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
李泰(林小胖的灵魂仍在哀嚎)沉重的喘气声,在陷入短暂沉寂的甘露殿中,显得格外突兀,如同一台破旧风箱在空旷殿堂里徒劳地拉扯。每一次吸气,那勒紧的金玉蹀躞带就狠狠箍进肥肉里,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闷痛,每一次呼气,都伴随着身体不易察觉的晃动,汗水更是不停地从额头、鬓角、甚至下巴那几层肉褶子里渗出、汇聚、滴落,在脚下光滑如镜的黑金石地砖上晕开一小滩深色的水渍。
刚才那套“本能模式”下的行礼仿佛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此刻,在这冰冷的帝王威压中心,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被塞进了一个灌满了铅的、湿透的、还在不断晃动的气球里。
他死死低着头,视线牢牢锁定在自己那双微微颤抖的、在巨大肚腩阴影下显得格外短小的乌皮靴尖上。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美景,值得他投入全部心神去研究。
然而,那道来自帝座之上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如同无形的绳索,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青雀既至,上前来。”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殿宇的每一个角落,带着君王的意志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那丝温和,此刻更像是猛兽打量猎物时,饶有兴致的轻嗅。
李泰(林小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想装聋作哑?想继续研究鞋尖?那是嫌命长!
“是……父皇……”
他嘶哑着嗓子应道,声音因为恐惧和喘息而细弱蚊蝇。他几乎是凭借着求生意志,强行驱动着那具沉重疲惫、疼痛不堪的身体,艰难地抬起如同灌了铅的腿,一步,一步,朝着殿宇深处、那片汇聚着所有目光的焦点挪去。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肥胖的身体在移动中不可避免地左右摇晃,每一次脚掌落地,似乎都伴随着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也许只是他心理作用)。膝盖刚才磕地的钝痛并未散去,大腿内侧摩擦的灼痛感变得更加清晰。更要命的是那该死的腰带,勒得他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一次小小的酷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他的移动,更多的目光聚焦过来。那些目光不再仅仅是来自于御座之上,而是来自于——两侧!
他不敢抬头,但视线的余光,在冷汗迷蒙中,还是被迫捕捉到了令他更加窒息绝望的景象:
左手边,离御座最近的位置,一个身着明黄色常服的身影端然而立。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带着储君特有的矜贵气度。正是太子李承乾!此刻,他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润如玉的微笑,仿佛对四弟的狼狈毫不在意,甚至还带着几分兄长的关切?然而,当李泰晃动着那座“肉山”缓缓从他面前挪过时,李承乾那看似温和的眼底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羽毛般轻飘飘掠过的轻蔑和审视,还是被李泰(或者说,是他那在求生欲刺激下变得极度敏感的神经)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眼神好像在说:呵,就这?也配与我争?
右手边稍远些,站着几个年龄稍小的皇子。其中一个粉雕玉琢、眼神清澈纯净如小鹿般的男孩格外引人注目,正是晋王李治!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眨了眨,目光在李泰那庞大的身躯、被汗水浸透的袍服、以及因为低头而显得格外突出的后颈赘肉上好奇地扫过,带着孩童不加掩饰的天真与探究,仿佛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会移动的巨大玩具。
其他几位皇子,如英气勃勃的蜀王李恪等人,目光也各异,有惊讶,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打量。整个甘露殿,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展览台。而李泰,就是那唯一的、狼狈不堪的、移动的展品——一个不小心滚入仙鹤群中的、格格不入的巨型肉球!
`【社死值+99%!精神压力+MAX!】`
林小胖的灵魂在意识深处疯狂尖叫翻滚,“公开处刑!这是公开处刑啊!救命!让我原地消失吧!”
这短短几步路,走得比刚才狂奔半个皇宫还要煎熬百倍!每一道目光都像针扎在他的皮肤上,每一秒的寂静都像是在无声地宣读着他的“肥胖无能罪状”!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敲打着耳膜,几乎要盖过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终于,在经历了仿佛一个世纪般的漫长跋涉后,他挪到了大殿中央,离那象征帝王的御阶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他不敢再靠近,本能地停了下来,巨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又微微晃了晃。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龙涎香气息变得更浓郁了,混杂着墨汁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帝王的冰冷压迫感。那高踞御座的身影,尽管他低着头不敢看,其存在感却如同山岳般沉甸甸地笼罩着他。
李世民似乎并未在意他停下的位置是否完全合乎规矩(或者说,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纵容?),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直接切入主题,带着一种考教式的随意,却不啻于在李泰头顶悬下了一把利剑:
“近来,朕阅览地方奏报,言及数道州县,入夏以来雨水寡淡,田禾微旱。青雀啊,”
那声“青雀”叫得如同寻常人家的慈父,却让李泰全身汗毛倒竖,“你自幼博览群书,聪慧机敏,尤擅地理舆图(历史上李泰确实主持编撰《括地志》)。依你之见,朝廷当以何策应对,方可解此农桑之忧,**以百姓疾苦为念**?”
