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死对头三皇子身边,多了个叫清晏的谋士。
他像个鬼魅,总能预判我所有谋划,三言两语便能瓦解我苦心经营的布局。
所有人都说他是个经天纬地之才,可我总觉得他不对劲。
他明明生得一副文弱模样,可那双清冷的眼睛,却莫名让我想起三年前被我亲手送入死牢的未婚妻——苏清言。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我心底疯长。
我开始病态地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想撕开他温润的伪装,看清面具下的真相。
直到那天,我撞见他摘下发冠,青丝如瀑,那张清丽绝尘的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淬了冰的恨意。
那一刻,我如遭雷击。
我跪在她面前,颤抖着想去碰她的手,求她回来。
她却只是冷漠地用脚尖踢开我,笑意冰冷:七王爷,你看清楚,我是三王爷的清晏先生。至于你的王妃,三年前,就被你杀死了。
1
暴雨如注,冲刷着大雍京兆府的青石板路,却洗不净深埋地下的血腥。
死牢最深处,潮湿的茅草混着霉味与血气,刺得人几欲作呕。
苏清言就蜷缩在这片污秽之中。
她浑身血污,曾经名动京城的纤纤玉手与皓腕,此刻被粗砺的铁链磨得血肉模糊。
三天了。
三日前,她还是即将嫁给七皇子萧玄景的准王妃,是手握大雍半数兵马的镇国公府嫡长女。
可也是在三日前,她被自己深爱的未婚夫,亲手送进了这人间地狱。
罪名,通敌叛国。
多么可笑。
她苏家世代忠良,镇守边关,换来的却是满门抄斩。
唯有她,因着一道七皇子未过门之妇,案情未明,暂缓处决的圣旨,苟延残喘。
黑暗中,苏清言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高烧让她的视野一片模糊,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灼烧。
她想起大婚前夜,萧玄景还握着她的手,温柔缱绻地许诺:清言,等我登基,这万里江山,我与你共赏,你便是我唯一的皇后。
可转过头,他就在佛堂与她那位楚楚可怜的表妹柳如烟私会,将苏家所谓的通敌罪证——一本早已被他掉包的军饷账本,亲手呈于圣前。
原来,他要的从不是她,而是苏家能助他登上储君之位的赫赫军功,以及……除掉苏家这块他登基后最大的绊脚石。
一口腥甜的血从喉间涌上,苏清言剧烈地咳嗽起来,意识在剧痛中渐渐沉沦。
她不甘心!
就在她生命气息即将消散的瞬间,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宿主强烈怨念与濒死状态,符合绑定条件。】
【打脸虐渣系统绑定中……10%……50%……100%。】
【绑定成功。】
【宿主:苏清言。】
【目标人物锁定:萧玄景,柳如烟。】
【新手任务发布:请宿主在24个时辰内,让萧玄景在公开场合出丑一次。】
【任务奖励:初级医术,伪造身份权限(一次性)。】
【失败惩罚:意识彻底消散。】
苏清言猛地睁大了双眼,那双本已黯淡的眸子里,瞬间迸射出骇人的光。
这不是幻觉!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却纯净的暖流正从丹田涌入四肢百骸,体内那折磨了她三日、足以致命的毒素,竟然开始被缓缓化解,灼烧的痛感也随之减轻。
呵……她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嘶哑难听,却带着淬毒的寒意,呵呵呵……
原来这世道真的不给人活路。
既然如此,那她就从地狱里爬回来,亲手撕了那对狗男女的皮!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狱卒老赵提着食盒,例行公事般地巡查牢房,准备给这个昔日的贵女收尸。
所有人都知道,中了刑部寒髓散的人,熬不过三日。
可当他走到牢门前时,却惊得差点把食盒扔在地上。
那个本该已经断气的女人,竟然坐直了身体,虽然面色依旧惨白,但那双眼睛却清亮得可怕,仿佛能洞穿人心。
劳烦大人。苏清言开口,声音清冷得不像一个身处死牢的囚犯,通禀刑部尚书,就说……我有办法,让七皇子在三日后的祭天大典上,当众失仪。
你……你胡说什么!老赵惊疑不定,正要呵斥她妖言惑众。
苏清言却抬起那只勉强能动的手,用指尖蘸着地上的污水,在布满青苔的石板上,缓缓写下三个字。
老赵只是个小小的狱卒,但这三个字,他却如雷贯耳。
那是宫中太医院集全院之力都束手无策的奇毒——寒髓散的解方!
