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 玄幻小说 > 言律之主 > 第6章
沿着溪流跋涉,路途并未变得轻松。山林越发幽深,溪岸时而平坦,时而陡峭难行。
姜流的手臂伤势在缓慢好转,但心神力的恢复却比预想中更慢。每一次成功的解构都伴随着巨大的消耗,而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快速恢复心神力的方法,至少他现在还不知道。只能依靠最基础的睡眠和休息,过程缓慢的令人焦虑。
阿九的状态稍好一些,孩子的恢复力总归强些,但他毕竟年纪小,体力有限,走了大半天后,脚步也开始蹒跚起来。
“姜流哥,我走不动了……”阿九喘着气,小脸上满是汗水和疲惫。
姜流自己也快到了极限。他看了看逐渐西斜的日头,又看了看前方似乎永无尽头的溪流和山林。
“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他做出决定。夜间在陌生山林赶路太过危险。
他们在溪边找到一处背风的小小凹壁,勉强能容纳两人蜷缩躲避风寒。
“你在这里等着,捡些干柴,尽量不要走远。”姜流对阿九吩咐道,“我看看附近有没有能吃的果子或者块茎。”
阿九乖巧地点点头。
姜流以凹壁为中心,在附近仔细搜寻。他的运气不算太差,找到了一些辨识不出品种、但鸟类啄食过的野果,以及几段看似能食用的植物根茎。口感苦涩,但至少能果腹。
当他抱着一堆收获返回时,看到阿九已经捡来一小堆干枯的树枝和落叶,正蹲在那里,努力地尝试着最原始的钻木取火。
他小脸憋得通红,双手拼命搓动一根细木棍,木棍下端抵在一块干燥的朽木上。然而,除了磨出一些黑粉和一股焦糊味,连个火星都没见到。
看到姜流回来,阿九沮丧地抬起头,眼圈有点红:“姜流哥,我生不起火……”
夜晚没有火,意味着寒冷、黑暗,以及可能被野兽袭击的危险。
姜流放下手中的野果,走过去蹲下。他看着那堆干柴,心中再次浮现出解构的念头。
火。燃烧。氧化反应。需要达到燃点。
他尝试像之前加热水流一样,将心神力聚焦于干柴的某一点,试图提升其局部温度。
然而,效果微乎其微。干燥的木头导热性差,远比水难以加热。而且,这一次他似乎缺少了一个关键的“引子”或者对“燃烧”这个概念本身的理解还不够深刻。
他集中精神,努力去解构“燃烧”这个概念本身:剧烈的氧化反应、放热、发光、需要可燃物、助燃物(氧气)、温度达到燃点……
这个过程比解构具体事物更加抽象和困难。他感觉自己的心神力如同在搅动一团粘稠的胶质,进展缓慢。
尝试了数次,最多只能让手指触摸的木头微微发烫,远达不到燃点的程度,心神力却飞速消耗。
看来,生火并非易事。要么是他对“火”的理解还不够,要么是心神力不足,或者两者皆有。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不行,生不起来。”
阿九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夜寒。
姜流看着阿九失望的样子,又看了看那堆干柴,目光最终落在那处凹壁上。那是岩石的一部分。
既然生火暂时无望,那就换个思路——如何更好地利用环境御寒。
这处凹壁很浅,只能勉强挡风,根本无法保存热量。
他的目光变得专注起来。
解构目标:岩石。
再次回想起之前的成功和对岩石“脆弱”的理解。但这一次,他需要的不是破坏,而是……塑形。
他需要扩大和加深这个凹壁,制造一个更有效的避风所。
他将手掌贴在冰冷的岩壁上。心神力缓缓渗透。
成分:主要硅酸盐,结构致密。
物理特性:硬度高,抗压性强,但脆性,抗拉强度低。
结构弱点:晶体界面、微小裂隙……
这一次,有了之前成功的经验和阿九关于“慢”和“顺其纹路”的提醒,他不再试图用蛮力去“破解”,而是像最高明的工匠一样,用心神力去感知岩石内部细微的结构和“脉络”,寻找那些天然的、易于分离的界面。
同时,他理解“挖掘”和“开辟”这个概念:移除部分物质,创造空间。
心神力如同最精细的刻刀,沿着那些微观的脆弱面缓缓移动、施加压力。
“咔嚓……窸窣……”
极其细微的声响从岩壁上传来。只见姜流手掌接触的地方,岩壁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然后如同风化剥落一般,一点点石粉和细小的碎屑簌簌落下!
