,但还得练。”
也正是这一点,让美妇心生疑惑:
“靳家四兄弟加上那个老不死,哪个见了我不是色授神予?”
“怎地这小子从头到脚揩了一遍油后,眼神还能如此清明?”
两人各想各的,居然一时间场面陷入了僵持。
最终,还是靳安打破僵局,率先开口:
“我就是姑娘要找的人,请问姑娘姓名,找我何事?”
女子噗嗤一笑,好似夏夜暖风吹过荷花池,搅得人心湖不静。
“奴家是靳春新讨的媳妇,今日来,正是为了给宗族中的亲戚送信的。”
“七日之后,是黄道吉日,大婚也定在那一天,还请靳小哥赏脸来喝杯喜酒。”
“只是不知道,小哥家中,可还有其他人啊?”
说着,她美目一转,越过靳安向屋内打量。
靳安不动声色的挡住她的目光,微笑道:
“恭喜恭喜,既然是堂兄大婚,那我自然要上门讨杯喜酒喝了。”
“请嫂嫂带话回去,七日之后我一定到。”
嘴上说的客气,但身体却很诚实的一点缝隙都没留。
美妇努力了半天,也没看清屋内情形,不由得有些不满。
她小嘴一撇,语气不善:“小哥你也忒无礼,奴家好心好意前来邀请,连进屋坐坐也不让一让吗?”
靳安表情如常:“嫂嫂恕罪,实在是家中太乱,无暇收拾,不适合待客。”
眼看一计不成,美妇又生一计:“哎呀,奴家的意思是,一路急行,正有些口渴,还请小哥赏碗水喝。”
靳安脸上的笑意更浓,用手一指院中水桶:“巧了,水桶中正好有我刚挑回来的山泉,嫂嫂请自便,管够。”
“便是桶里有水,总要用碗盛装吧,莫非你把我当成了家养的牲口?”
说着,美妇不由分说,推开靳安就想往里闯,可是刚迈了半步,就被一条结实的胳膊拦住了。
电光火石间,靳安只觉得大臂被一团柔软的海绵撞了一下,转头看去,只见美妇用手挡在胸前,俏脸泛红。
“唉呀,你撞疼奴家了。”
“人家胸口疼得厉害,能不能进去歇息片刻?”
“就一会,靳小哥,奴家求你了。”
靳安顺手抄起一只破碗,走到院中已舀了一碗水,示意道:
“嫂嫂,请来院中喝水。”
美妇一步三回头走到院中,无奈接过破碗,不过在交接的瞬间,用手指蹭了一下靳安的手心。
“夫君!”
正在此时,雪宁的声音传来,小媳妇推开门,恰好看见这一幕。
“这位是……”
其实小媳妇早就看到了陌生女子的身影,这也是她临时改口不叫“官人”叫“夫君”的用意,隐隐有些宣誓主权的味道。
“回来了?这位是……”
不等靳安介绍,美妇先自报起家门来:
“这位就是靳小哥的媳妇吧?果然长得标致!”
“奴家正是靳春未过门的媳妇,靳娘子叫我三娘就行。”
别看雪宁刚进门,但她一瞬间就带入了角色,脸上泛起笑容:
“原来是春大哥的娘子,三娘姐姐,今日登门有何贵干?”
三娘只得把刚用过的理由,又说了一遍,雪宁也是满口的恭喜恭喜。
两口喝完了水,三娘把破碗递给雪宁,又深深看了一眼靳安,这才扭动着腰肢,走出了小院。
恰在此时,村中想起了靳春那粗犷的喊声:“娘子,娘子,你去哪了?”
“三娘,三娘!”
靳安拉着雪宁,站在院门口看去,之间远远地,靳春看到三娘的身影,立刻马不停蹄的飞奔过来,脸上带着幸福的傻笑。
“娘子,你去哪里了啊,把我都要担心死了。”
“你这傻子,怎么一刻也离不得人家?”
三娘用葱白似的食指,无奈的点了一下靳春的额头,换来了对方一阵憨笑。
傻春儿抓住那手指,想要顺势牵住素手,却被三娘不动声色的抽走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搀着三娘的小臂,变成了母慈子孝的样子。
看着二人相携而去的背影,雪宁喃喃道:“真没想到,看似愚笨的大春哥,居然会讨到这么好看的媳妇。”
靳安心中促狭,言语里也略带讥讽:“我们都小看傻春儿了,像这样的女子,说不定还是主动投怀送抱的。”
“你说奇不奇怪?”
雪宁扬起小脸,清澈的大眼睛中,满是疑惑不解:
“虽说都是亲戚,不该背后议论人的短处,但大春哥脑子确实有些……”
“所以官人您的猜测,雪宁可不大相信。”
靳安戏谑一笑,凑到她耳边问道:
“怪了,刚才当着外人,你不是叫我夫君的吗?”
“怎么人家一走,就改成官人了?”
“莫非那亲近的称呼,都是给外人看的?”
一句话,把小媳妇说的面红耳赤,转身就进了院门:
“官人好坏,又取笑人,奴家做饭去了。”
靳安笑着摇了摇头,走进厨房,趁着小媳妇不注意,拿过三娘用完的破碗。
趁着此时门口无人经过,把那破碗远远扔了出去,远到再也看不见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