老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死死盯着苏清言,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几息之后,他猛地转身,连食盒都顾不上,跌跌撞撞地向牢外跑去。
苏清言没有再看他一眼,她缓缓抬起头,望向铁窗外那一道狭窄而明亮的天光,指尖轻轻抚过手腕上被铁链烙下的旧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萧玄景,你送我入地狱,我便让你……在万民之前,跪着爬出来。
她眼底翻涌的,是尸山血海般的恨意。
而在她看不见的视野里,一道虚拟的蓝色光屏悄然浮现,一行鲜红的数字正在无情地跳动。
【任务倒计时:23:58:12】
三日后,化名清晏的苏清言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
2
以乡野医者的身份,被恭敬地引进了三皇子萧玄翊的府邸。
府门朱红,檐牙高啄,与她这一身洗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青衫格格不入。
引路的小厮眼神里带着七分审视三分轻蔑,显然不信这么个穷酸书生能治好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顽疾。
原来三日前,她以一味奇药救下刑部尚书高烧垂危的幼子,换来的,便是这封能叩开皇子府门的举荐信。
而此刻,府邸的主人,三皇子萧玄翊正病恹恹地倚在榻上,面色苍白,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眸也因缠绵月余的风寒而显得晦暗无光。
他身边的内侍陈墨一见来人这副模样,当即嗤笑出声:尚书大人也太不谨慎了,一个村野郎中也敢往王府里引殿下金尊玉贵,岂是这等人能随意诊脉的莫不是想借机攀附权贵,一步登天
刻薄的话语如针刺来,苏清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清冷:药不对症,御医也是庸才;方若对路,草民亦可活人。
一句话,噎得陈墨脸色涨红。
萧玄翊挥手止住了他的发作,抬眼打量着这个气度沉静的清晏先生,淡漠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死马当活马医的决断:让他试试。
苏清言上前,望、闻、问、切,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迟疑。
片刻后,她直起身,提笔蘸墨。
笔下龙飞凤舞,开出的药方却让一众随侍的御医倒吸一口凉气。
乌头、细辛、附子,三味虎狼之药,剂量更是寻常医者的数倍之上。
为首的孙正德院判一把夺过药方,气得手都发抖:荒唐!简直是荒唐!此方毒过砒霜,殿下万万用不得!
一时间,满室皆是反对与斥责之声。
萧玄翊却挥手止住了喧哗,一双深邃的眸子紧锁着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半晌,竟是薄唇一勾,带了抹自嘲的笑意:孤这条命,早就半死不活了。孤信你一次。
药,当夜就煎了。
服下后不过半个时辰,萧玄翊便汗出如浆,衣衫尽湿,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陈墨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当场将苏清言拿下。
可到了次日清晨,天光乍破,萧玄翊一阵猛烈的咳嗽,竟咳出数块带着腥臭的黑血块。
那血块一出,他顿觉胸口郁结之气一扫而空,呼吸都顺畅了数倍。
缠绵月余的寒毒,竟真被这剂猛药拔除了大半。
满堂震惊。
孙正德目瞪口呆,看着那黑血块,喃喃自语:以毒攻毒,破而后立……好胆魄,好手段……陈墨的脸则直接成了铁青色,难看得如同锅底。
苏清言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恰时响起:【任务让萧玄景当众出丑进度+30%——因其未出席宗庙祭典,间接导致其主持仪式失败,在皇帝与百官面前颜面尽失。】
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睫,掩去一抹算计得逞的冷笑。
原来,那日她献上解药时,看似无意地在刑部尚书耳边,提了一句听闻七皇子府上,藏有几卷有趣的边关密报。
刑部尚书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转头便将此事捅到了御前。
龙颜大怒之下,七皇子萧玄景被斥责禁足,自然错过了主持祭典、在百官面前露脸的绝佳机会。
病愈后的萧玄翊心情大好,当即在府中设宴,名为款待清晏先生,实为试探。
席间,他从经史子集问到兵法谋略,苏清言皆对答如流。
她更借古喻今,引《盐铁论》之辩,暗讽当前赋税过重、官盐私盐价格混乱的弊端,矛头不偏不倚,正好指向由七皇子萧玄景主理的户部。
萧玄翊眸光微闪,举杯的手顿在半空,忽然问道:以先生之才,屈居乡野,实在可惜。不知先生志向何在
苏清言举杯回敬,清瘦的脸上漾开一抹淡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不过一介寒士,不求闻达于诸侯,只愿辅明主,正朝纲,还天下一个公道。
夜深人静,苏清言独坐灯下。
面前的虚空中,只有她能看见的系统界面悄然弹出:【阶段性任务完成!
