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穷鬼的逆袭
---
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发酸,苏晴最后那条语音信息像个烙铁,烫得我耳朵嗡嗡响:林辰,三十万!一分不能少!我弟还等着这钱买房付首付呢!拿不出来行啊,那咱俩就算了吧!穷鬼!
穷鬼。
这两个字砸在鼓音效里,带着点尖锐的电子杂音,一遍遍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嗡嗡作响,像一群恼人的苍蝇。我狠狠把手机掼在地上,啪嚓一声脆响,屏幕瞬间爬满蛛网,彻底安静了。
世界清静了,也彻底灰了。
心脏那块地方,像是被硬生生剜掉了一块,空落落的灌着冷风,又闷又疼,喘不上气。三十万我特么一个天天被甲方当孙子训的苦逼社畜,卡里余额连三万都凑不齐!掏空我爹妈那点棺材本想都别想!
街角那家小小的夏至咖啡馆,昏黄的灯光像个温暖的陷阱。我像条被抽了脊梁骨的丧家犬,一头撞开玻璃门,带起的风铃叮当乱响,刺耳得要命。
老板!我嗓子眼发干,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最烈的咖啡!能喝死人那种!赶紧的!
柜台后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慢悠悠地冒出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顶着一头看起来就很好揉的栗色小卷毛,乱糟糟的。一张小脸白净得晃眼,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刚洗过的黑葡萄,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带着点刚睡醒的懵懂和浓浓的好奇。
她胸前挂着个小小的员工证,上面印着夏小满,19岁。
哟,她小嘴一咧,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沙哑,失恋啊,大叔多大点事儿!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再说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她歪着头,眼神在我脸上扫了一圈,忽然笑得贼兮兮,压低声音:三年血赚,死刑不亏,考虑一下不
我正被失恋和穷困的双重打击锤得晕头转向,一听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盯着那张嫩得能掐出水的小脸,还有员工证上清清楚楚的19,一股邪火噌地就窜上了天灵盖。小屁孩懂个屁!
呵,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手指烦躁地耙了耙自己油腻的头发,小屁孩儿,毛长齐了吗就搁这儿瞎咧咧我特么被前女友甩了,就因为掏不出三十万彩礼!三十万!懂吗够买你十个!
这话冲口而出,恶毒又刻薄,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对面那双圆溜溜的黑葡萄眼睛也瞬间瞪大了,里面那点睡意和调侃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纯粹的惊讶,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怒气
空气凝固了大概有三秒。
夏小满没像我想象中那样跳脚骂人或者委屈巴巴,她那双瞪大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小虎牙也不见了,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她一言不发,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看得我后脊梁骨莫名其妙有点发凉。
就在我以为这小丫头片子要抄起咖啡杯砸我脸上的时候,她突然动了。
不是动手,是动包。
她猛地拉开柜台下面一个看着就有点年头的帆布挎包,小手在里面一顿乱掏,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几秒钟后,啪的一声脆响,一张薄薄的、闪着金属冷光的卡片被她用力拍在了我面前的柜台上。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清晰得吓人。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一张银行卡。普普通通的银联卡。
巧了!夏小满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我爸!催婚催得我头皮发麻!天天电话轰炸,微信语音轮番上阵,再逼下去我就要去天台排队了!
她深吸一口气,小胸脯起伏了一下,手指用力戳着那张银行卡,眼睛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我:假结婚!就一年!帮我应付家里那两尊大佛!这卡里二十万,算我给你的……‘精神损失费’!行不行,大叔给个痛快话!
我懵了。彻彻底底懵了。
脑子里像是有一百个二踢脚同时炸开,轰隆隆一片空白。失恋的疼痛,彩礼的绝望,被前女友骂穷鬼的屈辱……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都被眼前这张轻飘飘的银行卡和夏小满那视死如归的表情给震得稀碎。
二十万倒贴给我就为了让我跟她假结婚一年
这剧情……是不是拿错剧本了我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嘶,真疼!不是做梦!
你…你认真的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沙漠里刮过的风。
比珍珠还真!夏小满用力点头,小卷毛跟着一颤一颤,协议我都打好了!婚前财产公证,婚后互不干涉,一年到期自动离婚!演好戏,二十万就是你的!演砸了……哼哼,双倍赔偿!她呲了呲小虎牙,故作凶狠,但配上那张娃娃脸,毫无威慑力。
信息量太大,我的CPU彻底烧了。被三十万彩礼逼得走投无路,结果转角遇到个倒贴二十万求假结婚的小萝莉这特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
为…为什么是我我艰难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夏小满撇撇嘴,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因为你看起来够惨啊大叔!失恋,失业边缘(她指了指我皱巴巴的衬衫),最重要的是——看起来够穷!绝对安全!我爸我妈肯定挑不出毛病!就喜欢这种‘老实本分’的!
