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 都市小说 > 我在警局修成仙 > 第1章
地下室空气污浊,混杂着铁锈、汗臭和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唯一的光源是悬在低矮天花板中央的那盏昏黄灯泡,随着偶尔从头顶传来的重型卡车轧过路面的震动而微微摇晃,将几个扭曲的人影投在斑驳的、渗着水渍的墙壁上。
林枫被反绑双手,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冰冷的汗水混着额角淌下的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剧痛,至少断了两根肋骨,他凭着过去的经验判断。口腔里充满了铜锈般的血腥味,一颗臼齿已经松动。
“最后问一次,”一个低沉而油腻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条子派你来的?知道多少?”
毒枭坤哥就坐在他对面的一张破旧木椅上,身体前倾,手肘撑着膝盖,指间夹着的雪茄猩红一点,在昏暗中明灭。他穿着花哨的丝绸衬衫,却与这肮脏的环境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林枫抬起头,透过血雾努力聚焦。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被染红的、虚弱的笑:“坤哥……货、货的质量问题……我得搞清楚……不然下次交易……没法跟上面交代……”他的声音嘶哑,气若游丝,却依旧坚持着扮演那个贪婪又尽职的中层分销商“疯狗林”。
“交代?”坤哥嗤笑一声,缓缓站起身。他踱步到林枫身边,皮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我看你是想跟我好好交代交代。”
话音未落,站在林枫侧后方的打手猛地挥起手中的铁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他的后背上。
“呃!”林枫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向前一仰,差点扑倒在地。巨大的痛苦瞬间抽干了他肺里的空气,眼前一阵发黑。冰冷的钝痛之后,是火焰灼烧般的剧痛在背上蔓延开。
“挺能扛啊?”坤哥蹲下身,雪茄的烟雾喷在林枫脸上,带着令人窒息的焦臭。“阿豹跟了我十几年,从没出过岔子。你一来,码头那批货就差点被端了?嗯?”
林枫的心脏猛地一沉。码头那次行动极其隐秘,警方布置已久,最终还是功亏一篑,让坤哥这条大鱼溜了。内部一定有鬼。而他,很可能成了被抛出来顶锅或者测试忠诚度的牺牲品。但他不能承认,承认就是立刻死。
“巧合……坤哥……绝对是巧合……”他喘息着,试图争辩,“那天我也差点折在里面……咳咳……”剧烈的咳嗽带出更多的血沫。
“巧合?”坤哥猛地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眼神阴鸷得像毒蛇,“老子最他妈恨的就是巧合!”
他甩开林枫的手,站起身,对旁边的打手使了个眼色。
拳脚和铁棍如同冰雹般再次落下,密集地砸向林枫的身体。他蜷缩起来,尽可能保护要害,但每一击都像是要砸碎他的骨头,震裂他的内脏。意识开始漂浮,耳边嗡嗡作响,那些咒骂和击打声变得遥远起来。
……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爷爷坐在老宅院子的藤椅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的勋章擦得锃亮,正板着脸训斥小时候因为捉弄同学而被父亲揍了的他:“……林家的孩子,可以皮,可以冷,但骨头必须正!脊梁不能弯!记住了吗?”
父亲和母亲并排挂在墙上的遗像,他们都穿着笔挺的警服,笑容温和而坚定。那次跨国缉毒行动失败的噩耗传来时,爷爷一夜之间像是又老了十岁,但腰板依旧挺得笔直,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句话也没说。
还有他自己。在警校毕业典礼上,对着国旗庄严宣誓;在无数个深夜里,埋头研究那些积压的悬案卷宗,福尔摩斯和波洛的书堆在床头;他坚信逻辑和证据能揭开一切迷雾,将罪恶绳之以法。所以他才主动请缨,接下了这个极度危险的卧底任务,他要亲手捣毁这个庞大的毒网,告慰父母在天之灵,也让爷爷为他骄傲。
可现在……
……就要死在这个肮脏发臭的地下室里了吗?像一条无名的野狗。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的死,或许只会被记录为一次失败的卧底行动,一个编号,一行冷冰冰的文字。
不甘心。怎么能甘心!
一股莫名的力气支撑着他,他猛地挣扎起来,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坤哥!你他妈的不仗义!我为你们拼过命!流过血!你就这么对兄弟?!”