奖励结算:初级医术技能提升至精通,身份伪造权限解锁(可生成以假乱真的官凭路引、户籍文书)。】
她的指尖在虚拟的系统商城上缓缓划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一件名为易容粉的道具上。
她低声自语,声音被夜风吹散:该换个脸了……七皇子,下次见面,你认不出我,才是最好。
这京城的水,因她这颗石子投入,已然起了涟漪。
而三皇子府上出了位能言善辩、洞悉时弊的清晏先生的消息,也如长了翅膀般,悄然飞进了某些人的耳中,搅动了更深处的暗流。
3
金銮殿上,空气凝滞如冰。
七皇子萧玄景一身蟒袍,立于百官之前,声如洪钟,与户部尚书一唱一和,句句直指御案后的三皇子萧玄翊。
三哥,你府上那位‘清晏先生’来历不明,却频频参议朝政,已然触犯《宗藩律》中藩王不得私募门客、结党营私的铁律!父皇,儿臣恳请彻查此人,以正国法!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汇聚在萧玄翊身上。
他却依旧面色沉静,仿佛被弹劾的不是自己,那份泰然自若,反而让萧玄景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就在皇帝沉吟之际,一道清越的声音自萧玄翊身后响起。
殿下所言极是。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位白衣文士缓步出列,身形清瘦,面容虽普通,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先是朝御座深深一揖,而后转向萧玄景,不卑不亢地说道:臣,清晏,确为寒门出身,无根无基。然有一事不解,想请教七皇子。
七皇子既如此看重律法,可还记得三年前的苏氏一案
话音落地的瞬间,整个大殿死一般寂静。
萧玄景的瞳孔骤然紧缩,身侧不远处的柳如烟,藏在袖中的指尖狠狠掐进了掌心,面纱下的脸庞血色尽褪。
苏清言,也就是此刻的清晏先生,对周遭的反应视若无睹。
她不疾不徐地从袖中取出一卷微黄的绢布,双手展开:此乃当年苏家掌管的北境军饷流水副册,原藏于户部最深的暗档。据册记载,自永安七年起,每一批送往北境的军饷,皆被无故克扣三成。而每一笔账目末尾的经手人印章……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已然变了脸色的萧玄景,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正是七皇子您的私印。
轰然一声,朝堂炸开了锅。
敢问殿下,苏清言的声音压过所有议论,如利剑般刺向萧玄景,三年前,您以监国皇子之身总览边饷拨付,这被克扣的百万两白银,究竟去了何处
龙椅上的皇帝勃然大怒,一掌拍在御案上:彻查!给朕即刻彻查!
萧玄景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辩驳:一派胡言!此乃伪造的假证,父皇明鉴!
苏清言却冷笑一声,那笑意冰寒刺骨:臣不敢欺君。此册真伪,只需找一人便知。当年负责押运军饷的都尉李五,尚在人间。他可以亲自作证——哦,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他现在就被关在七皇子城郊别院的地窖里,双腿已断,口不能言,但庆幸的是,他的手指尚能写字。
此言一出,如平地惊雷。
萧玄景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温文尔雅,脸色煞白地指着她,失态地怒吼出声:荒谬!你血口喷人!