我:……
行吧。穷,居然成了我的核心竞争力。
看着那张闪着救命稻草光芒的银行卡,再想想苏晴那句冰冷的穷鬼,还有家里爸妈欲言又止的愁容……去他妈的尊严!去他妈的爱情!二十万!能解燃眉之急,能堵住悠悠众口,还能……气死那个拜金的前女友
一个疯狂又极具诱惑力的念头,在我被贫穷和愤怒烧得滚烫的脑子里,迅速生根发芽,野蛮生长。
成交!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嘶哑。
夏小满眼睛唰地亮了,小虎牙重新露出来:爽快!大叔!合作愉快!她伸出手,小小的,白白的。
我犹豫了一下,握了上去。冰凉,柔软,还有点……抖
2
假婚协议
三天后,民政局门口。
阳光有点刺眼。我穿着唯一一套还算体面的西装,浑身不自在,感觉像被套进了一个劣质的壳子里。旁边站着夏小满,她今天倒是精心打扮过——如果精心指的是扎了个歪歪扭扭的高马尾,穿了件印着巨大卡通猫头的粉色卫衣,配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的话。脸上素面朝天,青春无敌,但也……幼态得离谱。
她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腮帮子一鼓一鼓,好奇地东张西望,活脱脱一个被家长强行拉来参观社会的高中生。
喂,大叔,她含糊不清地捅捅我胳膊,等会儿拍照记得笑啊,别绷着个脸像被逼良为娼似的!专业点!二十万呢!
我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笑容,结果比哭还难看。心里那点荒唐感越来越重。我,林辰,二十八岁大好青年(虽然有点秃),真的要和一个认识三天的十九岁小丫头领证了虽然是假的……可这红本本是真的啊!
林辰!
一个尖利到变调的女声,像把生锈的锯子,猛地划破了还算平静的空气。
我头皮一炸,僵硬地转过头。
苏晴!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站在几步开外,精心描画的眼妆被泪水糊得一片狼藉,漂亮的连衣裙也有些凌乱,正死死地盯着我,又惊又怒,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她身边还站着个一脸看好戏表情的闺蜜。
林辰!你……你什么意思!苏晴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冲过来,手指几乎要戳到我鼻子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你跟我分手才几天!转头就跟这么个……这么个小丫头片子领证!你故意恶心我是不是!
她猛地转向夏小满,上下打量,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难以置信:她!她哪点比我好!啊!就因为她年轻就因为她便宜!
周围零星几个路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充满了探究和八卦。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尴尬得想原地消失。
夏小满把嘴里的棒棒糖拿了出来,小舌头舔了舔嘴唇。面对苏晴的怒火和质问,她脸上那点好奇和散漫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她没看苏晴,反而慢悠悠地从她那个帆布小包里,掏出了两个新鲜出炉、还带着油墨味的红本本。
鲜红,刺眼。
夏小满用两根手指,捏着其中一个红本本,在苏晴面前,轻轻地、慢悠悠地晃了晃。塑料封皮在阳光下折射出廉价又真实的光。
然后,她抬起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气得浑身发抖的苏晴,小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灿烂、极其无辜、又带着点恶劣狡黠的笑容,嘴角的梨涡深深陷下去。
姐姐,她的声音又甜又脆,像刚咬了一口的水蜜桃,带着点天然的疑惑,性价比,听过没
苏晴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像是被这两个字狠狠扇了一耳光。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身体晃了晃,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就朝后倒去。
晴晴!她闺蜜尖叫着扑上去扶住她。
周围一片小小的惊呼。
夏小满淡定地把红本本收回小包里,重新把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我说:搞定,大叔。进去吧,别耽误吉时,二十万还在向你招手呢。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人事不省的苏晴,又看看身边一脸基操勿六表情的小丫头,第一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我好像……惹上了一个不得了的小祖宗。
