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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他才弯起腰,捡起地上的手机。
外婆早已挂断。
顾寒将邮箱里的文件逐字阅览。
柳若欢看着顾寒屏气凝神的样子,是他之前从未有过的认真。
她在遗嘱里,一共留给了他4样东西,也只有这四样东西,她视若珍宝。
第一件,是她从0岁到28岁每一个生日的平安福荷包,是她亲手一针一线绣的。她第一次当着众人送顾寒这个礼物,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他皱着眉说好土,我不喜欢,柳若欢从此只绣来珍藏再不送出。
第二件,带有祈愿祝福的录音磁带,因为每一个磁带的录制内容都很长,基本一个长达6小时。
那是每一个顾寒生日的夜晚,她每每想起往事,都会有说不尽的话,可他总是听的昏昏欲睡。
所以她录了很多磁带,让他有空的时候记得听,他却从未认真听过里面的内容甚至毫不在意。
柳思思死后,还把她所有送他的东西都全部打包丢到了她家门口。
第三件,柳若欢名下所有的茶庄,不对外售卖,在品茗界却拥有相当好的口碑。有很多次父亲想要拿走茶庄的股权,她顶着被父亲打强势拒绝。
第四件,是一把古剑,是柳若欢数次参加文物拍卖,好不容易物色到的。花光自己所有积蓄,甚至典当母亲的遗物,才换来的。
虽有锈迹,却不掩锋芒,一如他是将军时所戴的佩剑。可他不喜古物,让她自己留着。
看完后,纸上突然打湿了一片,顾寒以为是天花板漏水。
抬头的瞬间,眼泪倒灌,瞬间涩意席卷眼眶,他才惊觉自己竟然哭了。
怎么会哭呢?
柳若欢也不知道,但这是第一次看到他为自己流泪。
真的是因为她而落泪吗?她自己都不太敢信。
柳若欢嘲讽的笑了。
或许在他的潜意识深处,是对她感到愧疚的吧?
可是,太迟了。
顾寒一把抹掉自己不知何时掉的眼泪,心情莫名的焦躁。
“柳若欢你真是死了都不安生!谁要你这些东西!费尽心机到底要干什么?”
啪的合上了电脑之后,顾寒在公司里的一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
开会时,秘书给他文件签署,他却愣愣发神,将秘书手里的纸张接过,反复揉成了一团。
秘书脸都黑了:“”
撇见那桌子上一堆揉成球的纸团,这是他今天起草合同的第八次了!!
秘书颤颤巍巍的开口:“顾顾总,这文件是有什么问题吗?”
顾寒越想越不对劲,对着秘书脱口而出:“你说她是不是有神经病?”
突然冒出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秘书瞳孔瞪大,脑子搜索了三分钟,都没有分析出来顾寒口中的她是谁。
“谁啊?”秘书看了看时间,急的满头大汗:“不是顾总,咱要不先把文件签了?”
“你说她把那些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留给我干什么?谁稀罕!人都死了搞什么怀旧的套路,还专门写个遗嘱,不是有病是什么?”
秘书再次失语:“”
躺在黑暗的空间里,陷入空洞的柳若欢,将他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
她能留给谁呢?
她因他而来,所思,所想,所做,一切都与他有关。
得知自己重病,她害怕自己生命消逝,将这些东西提前封存在了外婆的别院。
封存在别院哪里?
想到关键处,头脑意识竟变得模糊。
不论她怎么用力的想,就是空白。
呆在血玉里的时间越久,对于外界感知力产生的情绪会变低,记忆也变得凌乱,混杂。
柳若欢有种不详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