这是他第一次在朝堂之上如此失控。
当夜,三皇子府邸,书房的烛火彻夜未熄。
苏清言立于窗前,冰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清晰响起:【让萧玄景当众出丑任务完成度100%。
奖励发放:中级系统权限开启,可兑换百草毒经残篇及关键证据链线索。】
她摊开手心,一枚小小的铜牌正静静躺着,上面刻着一个清晰的柳字。
这是她从李五口中取出的,李五无法说话,便用最后的力气将这枚柳家商号的信物死死咬住。
原来,你们早就勾结在了一起。
苏清言眸色幽深,宛如不见底的寒潭。
与此同时,七皇子府内,萧玄景死死盯着幕僚快笔画下的清晏画像,烛火跳动,映得他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了许久,忽然喃喃自语:这眼神……这双眼睛……为何像极了三年前的她
镜头缓缓推近,画像上那双平静无波却暗藏锋芒的眼睛,仿佛正透过纸张,与他对视。
画外音低沉响起:【下一个任务已发布:让柳如烟当众暴露伪善面目——任务倒计时:72小时00分00秒。】
京城的夜,风雨欲来。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七十二小时的倒数声中,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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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三日之期一到,京城的天,说变就变。
御史台的官差如狼似虎,直接封了七皇子府,当着满府下人的面,从后院一处废弃的地窖里,拖出了一个形容枯槁、舌头被割的男人。
那人正是李五。
他虽口不能言,但一双眼睛里淬满了仇恨的烈火。
拿到炭笔和纸后,他几乎是疯了一般,用尽全身力气写下那一行行惊心动魄的字:柳氏商号以皮货为幌,偷运官银出关,勾结外族!
字迹潦草,却字字泣血。
他还画出了一张极为精细的账册流转路线图,每一处交接点,每一个暗号,都与御史台暗中查到的线索严丝合缝。
人证物证俱在。
消息传进宫中,龙椅上的皇帝雷霆震怒,当场摔了御笔,厉声喝令礼部与宗人府会审,严惩柳家。
一时间,京中权贵人人自危,谁也想不到,素来以温婉贤淑著称的柳侧妃,竟牵扯进如此通天大案。
风暴中心的柳如烟,此刻正在佛堂内,泪水涟涟地跪在萧玄景面前。
王爷,妾身冤枉!她哭得梨花带雨,柔弱无骨地靠在萧玄景怀里,定是有人嫉妒妾身得您宠爱,又怨恨我柳家商贾出身,才设下这等毒计,要毁了妾身,更要动摇王爷您的根基啊!
这番话,情真意切,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又把脏水引向了政敌。
萧玄景看着怀中哭到颤抖的爱妾,信了八分。
他当即入宫,怒斥御史台小题大做,为了邀功,不惜污蔑宗室,动摇国本。
而此时此刻,三皇子府的书房外,清晏正静静伫立。
她指尖摩挲着那枚从李五身上搜出的、刻着柳字的铜牌,眼前,淡蓝色的系统界面悄然浮现:【任务进度+50%——关键证人指认同谋】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还差一步,就得让她自己,把那张伪善的面具撕下来。
又三日,恰逢宫中春日宴。
御花园内百花争艳,各家贵女云鬓花颜。
柳如烟一身素雅长裙,虽面带憔悴,却更添几分楚楚可怜。
她强忍悲痛,当众提议,愿联合京中贵女举办一场绣品义捐,为戍守北境的伤兵筹集药款。
说着,她亲手献上一幅自己连夜赶制的《慈母送子图》,绣工精湛,情真意切,看得满座贵妇无不动容,就连皇后都点头称赞:柳氏德容兼备,有此心意,实为七皇子府的表率。
一时间,赞誉之声四起,柳如烟的冤屈似乎已被这大善之举洗刷了大半。
就在她享受着众人同情与赞美的目光时,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这和谐的气氛。
柳侧妃果然心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清晏一袭青衫,缓步走入女眷席中。
她今日的身份,是三皇子特聘医理顾问,受邀观礼。
她手中托着一个墨色小盒,当众打开,里面是一小撮灰黑色的药末。
此物,是我从北境将士用过的金创药残渣中提纯而得。清晏的目光直直锁住柳如烟,听闻侧妃家学渊源,善制膏药,特来请教——这药中所含的‘雪蟾粉’,可是贵府秘传的方子
雪蟾粉
在场的太医令孙正德闻言,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接过药盒,凑到鼻尖轻嗅,又捻起一点细看,随即脸色骤变,惊呼出声:此乃奇毒!无色无味,混入药中,短期使用并无大碍,可一旦长期敷用,毒素渗入筋骨,可致人慢性麻痹,最终经脉尽断,沦为废人!
满座哗然!