假婚生活,正式拉开序幕。鸡飞狗跳,那是日常标配。
第一关:见家长。
我爸妈住城西老破小的居民楼。狭窄的楼道里弥漫着经年累月的油烟味。开门的是我妈,看到我身后的夏小满,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
阿辰,这……这位是我妈的声音都飘了。
叔叔阿姨好!我叫夏小满!林辰的女朋友!夏小满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脸上笑容甜度爆表,九十度鞠躬,初次见面,请多关照!那乖巧劲儿,跟民政局门口气晕苏晴的简直判若两人。
我爸从里屋探出头,推了推老花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目光在我和夏小满脸上来回扫射,充满了你小子是不是拐带未成年的深刻怀疑。
饭桌上,气氛诡异。我妈一个劲儿地给夏小满夹菜,堆得她小碗冒尖。小满啊,多吃点,看你瘦的……还在上学吧
阿姨,我工作啦!夏小满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小仓鼠,含糊不清地说,在咖啡店打工!自己养活自己!林辰可照顾我啦!说着,还朝我抛了个快夸我的眼神。
我爸清了清嗓子,放下筷子,摆出审问的架势:小夏啊,你家是哪儿的父母做什么的你们……认识多久了那眼神,犀利得像是要穿透夏小满那张无辜的脸。
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要穿帮!这小丫头片子能编圆吗
夏小满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小脸一垮,大眼睛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水雾,声音也带上了点委屈的哭腔:叔叔……我……我家在很远的山里,爸妈……都不在了。就我一个人……在城里打工。她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认识林辰哥……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他帮了我……他是我在这城里,唯一的亲人了……
那演技,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我爸妈瞬间动容。我妈眼圈都红了,赶紧抽纸巾:哎哟,可怜的孩子……别哭别哭,以后这就是你家!我爸脸上的严厉也瞬间融化,叹了口气,看我的眼神都温和了不少:阿辰,以后要好好对人家小满,听见没不许欺负人!
我:……
我特么敢欺负她她不欺负我就不错了!看着她低着头,肩膀还在一耸一耸(我怀疑是憋笑憋的),我只能僵硬地点头:嗯,爸,妈,你们放心。
危机解除。夏小满偷偷在桌子底下,对着我比了个胜利的V。
第二关:同居(伪)。
我们爱的小巢就是夏小满咖啡店楼上那个小小的阁楼间。推开门,一股混杂着咖啡香、颜料味和……疑似泡面汤的味道扑面而来。空间小得可怜,一张单人床,一张堆满乱七八糟画稿和颜料的小桌子,墙角几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地上还散落着几只风格诡异的涂鸦帆布鞋。
唯一的双人元素,是我在墙角打的地铺。
喏,大叔,你的豪华海景总统套房!夏小满踢开脚边的一只鞋,指了指地铺,毫无愧疚感,房租水电全免,还附赠楼下咖啡无限续杯,够意思吧
我认命地放下我那点可怜的家当。晚上,躺在硬邦邦的地铺上,听着头顶小床上传来的、轻微的、像小猫打呼噜似的呼吸声,还有阁楼外偶尔传来的城市车流声,心里五味杂陈。这日子,真特么魔幻。
夏小满的真面目也在同居生活中暴露无遗。
她嗜甜如命。冰箱里塞满了各种巧克力、蛋糕、冰淇淋,咖啡喝的全是齁死人的焦糖玛奇朵。她作息混乱,经常半夜三更还开着台灯,对着画板涂涂画画,或者戴着耳机打游戏,嘴里噼里啪啦骂着队友菜狗。她东西乱放,袜子经常一只在床头,一只在画板底下。
最要命的是,她那张嘴,毒起来能让人原地升天。
有次我熬夜赶个破方案,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下楼。她正哼着歌擦咖啡机,瞥了我一眼,嫌弃地皱起小鼻子:啧啧,大叔,你这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再熬下去,地中海都要提前十年光临了!要不要试试霸王防脱看在室友份上,给你个内部员工折扣
我:……
还有一次,我那个刻薄的女主管又在工作群里艾特全体成员,发了个加班通知。我忍不住骂了句周扒皮。夏小满正窝在沙发里啃薯片看动画片,闻言头也不抬:大叔,无能狂怒是弱者的表现。有本事你明天把辞职信拍她脸上,然后帅气地说‘老子不伺候了!’
放心,楼下咖啡店还缺个洗杯子的,包吃包住,工资嘛……比你现在低点,但胜在不用看脸色啊!
我气得差点把鼠标捏碎:夏小满!你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她转过头,冲我做了个大大的鬼脸:略略略,忠言逆耳利于行,大叔,认清现实吧!