轰——!
李泰(林小胖)感觉自己脑子里炸开了一朵蘑菇云!
旱灾!应对之策!以百姓疾苦为念?!
这几个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一片空白的大脑皮层上!
完了!他最害怕的事情来了!策论!治国安邦!还是现场命题小作文!李世民啊李世民,你考儿子要不要这么硬核啊?!我刚穿过来连东南西北都还没分清,你就让我给你出抗旱方案?!我这脑子里只有外卖APP和水利工程游戏《坎巴拉太空计划》啊!
`【警报!警报!核心人设遭受致命质疑!暴露风险:极端高危!】`
脑海里的警报声尖锐得如同防空警报!
他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豆大的汗珠顺着胖乎乎的脸颊滚落,浸湿了衣领。那双因为惊恐而瞪圆的眼睛,终于无可避免地、直勾勾地撞上了御座之上的那道目光!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深邃如同亘古的寒潭,平静无波,却蕴含着洞穿一切的力量!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轻易剥开他狼狈肥胖的外壳,直刺灵魂深处!威严如山,带着掌控乾坤的漠然与不容置疑的意志!
四目相对!
李泰(林小胖)的灵魂仿佛瞬间被冻僵了!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猛虎盯上的、瑟瑟发抖的肥兔子!大脑彻底宕机!所有的思维、记忆、甚至连那点可怜的吐槽能量,都被这目光冻结、粉碎!
“我……我……”
他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舌头像是打了结的木桩,一个字都憋不出来。巨大的恐惧和压力之下,他感觉自己的膀胱传来一阵强烈的、不受控制的……冲动!
`【生理极限警告!括约肌濒临失控!宿主!快想办法!】`
系统的警告带上了一丝惊恐(?)。
就在这千钧一发、即将在甘露殿上演“魏王失禁”千古丑闻的绝望瞬间——
嗡——!
一股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电流感,猛地窜过李泰(林小胖)的大脑皮层!那感觉,像是生锈的服务器被强行重启,又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漂浮的稻草!
紧接着,几行闪烁着微光的、带着奇怪符号(类似简化字和文言文混合体)的文字,如同弹幕般,不受控制地在他混乱的视野中飞速闪现、排列组合!
`【检测到关键词:抗旱!水利!农田!百姓!】`
`【紧急调用宿主深层记忆碎片——水利工程概论(选修课划水版)!】`
`【关键词匹配:《中国古代农田水利史》(游戏论坛扫贴残留印象)!】`
`【原生记忆碎片:《括地志》残篇(河流水系图碎片)!】`
`【警告:资料库极度残缺!逻辑链混乱!强行整合中……】`
`【生成应急方案(极度粗糙版)……】`
“呃……呃……”
李泰喉咙里的嗬嗬声还没停,但那几个强行拼接在一起的、牵强附会的、夹杂着现代词汇和半通不通古语的词句,已经如同被挤压到极致的牙膏,不受控制地从他哆嗦的嘴唇里挤了出来:
“儿……儿臣……愚见……当……开源……节流……呃……凿渠引水……以……以水力……杠杆……呃……筒车……汲水灌溉……修……修陂塘储雨水……呃……还有……还有……要……要科学种田……选……选抗旱……抗旱良种……呃……”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坏掉的收音机,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巨大的恐惧,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带着哭腔挤出来的,细若游丝。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承乾脸上的得体微笑似乎僵硬了一瞬,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凿渠?筒车?修陂塘?这不是老生常谈?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科学种田”?什么玩意儿?
李治依旧眨着大眼睛,里面充满了更大的好奇:四哥好奇怪哦……说的话也好奇怪……
其他皇子有的皱眉,有的面露困惑。
侍立在侧的几位重臣,更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是那微微低垂的眼帘下,目光微微闪动。
而御座之上,李世民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依旧平静地看着下方那个汗水淋漓、抖如筛糠、眼神惊恐绝望的肥胖儿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完全无法揣测这位千古一帝此刻心中所想。
是失望?是了然?还是……某种更深沉的探究?
时间,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对于李泰(林小胖)来说,都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完了……芭比Q了……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感觉括约肌已经到了极限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