柳如烟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连连摇头: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的药怎么会有毒
清晏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昨夜,我已请三皇子殿下派人,查验了柳府药库。很不巧,与送往北境军营同一批次的药材,皆含有此毒。更巧的是,这批药,正是柳侧妃您口中的‘善心捐赠’。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剑一样射向柳如烟。
镜头缓缓下移,定格在她因惊慌而死死攥紧的衣袖上。
那颤抖的腕间,露出半截精致的腕带,腕带上用金线绣着一个奇特的标记——竟与李五在纸上画出的走私暗号,一模一样!
当夜,清晏的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任务让柳如烟当众暴露伪善面目完成!
奖励发放:高级毒术配方×1、关键证据线索(萧玄景私通藩王书信副本)】
清晏独坐灯下,展开那条新线索。
那是一张信件的残页,用特殊药水浸泡后,一行行用隐墨写就的字迹浮现出来,内容触目惊心,直指萧玄景与西北藩王早有密约,意图共分天下。
她眸光瞬间冷冽如冰:萧玄景,原来你不只是负我,还要谋逆造反。
与此同时,七皇子府。
萧玄景正盯着摇曳的烛火,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忽然开口,问向阴影中的暗卫:去查那个‘清晏’——他每次出现,身上为何总带着一股极淡的栀子香那是……苏清言最爱的味道。
他的眼中,翻涌着迟来的怀疑与刺骨的痛悔。
画外音低沉响起:【新任务发布:让萧玄景跪求宿主一次——倒计时96:00:00】
清晏指尖划过那行高级毒术配方的字样,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萧玄景,你欠苏清言的,岂止是一条命。
有些债,要用比死更漫长的方式来偿还。
5
不过短短数日,天家最受圣宠的七皇子萧玄景突患怪疾的消息,便如插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京城。
每至子时,这位素来骄矜尊贵的皇子便会浑身抽搐,状若疯魔,嘴里胡乱喊着谁也听不懂的呓语,时而惊恐,时而狂笑,仿佛坠入了无间地狱。
太医院的院判带着一众御医,愁白了头发,也瞧不出个所以然。
龙椅上的皇帝雷霆震怒,却并未将矛头指向束手无策的太医院,反而寻了个由头,痛斥户部尚书孙正德政务劳心过度,连累了协助理政的七皇子。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圣上在为爱子强行遮掩。
萧玄景强撑着病体上了早朝,试图证明自己无碍,却在金銮殿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昏厥过去。
一时间,朝野震动。
户部衙署内,孙正德听着下属的汇报,抚着山羊须,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他想起那日在三皇子府,那位清晏先生轻描淡写提及的雪蟾粉,其致人神经紊乱、产生幻觉的描述,与如今七皇子的症状,竟是如出一辙。
这水,果然被搅浑了。
消息同样传到了三皇子府。
萧玄翊正临摹着一幅山水,闻言,笔锋一顿,在宣纸上留下一个突兀的墨点。
他抬起头,看向一旁悠然品茶的清晏,语气意味深长:孤记得,清晏先生曾言,世间万毒,皆有解法。
清晏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眸中所有情绪,只淡淡道:臣非神医,不敢妄断殿下病情。
话音刚落,她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适时响起:【任务进度+10%——目标陷入困境】。
她心中一片清明。
这病,正是她当初借柳如烟那颗愚蠢的棋子,种在萧玄景身上的慢性毒引。
如今时机已到,只需再添一味引毒归心的药引,便可让他被昔日罪孽彻底吞噬。
三日后,八百里加急军报自西北传来,藩王起兵,兵锋直指边关重镇,朝廷急需派遣监军,稳定军心。
这本是萧玄景觊觎已久的兵权,可如今他被一道圣旨禁足王府安心养病,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清晏算准了他的不甘与焦躁,暗中命人将一包特制的安神香,悄无声息地混入了七皇子寝殿的熏炉之中。
此香,除了安神之效,更掺了微不可闻的雪蟾粉与迷魂草,足以勾起人内心最深处的记忆与恐惧。
是夜,子时。
萧玄景在噩梦中猛然惊醒,浑身冷汗涔涔。
眼前不再是熟悉的锦帐,而是阴暗潮湿的天牢。
他看见苏清言穿着囚服,被两个狱卒粗暴地拖拽着,一步一个血印。
在被拖入那道象征着死亡的大门前,她忽然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风雪声、锁链声、狱卒的喝骂声都消失了,他只看清了她的唇形,无声地对他说:你说过,等我。
啊——!萧玄景猛地坐起,双目赤红,状若厉鬼。
他一把掀开被子,嘶吼道:来人!快!快去请清晏先生!告诉他,孤愿以千金,不!万金!换他一诊!