日子就在这种吵吵闹闹、互相嫌弃又莫名有点相依为命的气氛中滑过。我那份摇摇欲坠的工作,最终还是没能保住。那个周扒皮主管找了个由头,把我优化了。揣着微薄的补偿金走出公司大楼,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那种熟悉的、被世界抛弃的无力感又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失业的打击,加上付不起彩礼被甩的阴影,让我整个人都蔫了。回到那个小小的阁楼,我连地铺都不想铺,直接靠着墙角坐下,盯着地板发呆。
夏小满那天回来得挺晚,推开门就看到我这副颓丧到极点的样子。她没像往常一样开口就损我,只是把手里拎着的、印着附近高档甜品店Logo的纸袋轻轻放在我旁边的小桌上。
喂,她踢掉鞋子,盘腿在我面前坐下,声音难得的平静,被炒鱿鱼了
我没吭声,算是默认。
哦。她应了一声,拿起纸袋里一个精致的抹茶慕斯,用小勺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说:多大点事。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我苦笑:说得轻巧。房租,水电,吃饭……哪样不要钱还有……
还有那份该死的假结婚协议,二十万……我现在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
啧,夏小满咽下蛋糕,舔了舔嘴角的奶油,大眼睛斜睨着我,大叔,你是不是忘了,楼下那个咖啡馆,是谁的地盘
我一愣。
缺钱是吧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到她那堆满杂物的桌子旁,翻翻找找,然后啪地甩过来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喏!从明天开始,你就是‘夏至’咖啡馆的正式员工了!职位:全能打杂王!工作内容:洗杯子,拖地,搬豆子,偶尔客串一下收银,顺便……当老板我的专属拎包小弟兼情绪垃圾桶!试用期一个月,工资嘛……按本市最低标准走,包吃包住!她顿了顿,小虎牙一闪,干不干不干拉倒,外面排队等这岗位的人多着呢!
我看着那个破笔记本,又看看夏小满那张明明很稚气却故意摆出老子是老板架势的小脸,心头那股沉甸甸的阴霾,像是被一只小手,轻轻地拨开了一道缝隙。
干!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点鼻音,但无比坚定。
于是,我开始了在夏至咖啡馆的再就业生涯。
洗杯子洗到手脱皮,拖地拖到腰酸背痛,搬那沉重的咖啡豆麻袋更是能累出屎。夏小满这个老板当得极其不靠谱,经常睡过头,或者沉迷画画忘了煮咖啡豆,导致客人等得不耐烦。我只能硬着头皮顶上,一边笨手笨脚地操作咖啡机,一边跟客人赔笑脸。
大叔!12号桌的冰美式好了没客人催了!
大叔!地!地又脏了!快去拖!
大叔!仓库的豆子快没了!赶紧去搬啊!等着下崽呢
小丫头片子的声音在小小的咖啡馆里360度立体环绕,穿透力极强。我像个陀螺一样被她抽得团团转。
夏小满!我是人!不是驴!我终于在某次搬完第三袋豆子后爆发了,扶着酸痛的腰怒吼。
她正坐在高脚凳上晃荡着腿,悠闲地画着素描本,闻言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大叔,能者多劳嘛!你看,你现在是不是比坐办公室那会儿,肌肉结实多了腹肌都快练出来了!加油!我看好你哦!
我:……
虽然累得像条狗,虽然工资低得可怜,虽然老板极其不靠谱,但奇怪的是,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恐慌感,竟然在日复一日的忙碌和夏小满的精神摧残下,慢慢被填平了。咖啡馆里弥漫的浓郁咖啡香,午后慵懒的阳光,偶尔飘进来的几句顾客闲谈,还有夏小满那张叭叭叭不停的小嘴和没心没肺的笑容……这一切,构成了一种奇异的、踏实的温度。
3
婚礼风波
就在我几乎要习惯这种被小老板包养(压榨)的魔幻生活时,一个炸弹扔了过来。
苏晴要结婚了。
消息是大学死党王胖子发来的,附带着一张电子请柬。点开,苏晴穿着洁白的婚纱,依偎在一个穿着西装、梳着油头、笑得一脸志得意满的男人怀里。背景是某个一看就很烧钱的豪华酒店。请柬上烫金的大字写着:新郎,赵明,XX科技公司总经理。
卧槽!林辰!你看见没苏晴下个月结婚!嫁了个小开!还特意发请柬给我!这特么绝对是冲你来的啊!王胖子的语音信息在手机里炸开,充满了愤愤不平。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的脸。照片上苏晴的笑容很标准,很幸福。那个叫赵明的男人,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猛地攥住了我的心脏。不是留恋,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被刻意羞辱后的刺痛,和一股压抑已久的憋闷。
凭什么就因为我穷我就该被她像丢垃圾一样丢掉,然后还要看着她风光大嫁,嫁给一个有钱人来证明她的选择多么正确
喂,大叔夏小满的声音把我从翻涌的情绪里拽了出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小脑袋几乎要搁在我肩膀上,也看到了那张刺眼的请柬。
啧啧啧,她摇着小脑袋,嘴里发出夸张的感叹,这婚纱……P得妈都不认识了吧这新郎……发际线有点捉急啊,油头都盖不住了,一看就是聪明绝顶的‘精英’。
她那刻薄又精准的点评,像根针,一下子戳破了我心里那个鼓胀的、名为憋屈的气球。
想去她歪着头看我,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不是同情,而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我捏紧了手机,指节发白,沉默了几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想。
想砸场子夏小满追问,小虎牙闪着寒光。
我看着她,没说话,但眼神里的东西,她读懂了。
嘿嘿!夏小满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灿烂得有点瘆人,带着点小恶魔般的兴奋。她啪地一下合上我的手机,小手一挥:准了!大叔!这个场子,必须砸!而且要砸得惊天动地!砸得她悔不当初!砸得她下半辈子想起你就肝儿颤!
