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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病房里所有声音都静止了。
沈菲菲不明所以,不知道什么飞机,也不知道我已经出了国。
“什么飞机?”傅靳左嗓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知意小姐登上的那架飞往b国的航班。”
“全机无人生还。”
——轰。
空气像是炸开,三个人几乎同时变了脸色。
沈行远猛地起身,冷声质问:“你说什么?!”
助理声音发抖:“新闻已经确认了,飞机坠毁在d省边境的山体上,目前救援队已经赶赴”
话没说完,沈司衡已经夺门而出,声音嘶哑:“开车!去现场!”
傅靳左整个人呆立原地,耳边轰鸣。
他只觉得心脏被硬生生掏空,呼吸不畅。
夜幕下,山风猎猎,山体被照得一片惨白。
三位男人几乎是强行闯进救援区域。救援人员拦住他们:“这里危险,闲杂人等不能靠近!”
“我们不是闲杂人等!”沈司衡怒吼,眼睛通红,“那是我们妹妹在里面!我要进去!”
傅靳左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猩红,一把扯下救援绳索系在自己腰间,声音嘶哑:“谁敢拦我试试看!”
救援人员拿他们没办法,只能勉强同意他们在外围协助。
于是,他们亲眼看着一袋袋遗物被抬出来。
手表、皮夹、婚戒、护身符每一样东西,都带着血迹与灰烬。
“这是我先生的”
“这是我女儿的书包”
山体上此起彼伏的哭声,几乎撕裂空气。
三个人的心脏像被铁钳攥住,喘不上气。
他们几乎不敢看,不敢想——如果下一刻,被抬出来的,是知意的遗物?
如果那一袋里,是她的项链、她的衣服?
他们该如何承受?
沈行远第一次狼狈到跪在泥地里,双手撑地,呼吸急促。
沈司衡背过身,眼眶通红,死死咬牙不让泪落下。
傅靳左更是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他知道,若是见到我的尸体,他会疯。
我才那么小心翼翼地活着,从未奢求过什么。
他却曾亲手将我推入深渊。
山风呜咽,火光闪烁,夜色像无尽的坟墓。
他们三人披着救援队的马甲,狼狈地翻找、搬运,一次次把被烟熏得咳嗽的肺喘到撕裂。
可每一秒,都是煎熬。
救援队员小心翼翼放下一个袋子:“这是找到的遗物。”
三人扑过去,目光死死盯着。
不是。
不是我的。
他们却没有松一口气,只觉得心越来越慌。
没有遗物,是好事,还是坏事?
夜风吹得刺骨,他们狼狈地在焦黑的山体上跌跌撞撞,指尖划破,衣衫蒙灰。
可没有人停下。
因为他们知道——
若真的停下,那就代表接受。
代表承认那个残酷的事实: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傅靳左站在山顶,望着漆黑的坠机谷底。
风呼啸而过,像无数鬼哭。
仅仅是站在这里,他就几乎承受不住。
那我呢?
我在坠落时,会有多么害怕?
我是不是想过呼救?
是不是想过“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傅靳左的心,一寸寸裂开。
如果不是当初他跟着沈家人一起冷漠对待我,
如果他能早点认清自己的心,
是不是,我就不会登上那架航班?
是不是,我还会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