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还在继续,在路砚青看起来,哭声似乎已经演变成了一种微尘,飘散在凤凰公墓的每一个角落里,弥漫在冰凉的空气里,使得凤凰公墓看起来更像一座“死亡之地”
路砚青缓慢地挪动着步子,双脚在他的控制下犹如踩着一团海绵,与地面接触时发不出任何声响,而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盯着夜哭女,将夜哭女的一行一动完全置于他的视线掌控之中
在距离夜哭女还有十几米的地方,路砚青停住了脚步,脚下的小路还在蜿蜒前进,它通往一个远离夜哭女所处位置的方向,而路砚青与夜哭女之间,则被一些错落的墓碑隔着。
路砚青暂时有些迷茫,不知道沿着脚下的路走下去不会是个好选择?
再说,他此刻正好处于夜哭女身后,再前进的话肯定会惊动她。
路砚青决定先呆在原地观察一会儿,毕竟夜哭女在他眼里还完全是个谜。
她从哪里来?
因何而来?
甚至是男是女或者是别的什么异类?
哭声如怨如诉、凄惨无比,包含着无尽的委屈、流露出无尽的冤屈,很显然,这是一种因为受到残害而忧伤的哭诉,也是因为满含着巨大的冤情而愤怒的哭诉
夜哭女白色的背影随着哭声不停的起伏着、颤抖着,尽管已经近在咫尺,但路砚青看到的还仅仅是一团模糊的白影,说它“模糊”
还因为路砚青的眼睛里竟然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团雾气。
他被夜哭女的哭声感染了!
路砚青感觉到身体里突然有种东西被夜哭女的哭声唤醒了——那是一种对于弱者的同情感。
哭声让他想到了惨遭毒手的洛老先生、想到了羸弱的洛清禾。
他突然有种冲过去拉住她、安慰她的冲动,让她幽怨的哭声停下来,转忧为喜。
这一刻路砚青甚至认为,夜哭女今天约他来或许就是为了向他哭诉自己的不白之冤
路砚青借着微弱的光线目测了一下这段直线距离的状况,初步确定了接近夜哭女的路线。
整个凤凰公墓的地势是逐渐上升的,再加上各个墓碑之间的间隔距离有限,其间杂草丛生、乱石遍布,行走起来并不顺畅,也就走了两步,路砚青便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夜哭女的哭声开始减弱。
果然,哭声彻底消失了,就像一缕本来就浓度不大的青烟突然消散了,路砚青惊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白色的影子轻微地晃动着,是夜哭女在转身!
路砚青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看到的却是一张模糊不堪的脸,以至于使他不禁怀疑那是不是一张脸。
那是一张如同白纸脸,几乎与她的一袭白衣融为一体。
白色影子的双眼正直直地望着路砚青,眼神中的凄楚哀怨就像两把冰冷的箭一下射中了他,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是你约我来的?”
路砚青忍不住打破沉默的有些窒息的气氛。
对方没有回应!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讲呀?”
对方还是毫无反应。
这让路砚青立刻想到了前两次与她的“邂逅”
,同样是一言不发!
他决定换一下思路。
“你一定与洛老先生的遇害有关系,你放心,自始至终我从没把你当成是坏人。你应该知道,关于这个案子的调查没有丝毫进展,这让我很沮丧,所以我希望得到你的帮助,哪怕一个小小的线索为我指点迷津,很感谢你能提供这个机会让我说出这个请求,我希望”
“唉!”
一声叹息打断了路砚青的话,他张开的嘴没有闭上,眼前的一幕让他彻底的惊呆了。
夜哭女缓缓转过身,离开了!
待路砚青反应过来时,眼前只剩下一片空白,夜哭女就像一团烟雾突然被风吹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
路砚青揉了揉眼睛,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夜哭女是怎么消失的?
她去了哪里?
四周的一切尽收眼底,不可能有她的藏身之地!
难道,她果真是异类?
这个结论让路砚青打了个猛烈的寒噤!
与此同时,一个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一座墓碑!
这里应该恰好是洛老先生的墓碑所在地,路砚青参加过洛老先生的葬礼,相信自己不会记错。
路砚青顾不得脚下的墓碑,三步两步就跨了过去,当他确定自己已经站在刚才夜哭女的位置时,他又吃了一惊,因为他发现,刚才夜哭女所俯身哭泣的墓碑并非是洛老先生的。
而是他的“邻居”
!
怎么可能?路砚青立刻怀疑起来。
按他之前的推测,夜哭女为之哭泣的应该是惨遭不幸的洛老先生,而非别人;再就是,为了表达对洛老先生的缅怀之情,市政府专门在凤凰公墓为洛老先生开辟出一块空地,因此他的墓碑周围并没有其他墓碑。
如今竟然凭空多出来一块!
说它“凭空”
,是因为现在看起来那块空白地还在,而这个墓碑则是上面生生多出来的!
多了个墓碑!
路砚青狠狠地倒吸了口凉气,他的心随之一阵狂跳!
路砚青立刻找出一个理由来安慰自己,或许刚刚有人在此设了新墓碑,只是他完全不知晓,毕竟近段时间他还没来过这里。
于是,他蹲下身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屏幕灯,凑近墓碑,摒住呼吸搜寻着墓碑主人的名字。
洛——念——平——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