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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椅上的女人抬起头,面容枯槁,眼神却清亮。
闵川逸呼吸骤停。
这张脸,竟是望舒的亲生母亲。
也是好友的爱人。
她竟还活着。
“川逸,当时我很幸运,被小薛救了下来。望舒,是我女儿,真的是我女儿啊,只是为了躲避追杀,这才让孩子跟了我的姓”
薛以琛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看向怔愣的男人:
“伯母躺了十八年,或许是感应到女儿回来到自己身边,前几日醒了过来。”
闵川逸踉跄一步,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碾碎。
回忆疯狂倒灌——
望舒死死盯着玉镯的绝望眼神;
她嘶声说“那是我妈的”;
被他踩碎手腕时,那声压抑的呜咽
每一个画面,都成了凌迟他的刀。
他猛地扑到望舒床边,想握她的手,又不敢碰。
“小舒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语无伦次,眼泪砸在雪白床单上。
“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用命赔给你”
望舒静静看着他。
眼神空寂,像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闵川逸,”她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穿他所有希冀,“我不要你的命。”
“我只要你现在,”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滚出去。”
他摇头,恐慌灭顶:“不我不走让我照顾你”
“照顾?”望舒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像照顾到地下室?像照顾到喝骨灰?还是像照顾到车祸濒死?”
每一个字,都让他更溃不成军。
她费力地抬了抬受伤的左腕。
“你教我用枪,说那是底线。后来你用它砸碎我的底线。”
“你送我‘雷霆’,说它能护我。后来你亲手杀了它。”
“你说会一直护着我。后来你伤我、辱我、信别人、厌弃我、要我死。”
她喘了口气,眼底一片死水微澜。
“闵川逸,我不恨你了。”
“恨太累,而我,”她看向窗外,“只想看看太阳。”
他彻底崩溃,跪倒在床前,一遍遍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可对不起,是这个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薛莫琛带着保安进来,无声地请他离开。
游走于黑白两道的他,区区保安怎么能按耐的了他。
只是他早已被望舒冰冷的话语击败,全身脱力。
闵川逸被强行架起,拖离病房。
他死死扒着门框,眼睛血红地望向望舒。
她却早已转过头,轻轻握住母亲干瘦的手,侧脸安静得像一尊塑像。
门最终在他面前重重关上。
隔绝所有光亮和声音。
望舒闭上眼,一滴泪无声滑落,没入鬓角。
结束了。
都结束了。
窗外天色将明,暗蓝渗着灰白。
像绝望里,终于透进一丝微光。
可她不知道。
走廊尽头,闵川逸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插进头发,肩膀剧烈颤抖。
片刻后,他猛地抬头,眼底是偏执到极致的猩红。
他掏出手机,拨通号码,声音哑得可怕:
“查薛莫琛。所有资料,一切。”
“还有”
他顿了顿,指尖深深抠进掌心。
“准备好直升机和小型医疗舱。她不想见我那我就带她走。”
“走到一个,只有我和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