当七皇子府的侍卫带着重金与恳求出现在三皇子府时,清晏正在灯下慢条斯理地研墨。
听完来意,她头也未抬:有劳费心。只是臣前日已向三殿下告假,不日将启程归乡,路途遥远,怕是赶不回来了。
一旁的萧玄翊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先生当真不去
清晏终于放下墨锭,抬眼看向他,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笃定:等他亲自来求。
【任务进度+60%——目标主动求助】。
系统提示音冷静地播报着。
又过了五日,京城大雪纷飞。
三皇子府门外,一向眼高于顶的七皇子萧玄景,竟脱去了华贵的狐裘,单穿着一件薄氅,在漫天风雪中长跪不起。
任凭侍卫如何劝阻,他只是固执地跪着,被风雪染白的双唇不住颤抖,用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一遍遍喊着:清晏先生!玄景病入膏肓,只求先生一见!
府内西厢房的窗后,清晏静静伫立。
她看着那个曾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高高在上的男人,如今像条丧家之犬般在雪中颤抖,指尖一寸寸掐进冰冷的掌心。
许久,她终于推门而出,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风雪吹乱了她的发丝,她的声音却比这风雪更冷:殿下可知,您这病,不在经络,而在心
萧玄景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迷蒙的雪幕,望见那张清瘦而陌生的面容。
可当对上那双眼睛时,他心脏猛地一悸——那双沉静如古井,又似藏着无尽怨愤的眼睛,太像了,太像她了!
而在不远处的廊柱后,奉命前来送点心的赵嬷嬷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惊呼脱口而出。
她看着清晏转身的背影,眼泪瞬间汹涌而出。
别人看不出,她却看得真真切切!
那走路的姿势……左肩习惯性地微微下沉,那是小姐七岁时从树上摔下来,伤了筋骨后留下的习惯啊!
是小姐……她的小姐,还活着!
清晏素白的衣袂在雪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转身回府。
【任务进度+80%】
【警告:赵嬷嬷已标记为潜在暴露风险人物】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回响,清晏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府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门外的一切。
而廊庑的阴影里,一双混浊却写满震惊与决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西厢房那扇重新亮起灯火的窗户。
6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伺候了苏家两代人的赵嬷嬷。
她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此刻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深入骨髓的悲恸。
她死死捂住嘴,才没让惊呼冲破喉咙。
月光下,她干瘪的身躯贴着墙根,像一道鬼影,无声无息地滑向了西厢房。
窗棂被枯瘦的手指轻轻叩响,发出的声音细微得如同虫鸣。
屋内的清晏,笔尖在西北军防图上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眸光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到。
她没有起身,只是反手揭开桌上那尊小巧的博山炉,将一撮无色无味的粉末弹了进去。
青烟袅袅升腾,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异香。
不过转瞬之间,香气便散尽了,而灯火摇曳之下,清晏那张原本清瘦分明的脸颊,轮廓竟悄然变得柔和圆润了几分,像极了那个尚未经历满门抄斩、在闺阁中无忧无虑的苏家大小姐。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赵嬷嬷颤巍巍地走了进来,浑浊的老泪瞬间决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姐……真的是你吗,小姐
清晏缓缓抬眼,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老妪,你认错人了。她的声音平直而陌生,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我乃寒门书生清晏,进京赶考,蒙三皇子殿下赏识,暂居于此。我从未见过你。
这副全然陌生的姿态,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赵嬷嬷的心凉了半截。
但她不甘心,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枚温润的旧玉簪,那玉簪样式简单,却被打理得极为光洁。
小姐,你看看这个!她将玉簪高高举起,像是举着最后的希望,这是夫人临终前,在天牢里……塞在我手里的。你小时候最喜欢它,你说过,见簪如见人……
清晏的目光落在那枚玉簪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枚簪子,是她十三岁生辰时,母亲亲手为她雕的。
可那又如何
苏清言已经死了,死在了那场高烧里,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她唇边溢出,一个死囚之女,能有什么好东西。她不是早就该烂在潮湿阴暗的大牢里了吗
清晏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身形明明清瘦,带给赵嬷嬷的压迫感却如山倾倒。
她俯下身,在那张老泪纵横的脸庞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若再敢胡言乱语,四处纠缠,我不介意让这三皇子府上,再多一桩下人失足落水的‘意外身亡’。
赵嬷嬷浑身剧烈一颤,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
她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双眼睛里的决绝与杀意,让她彻底坠入了冰窖。
她明白了,小姐真的已经死了。
最终,老人踉跄着爬起来,失魂落魄地离去,连那枚玉簪掉落在地都未曾察觉。
清晏闭上眼,深吸了一口那混着伪装药粉的空气,胸口剧烈起伏。
直到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警告:身份暴露风险增加30%!】
两日后,刑部大牢最阴暗的角落里,柳如烟将一沓厚厚的银票塞进了杂役老赵的手里。
我再问你一遍,苏清言死前,到底有没有什么异常
老赵掂了掂银票的厚度,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他压低声音,凑到柳如烟耳边:柳侧妃,这事儿小的本来不敢说……那天夜里,苏大小姐烧得都快没气了,我们都以为她熬不过去了。可半夜里,她竟猛地坐了起来,眼睛亮得吓人,抓过笔就写下了一张药方……那模样,那眼神,简直、简直就像换了个人!