她蹦下高脚凳,噔噔噔跑到她那个百宝箱似的帆布挎包旁,又是一顿翻找。这次,她掏出来的不是银行卡,而是一把……车钥匙。
造型很奇特,线条锋利,中间一个金色的、斗牛标志。
兰博基尼
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丫头片子,又搞什么幺蛾子这钥匙……塑料玩具吧做得还挺逼真。
喏!夏小满把钥匙抛给我,动作随意得像扔个打火机,拿去!明天开这个去!
我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沉甸甸的,冰凉,金属质感十足。这……不像假的啊!
这……这哪来的我声音都变了调。
租的啊!夏小满回答得理直气壮,小脸一扬,为了给大叔你撑场子,我可是下了血本了!一天租金顶我半个月营业额呢!肉疼死了!你可得给我好好表现!要是砸不出效果,这租金从你工资里扣!扣到你八十岁!
租的我松了口气,但看着手里这把沉甸甸的钥匙,再看看夏小满那肉疼的表情,又觉得哪里怪怪的。租兰博基尼……这丫头路子这么野
还有!夏小满又补充,小脸严肃,明天我也去!给你当僚机!记住,表情要酷!眼神要蔑视!台词要简洁有力!看我眼色行事!懂
我握着那把价值不菲(虽然是租的)的车钥匙,看着眼前这个煞有介事、仿佛在策划一场世纪大战的小老板,心头那股憋闷,奇异地被一种荒诞又充满期待的情绪取代了。
懂!
苏晴婚礼那天,阵仗果然不小。
市中心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巨大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水和食物的味道。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新郎赵明梳着他那精心打理的油头,挽着一身洁白婚纱、妆容精致的苏晴,正端着酒杯,在一群明显非富即贵的宾客间周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
我和夏小满的出现,像两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这片浮华的平静。
当那辆哑光黑的兰博基尼Aventador咆哮着,以一个极其嚣张的姿态刹停在酒店正门口时,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剪刀门缓缓向上开启,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夏小满路上临时给我培训的装逼三要素:面无表情,下巴微抬,眼神放空。
我推门下车,身上这套行头是夏小满昨天傍晚硬拖着我冲进一家高定店、用她那张租车卡刷的。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质感高级,衬得我人模狗样(至少我自己这么觉得)。我尽力忽略掉无数道聚焦过来的、或好奇或探究或震惊的目光,尤其是苏晴和她身边那个油头新郎瞬间僵住的表情。
我绕到副驾,拉开车门。
夏小满探身出来。今天她没穿卫衣牛仔裤,而是换了条设计感十足的黑色小礼服裙,裙摆蓬蓬的,带着点暗纹。脸上化了淡妆,显得那双眼睛更大更亮。栗色的小卷毛也精心打理过,别了个小巧的钻石(水钻)发卡。她没穿高跟鞋,依旧是那双标志性的涂鸦帆布鞋,踩在光可鉴人的酒店大理石地面上,形成一种奇妙的混搭风。
她的小手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下巴抬得比我更高,小脸上挂着一种介于天真无邪和在座各位都是垃圾之间的微妙表情。
我们这对组合——开着顶级超跑、穿着高定西装的我,和穿着小礼服配帆布鞋、一脸姐就是女王的小丫头——瞬间成了全场最诡异的焦点。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蔓延开。
那是……林辰苏晴那个前男友
我去!兰博基尼他中彩票了
他旁边那小丫头谁啊看着好小……
这组合……绝了!