这个过程非常缓慢,对心神力的控制精度要求极高,消耗也同样巨大。但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那个浅浅的凹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地向内、向四周扩大!虽然慢,却稳定而持续!
阿九张大了嘴巴,看着这近乎神迹的一幕,忘了寒冷,忘了饥饿,眼中只剩下惊叹和崇拜。
姜流全神贯注,额角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感觉自己仿佛在与岩石进行一场无声的交流,倾听它那沉重、缓慢、古老的“心声”,然后
gently
地请求它做出一些改变。
这不是对抗,而是协商与引导。
终于,当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时,姜流收回了手,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虚脱。
但他的面前,已经出现了一个足以让两人
comfortably
蜷缩进去,深度和宽度都增加了近一倍的小型石穴!穴壁光滑,仿佛天然形成一般!
“成功了……”姜流长出一口气,充满疲惫,也充满成就感。
《解构笔记·其四》:岩石之言,沉重而古老。解构可作用于其结构,非仅破坏,亦可精细塑形。需极高控制力及心神力,顺其“纹路”事半功倍。
“姜流哥!你太厉害了!”阿九惊喜地钻了进去,立刻感觉到风力大减,安全感油然而生。
虽然没有火,但有一个足以遮风挡寒的石穴,生存的几率大大提升了。
两人挤在小小的石穴里,分食了那些苦涩的野果和根茎。夜幕彻底降临,山林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只有溪流的哗哗声和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寒冷依旧,但并非无法忍受。身体的疲惫很快将他们拖入睡眠。
半夜,姜流被一阵轻微的叩击声惊醒。
“叩……叩叩……”
声音很轻,很有节奏,似乎来自……石穴的岩壁?
他瞬间睡意全无,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阿九也醒了,害怕地靠紧他。
“叩……叩……”
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可辨。那不是风吹动石子,也不是动物抓挠,更像是一种……有规律的敲击?
姜流心中升起一股寒意。这荒山野岭,深夜之中,怎么会有人敲击岩石?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掌再次贴上岩壁,凝聚起刚刚恢复少许的心神力,尝试着去感知。
这一次,他并非想要塑形,而是纯粹地去“倾听”岩石传来的振动和信息。
岩石的传导性……振动频率……信息编码……
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古老的“意念”,顺着他的手掌,缓缓流入他的心间。
那并非语言,而是一种模糊的“感觉”——警示、排斥、以及……深深的厌弃。
这感觉并非针对他,而是针对所有“扰动”此地的生灵。这片山岩,似乎并不欢迎他们的停留!
紧接着,更远处的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整齐划一的震动!仿佛有什么沉重的、成群结队的东西,正在从地底接近!
姜流脸色骤变!
“不好!快离开这里!”
他一把拉起还没完全清醒的阿九,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了石穴!
就在他们冲出石穴的下一秒!
他们刚才容身的那个石穴四周的岩壁,猛地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紧接着,整个石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碎一般,骤然向内崩塌!无数碎石瞬间将那里填埋得严严实实!
轰隆隆——
巨响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惊起无数飞鸟。
姜流和阿九跌倒在溪边的草地上,回头看着那瞬间消失的石穴,满脸煞白,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那神秘的敲击声预警,如果不是他恰好能感知到岩石传来的厌弃情绪,他们此刻已经被活埋在那小小的石穴之中了!
“刚……刚才那是什么?”阿九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牙齿咯咯打颤。
姜流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崩塌的石穴后方,那片漆黑的山壁。
只见那原本平整的山壁上,此刻竟然浮现出数十个模糊的、由岩石构成的“身影”!它们大约半人高,轮廓粗糙,仿佛刚刚从山体中剥离出来,手臂的位置是尖锐的石刺,没有五官的脸上,只有两个空洞的位置,闪烁着土黄色的微光!
它们无声无息地立在那里,散发着冰冷、沉重、敌意的气息。
“石……石怪?!”阿九失声尖叫,声音充满了绝望。
姜流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他终于明白那警示从何而来。他们误入了这些岩石精怪的领地,而他的解构塑形,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挑衅和侵犯,将它们从沉眠中惊醒了!
这些由纯粹岩石构成的生命体,物理防御极高,绝非现在的他们能够抗衡!
跑!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那些石怪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看”向了他们!
下一刻,最前方的几个石怪,迈动着沉重而缓慢,却每一步都让地面微颤的步伐,向他们逼近!它们手臂的石刺在冰冷的月光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后退是流速不慢的溪流,前方和两侧是包围过来的石怪。
绝境再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