柳如烟心头狂跳,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狂喜。
换了个人!
对,就是这样!
她立刻拿着这条线索,密报给了三皇子萧玄景。
殿下,清晏极有可能就是苏清言假扮的!
书房内,萧玄景手中的狼毫笔啪地一声被捏断,墨汁溅上他明黄色的衣袍。
他英俊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瞳孔骤然紧缩:查!给本王去查!把清晏这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本王挖出来!
命令一下,无数暗探如水银泻地般涌向南方。
然而,清晏早已通过系统兑换的户籍伪造术,为自己编织了一张天衣无缝的网。
她不仅有全套的户籍、路引、师承,甚至在遥远的南境小县,还提前安排了一名身形相似的替身病逝。
当萧玄景的人快马加鞭赶到时,看到的只有一座黄土新坟,墓碑上清晰地刻着——寒门士子清晏之墓。
所有线索,到此中断。
而就在萧玄景的人无功而返的当夜,清晏却主动求见了七皇子萧玄翊。
殿下,臣请命,愿赴西北监军,为殿下彻底拿下西北兵权。
萧玄翊坐在灯下,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长剑。
他抬起头,幽深的目光凝视着清晏许久,忽然笑了:你可知,孤为何一开始就重用你
不等清晏回答,他便自顾自说道:因为你这个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无论局面多险,你都镇定得……像一个早已看过最终结局的棋手。
他从案上拿起一封信,递了过去:这,才是你真正的‘举荐信’。它来自刑部尚书的独子,那个被你从鬼门关救回来的孩子。有趣的是,他说他从未见过你的脸。
清晏接过信,神色没有半分变化,只是平静地回道:世道对寒门从不厚待,想往上走,总要用些非常的手段。些许雕虫小技,望殿下海涵。
萧玄翊闻言,竟朗声大笑起来:好一个非常的手段!孤不在乎你是苏清言还是清晏,孤只要你能替孤赢!