苏晴脸上的笑容彻底冻住了,精心描绘的眼睛里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燃起熊熊怒火。她几乎是挣脱了赵明的手,踩着细高跟,气势汹汹地朝我们冲了过来,婚纱裙摆都被带得飞扬起来。
林辰!她在我面前站定,声音尖利得刺耳,带着一种被羞辱后的歇斯底里,你什么意思!故意来捣乱是不是!开个租来的破车,带个不知道哪儿找来的小丫头片子,就以为能打我的脸了!你哪来的钱租这车啊是不是把爹妈的棺材本都掏空了!
她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脸上,胸口剧烈起伏,精心维持的体面荡然无存。她身边的赵明也跟了过来,脸色阴沉,眼神不善地在我身上扫视,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审视和轻蔑。
周围的宾客全都安静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空气里弥漫着看好戏的兴奋。
我喉咙有些发干,正想着按照夏小满的剧本,该说哪句简洁有力的台词。
就在这时,挽着我胳膊的夏小满动了。
她轻轻晃了晃我的手臂,然后松开,向前迈了一小步,正好挡在我和苏晴之间。她仰起那张精致得像洋娃娃的小脸,看向怒火中烧的苏晴,大眼睛忽闪忽闪,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极其甜美、极其无辜、却又带着致命毒性的笑容。
姐姐,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像裹了蜜糖的刀子,清晰地传遍安静的宴会厅,你这话说的……多伤人啊。
她微微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的疑惑:租车大叔才不需要租车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晴惨白的脸和赵明阴沉的脸色,最后甜甜一笑,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好意思哦,我的彩礼……是‘辰星科技’哦。
辰星科技四个字,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奢华的宴会厅里轰然炸开。
刚才还充斥着窃窃私语和看好戏兴奋的空气,瞬间凝滞。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无数道目光,从好奇、探究、鄙夷,瞬间切换成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齐刷刷地聚焦在夏小满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小脸上。
苏晴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比身上那件昂贵的婚纱还要白。她涂着精致口红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地盯着夏小满,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被她轻蔑地称为小丫头片子的人。那眼神里充满了荒谬、惊恐,还有一丝世界崩塌的绝望。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尖利又破碎,辰……辰星科技哪个辰星科技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徒劳地求证着。
她身边的赵明,那位之前还端着成功人士架子的新郎官,此刻的表情精彩纷呈。震惊、错愕、怀疑,最后定格为一种极度的难堪和慌乱。他那油光水滑的头发似乎都塌下去了一绺,眼神躲闪,不敢再看夏小满,更不敢看周围宾客那些瞬间变得意味深长的目光。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想离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远一点。
还能有哪个辰星科技呀,姐姐夏小满依旧笑得甜甜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就是那个……嗯,最近好像刚上了市,市值嘛……也就几百个小目标我爸,夏振东,在里面……嗯,稍微占了点股份,顺便当个小小的董事长啦。她用小拇指比划了一下,表示真的只是一点点。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压抑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夏振东!辰星科技的夏董!
我的天!那是夏董的千金!
怪不得……我就说这气场……
苏晴前男友……娶了夏振东的女儿!
这彩礼……上市公司!我的妈呀……
议论声如同沸腾的潮水,瞬间将呆若木鸡的苏晴和面如死灰的赵明淹没。那些曾经或同情或鄙夷看向我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赤裸裸的羡慕、嫉妒和敬畏。几个刚才还围着赵明奉承的所谓成功人士,眼神已经开始闪烁,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我站在原地,感觉像是被雷劈中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夏小满那轻飘飘的几句话,在我脑子里反复冲撞、炸裂。辰星科技夏振东董事长几百亿市值彩礼!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小丫头。她还是那副甜甜的样子,感受到我的目光,甚至还调皮地冲我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大叔,稳住!装逼时刻!
稳个屁啊!我现在只想原地晕过去!
信息量太大,冲击力太强。那个天天赖床、把阁楼搞得像狗窝、逼着我洗杯子拖地、毒舌起来能气死人的小咖啡店老板夏小满……是身家几百亿的科技巨头千金!
这特么比中彩票还离谱一万倍!