这是绝望的赌博,是“疯狗林”这个角色最后能做出的反应。
坤哥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他走到林枫面前,用鞋尖踢了踢他的脸。
“兄弟?”他啐了一口,“别他妈侮辱这个词了。”
他缓缓吸了一口雪茄,然后猛地将灼热的烟头按在了林枫的脸颊上!
“啊——!”皮肉烧焦的剧痛和声音终于冲破了林枫忍耐的极限,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诡异的焦糊味。
坤哥满意地看着那处新鲜的烫伤,松开手,将雪茄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碎。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失去了所有耐心,声音变得冰冷而残忍,“说出你的真名,警号。给你个痛快。不然……”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残忍,“我这些兄弟,很久没开过荤了,他们不挑嘴。”
周围响起几声猥琐而压抑的怪笑,像毒蛇爬过脊背。
林枫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窖。他知道,结束了。身份彻底暴露,所有的表演都失去了意义。死亡不再是威胁,而是即将到来的事实。甚至比死亡更不堪的结局……
无尽的疲惫和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剧痛。挣扎的力量瞬间消失殆尽,他瘫软在地,脸贴着冰冷黏腻的地面,视野开始迅速变暗,变窄。听觉也在远去,坤哥的咒骂和打手的哄笑变得模糊不清。
……对不起,爷爷。对不起,爸,妈。我尽力了……
……还是……没能……
他的意识向着无底的黑暗深渊,飞速滑落。
就在最后一丝光亮即将从他眼中熄灭的刹那。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脑海的最深处响起。
那声音古朴、苍凉、带着一种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疲惫与……一丝淡漠的好奇。
“啧……神魂将散,躯壳将朽……真是……渺小得可怜……”
林枫那即将彻底湮灭的意识微微一颤。
“……嗯?这执念……倒有点意思……凡人皆惧死,此子却似有……未竟之事,不甘之念强韧如丝……”
声音断断续续,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罢了……沉眠万载,偶遇一具尚可一用的躯壳,也是缘法……”
最后的字音落下,一股完全不同于这个世界任何能量的感觉,猛地灌入林枫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
冰冷、浩瀚、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生机。
如同干涸亿万年的河床突然迎来了银河倒灌!
“呃啊——!”
林枫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低吼。那不是痛苦的惨叫,而是一种身体被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改造、重塑时发出的本能嘶鸣。
脸颊上那恐怖的烫伤肉眼可见地收口、结痂、脱落,露出底下完好的新皮!
断裂的肋骨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自动对接、愈合!
身上所有的淤伤、创口都在飞速消失!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汹涌而出,如同奔腾的熔岩,瞬间驱散了所有的虚弱和剧痛。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身后打手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巴里,那颗镶金的门牙。
昏黄的灯光不再昏暗,地下室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倒映在他骤然变得冰冷而锐利的眼眸中。
“怎……怎么回事?”一个打手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惊疑不定地看着地上仿佛焕然一新的林枫。
坤哥也皱紧了眉头,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妈的,搞什么鬼?给我打!往死里打!”
离得最近的打手反应过来,虽然心里发毛,还是再次举起了铁棍,用尽全力朝着林枫的头部砸去!
这一次,林枫甚至没有抬头。
绑在他手腕上的麻绳应声崩断!
他只是一抬手,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抓——
那带着呼啸风声砸落的铁棍,被他稳稳地、轻描淡写地抓在了手中。
打手愣住了,用力想要抽回铁棍,却发现那棍子像是焊在了对方手里,纹丝不动。
林枫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平静得可怕,深邃得像古井寒潭,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冷漠。
他看着眼前脸色开始发白的打手,五指微微用力。
精钢制成的实心铁棍,在他手中如同柔软的橡皮泥一样,被轻易地捏得变形、扭曲!
“鬼……鬼啊!”那打手终于崩溃了,尖叫着松开棍子,连滚爬带地向后逃去。
但已经太晚了。
林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移动。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那名打手的惨叫只发出了一半便戛然而止,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倒下去。
整个地下室瞬间死寂。
只剩下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
林枫缓缓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随手将捏变形的铁棍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然后,他转过头,那双冰冷得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眼睛,锁定了脸色惨白、正试图悄悄向门口摸去的坤哥。
“……”
他没有说话。
但无声的恐怖,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