清晏躬身一拜,转身离去。
在她挺直的背影后,一道无人可见的蓝色光屏悄然弹出:【新主线任务发布:让萧玄景亲口承认,他辜负了苏清言。
任务倒计时:72:00:00】
她一步步走入夜色,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
袖中,那枚被赵嬷嬷遗落的冰凉玉簪,仿佛在无声提醒她,在这盘生死棋局里,知道太多秘密的棋子,往往最先被清理出局。
7
三日后,刑部一个不起眼的老杂役暴毙于家中,仵作验尸,结论是饮酒过量,引发心疾。
这则小到在京城掀不起一丝波澜的死讯,传入三皇子府时,苏清言正以清晏的身份,在书房批阅着西北递来的军情密报。
她握着狼毫的指节微微一顿,墨点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小小的阴影。
老赵,那个在死牢里唯一见过她睁眼复生的人,那个柳如烟追查她真实身份最关键的线头,就这么断了。
几乎是同时,脑海里响起冰冷的机械音:【柳如烟追查清晏线索链断裂,任务风险降低百分之二十。】她不动声色地合上卷宗,指尖下意识抚过袖中那枚冰凉的旧玉簪。
昨夜,赵嬷嬷曾顶着风雪在府外角落里寻到她,枯瘦的手死死拽着她的衣角,老泪纵横地哭求:小姐,老奴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天了……只求您在老奴闭眼前,再叫我一声‘嬷嬷’。她没有应,只是将那枚玉簪塞回赵嬷嬷手中,声音比风雪还冷:你想活,就当从没见过我。可今晨传来的,却是赵嬷嬷的死讯。
老赵是赵嬷嬷唯一的亲人。
她闭上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两道浅浅的弧。
良久,她霍然起身,脱下那身象征着谋士身份的青衫,换上一件最寻常不过的粗布斗篷,悄无声息地从角门溜出了三皇子府。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赵嬷嬷不会无故寻死。
老赵一亡,她与罪臣之女苏清言的最后一点活口佐证也随之湮灭。
这世上,没有这么巧的巧合,只有蓄谋已久的灭口。
城南的乱葬岗边缘,一座新立的孤坟显得格外刺眼。
没有墓碑,只在坟头插了一枝早已枯萎的栀子花,那是赵嬷嬷生前最爱的花。
苏清言在坟前缓缓跪下,亲手点燃了三炷香,青烟袅袅,很快被风雪吹散。
她抬手,揭下了脸上那张让她以清晏之名行走了三年的易容面具,露出那张清丽却淬满寒霜的脸。
泪,一滴未落。
心,却早已碎成齑粉。
她对着孤坟,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嬷嬷,你说我当初就该死在那座牢里……可若我死了,谁来替你们,替苏家满门,讨回这笔血债话音未落,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陈墨,三皇子最得力的心腹,带着两名府卫从雪地阴影中走出,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讥笑:清晏先生真是好雅兴,竟有闲情逸致来给一个罪臣家的贱婢上香原来,他早就疑心她的来历,暗中跟踪至此。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你究竟是谁若现在坦白,看在往日情分上,我或许还能在殿下面前为你求情。若你执迷不悟,明日早朝,我便奏请圣上,彻查你‘清晏’的户籍凭据从何而来!苏清言缓缓站起身,掸去肩头的积雪,她的声音比这漫天风雪还要冷上三分:陈大人,你可知老赵为何会暴毙不等陈墨回答,她继续道:他昨夜喝的酒,是从柳侧妃身边最亲信的婆子手里买的‘御寒私酿’。而那个酒坛的封泥上,印着一个极不起眼的暗记——七皇子府侍卫营的鹰徽。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正是老赵临死前托人拼死送到她手上的遗物。
他还给送信的人留了句话,说他昨夜见鬼了,看见死人睁眼,是鬼差勾错了魂。陈墨的脸色瞬间煞白。
死人睁眼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响,那正是当年苏清言在死牢复生的诡异传闻!
苏清言盯着他骤然紧缩的瞳孔,一字一句,字字如刀:陈大人,你现在是想当众揭发我这个‘死而复生’的鬼魂,还是……和我一起,把这把火,烧到七皇子府去当夜,左都御史周延的府中密室,烛火摇曳。
苏清言依旧是那副清晏先生的装扮,她将那个油纸包和一份伪造得天衣无缝的老赵尸检记录推到周延面前。
周大人,三年前,您因苏家一案受牵连,被连降三级,不知您是否还记得,我父苏将军在临刑前,曾对您高喊过一句话——‘账在北关,印在萧府’周延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苏清言的声音冷静而清晰:老赵之死,是七皇子和柳侧妃联手灭口的铁证。若您愿意联名上奏,重启苏家旧案,我便可提供当年那支押运粮饷银队的幸存者藏身之地。
他们,曾亲眼目睹萧玄景与北境藩王的使者在关外密会。周延紧握的双拳在桌案上微微颤抖,良久,他拿起笔,蘸饱了墨,重重地在奏折上落下了自己的名字:老夫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三年。系统提示音在苏清言的脑海中悄然响起:【任务让萧玄景亲口承认辜负苏清言进度增加15%——关联人物情绪剧烈波动,触发记忆回溯。】苏清言走出周府,立于清冷的月光之下。
她抬头望向遥远的南方,那里,有她为自己伪造的一座清晏之墓。
她抬手,轻轻抚上冰冷的面具,喃喃自语:嬷嬷,你的香,我烧了。我的命,还得再狠一点,再毒一点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