不……不可能!苏晴终于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声音凄厉得变了调,她指着夏小满,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你骗人!你怎么可能是……你明明就是个咖啡店打工的!你……
哦,那个啊,夏小满无所谓地耸耸肩,小礼服裙的肩带跟着滑落了一点点,又被她随手拉回去,开着玩儿的,体验生活嘛。不然怎么能遇到我家大叔这么‘性价比’超高的老公呢她特意加重了性价比三个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苏晴惨白的脸,又扫了一眼她身边那个已经彻底沦为背景板的小开新郎。
苏晴像是被这两个字狠狠抽了一鞭子,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要不是旁边有人下意识扶了一把,恐怕又要当场表演晕厥。她看着夏小满,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崩溃、绝望和不甘。那精心维持的幸福新娘假象,被彻底撕得粉碎,露出底下难堪的底色。她之前所有的炫耀、得意,此刻都变成了最恶毒的讽刺,狠狠扇在她自己脸上。
好了,夏小满拍了拍小手,仿佛掸掉什么不存在的灰尘,重新挽住我僵硬的胳膊,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脆,戏看完了,瓜子也嗑完了。大叔,我们撤这儿的空气……啧啧,充满了金钱的铜臭和虚伪的酸味,闻着闹心。
她拉着还处于灵魂出窍状态的我,转身就走,留下面色灰败、摇摇欲坠的苏晴,和一群表情各异、心思浮动的宾客。
那辆哑光黑的兰博基尼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载着我和夏小满,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嚣张地驶离了这片刚刚上演完年度魔幻大戏的豪华酒店。
4
真相大白
车里一片死寂。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我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感觉手心全是汗。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万台高速运行的破壁机,嗡嗡作响,搅得一团乱麻。辰星科技……夏振东……几百亿……小咖啡店老板……倒贴二十万假结婚……我的人生剧本是不是被哪个喝高了的编剧彻底写崩了!
喂,大叔,副驾上的夏小满打破了沉默,她一边低头摆弄着手机,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回魂啦!再开下去,我们要上高速出省了。
我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车子都快开出城区了。赶紧找了个路边临时停车带,一脚刹车停了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猛地转过身,盯着她:夏小满!
到!她条件反射似的应了一声,抬起头,大眼睛无辜地看着我。
你……我看着她那张依旧稚气未脱、此刻却显得无比陌生的小脸,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挤出来一句带着颤音的质问,你……你真是夏振东的女儿
如假包换。夏小满放下手机,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那咖啡店
开着玩的。我爸说我太闲了,让我体验生活疾苦。她撇撇嘴,结果疾苦没体验到,倒是捡了个大叔。
那……那二十万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飘。
零花钱的零头都算不上。她眨眨眼。
假结婚协议我感觉快窒息了。
哦,那个啊,夏小满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类似不好意思的表情,她挠了挠自己的小卷毛,咳咳……那个……我忘了告诉你了。那份协议,我后来仔细研究了一下……嗯,好像……可能……大概……有点法律上的小瑕疵严格来说……它可能……不太具备完全的法律效力嗯,就是这样。
什、么!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夏小满!你玩我!
哎呀,别激动嘛大叔!夏小满赶紧安抚,小爪子拍着我的胳膊,你看,过程虽然曲折了点,但结果不是挺好的嘛!你成功气死了拜金前女友,我成功摆脱了催婚老爹,双赢啊!而且……
她顿了顿,凑近了一点,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带着点小狐狸般的狡黠:而且,大叔,经过这几个月的试用期观察,我觉得你这人吧……虽然穷了点,笨了点,秃得早了点,但……洗杯子洗得还挺干净,地也拖得锃亮,脾气也还行,被我这么压榨都没跑路……
她的小脸突然微微泛红,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点难得的扭捏:所以……所以我就想着……要不……假戏真做得了你看,我这‘彩礼’都下了(她指了指方向盘),‘嫁妆’也自带(她拍了拍小胸脯),你也不算吃亏吧
她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眼神里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看着她。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红扑扑的小脸,看着那双清澈见底、此刻盛满了我的倒影的大眼睛。脑子里那些关于百亿身家、关于上市公司、关于魔幻现实的巨大冲击……突然间,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只剩下眼前这个,会赖床、会毒舌、会把屋子搞乱、会为了给我撑场子租兰博基尼、会用性价比气死前女友、也会红着脸小声说假戏真做的小丫头片子。
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那些鸡飞狗跳的日常,那些被她气得跳脚又忍不住想笑的瞬间,那些在咖啡香气里感受到的踏实和温暖……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去他妈的百亿身家!去他妈的上市公司!我认识的是夏小满,是那个夏至咖啡馆不靠谱的小老板!
我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那块名为贫穷和屈辱的巨石,被眼前这个小丫头轻飘飘地一脚踹飞了。
夏小满,我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但无比清晰,你知不知道,骗婚是犯法的
她小脸一垮,眼神瞬间暗淡下去,带着点委屈:我……
不过,我打断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伸手,用力地揉了揉她那一头乱糟糟的小卷毛,看在你‘彩礼’够厚,‘嫁妆’也还凑合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收了你这个小富婆吧!
夏小满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像是落满了星辰。她一把拍开我的手,小脸瞬间由阴转晴,得意地扬起下巴:哼!算你识相!以后你就是本富婆罩着的人了!记住,要随叫随到,任劳任怨,还有……咖啡店的地,以后还是归你拖!
我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可爱模样,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冲散了所有的不真实感和荒诞感。
行吧。娶了个萝莉富婆。虽然过程魔幻,结局……好像还挺爽
5
幸福结局
半年后,一场不算盛大但绝对温馨的婚礼。
地点就在夏至咖啡馆的后院。没有五星级酒店的奢华,但被夏小满指挥着员工和我这个苦力,用鲜花、彩灯和无数她亲手画的涂鸦装饰得别具一格,充满了活力和……嗯,她的个人风格。
宾客不多,主要是我家亲戚和一些真正的好友,以及夏小满那边……几个看起来就气场强大但努力表现得和蔼可亲的长辈(后来我才知道其中一位就是财经杂志封面常客夏振东)。没有浮夸的炫富,只有真挚的祝福和满院子的咖啡香。
婚礼流程简单得要命。夏小满嫌麻烦,直接把司仪的活儿给省了。她穿着一条不是婚纱、但比婚纱更适合她的白色小裙子,裙摆上还被她自己用颜料画了只歪歪扭扭的、抱着咖啡杯的小恐龙。脚上,不出意外,依旧是一双崭新的涂鸦帆布鞋。
交换戒指的环节。
司仪(临时抓壮丁的王胖子)憋着笑,努力用庄重的语气:新郎林辰,你是否愿意娶夏小满小姐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
我愿意!我抢答,声音洪亮,看着眼前这个眼睛亮晶晶、小脸兴奋得通红的小丫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新娘夏小满,你是否愿意嫁给林辰先生,无论健康还是疾病……
我愿意!我愿意!赶紧的!夏小满急不可耐,一把抓起那个小小的戒指盒,自己就把戒指薅了出来,然后抓起我的手,动作麻利得像是怕我反悔似的,直接把戒指套在了我的无名指上。套完还用力拍了两下,像是给文件盖章确认。
搞定!她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小虎牙,冲台下挥手,开席!开席!咖啡管够!蛋糕随便造!
台下哄堂大笑。我爸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夏振东先生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也无奈地摇了摇头,露出一丝宠溺的笑。
闹哄哄的敬酒环节过后,终于有了点独处的空隙。我牵着夏小满的手,溜到咖啡馆后面那个小小的、堆满杂物的露台。晚风习习,吹散了白天的喧嚣。
我低头看着身边这个终于名正言顺属于我的小妻子,她正踮着脚,试图把头发上一个歪掉的钻石(这次好像是真的)小发卡扶正。
喂,小富婆。我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干嘛,大叔她头也不抬,跟发卡较劲。
你看,现在证也领了,婚礼也办了,我故意拖长了语调,你那‘彩礼’,辰星科技的股份……是不是该过户了
夏小满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我,然后,慢慢地,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狡黠的笑容。
她突然松开手,任由那个价值不菲的发卡掉在地上(我眼皮一跳),然后像只灵活的小猴子,猛地往上一蹿!
我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她两条细细的胳膊紧紧搂住我的脖子,两条腿盘在我腰上,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我身上。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颈侧,带着甜甜的蛋糕香。
过户她凑到我耳边,小虎牙轻轻啃了一下我的耳垂,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小恶魔般的笑意,想得美哦,大叔!
我的就是我的!她宣布,语气霸道,不过嘛……
她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里面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和毫不掩饰的欢喜:
看在你表现良好,成功晋升为‘夏小满专属长期饭票’的份上……
她凑上来,在我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以后,本富婆……勉强让你包养一下下啦!
晚风吹过,带着咖啡馆里飘出的浓郁香气和院子里鲜花的芬芳。我抱着怀里这个轻飘飘又沉甸甸的、价值百亿的小麻烦,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暖和活力,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的幸福感填得满满当当。
去他妈的三十万彩礼。
我怀里这个倒贴的小彩礼,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