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不只是我变了,余南寻也比高中的时候变了好多。
不光是长相更硬朗了,还有性格。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穿着围裙做饭的男人,就是曾惊叱咤一中风云的校霸啊。
我看着他料理的背影,喝汤的手都在颤抖。
不过一起住的这几天,我发现余南寻记性好像变得不太好,洗澡时总是忘记拿衣服。
我每次都是表面上勉为其难,却在看到他青筋蜿蜒的小臂时内心疯狂祈祷他最好永远别记得拿。
他到也还真的没记得过。
他还总是喜欢只围着浴巾出来,湿着头发进我房间借吹风机。
我常常假装若无其事的躺在床上,眼神却一直盯着他宽肩窄腰背影,心里念着,【根本是菩萨啊菩萨,菩萨保佑我什么时候能扑倒菩萨】
但我也不止一次因为美色的诱惑在他面前闹笑话。
他有次忽然跟我说我在a市呆了这么久,问我a市有啥必吃的餐厅吗?
我盯着他明晃晃的胸肌,还不明所以,以为他不尊重啥比,疑惑的回答他,“当然有了,啥比也是要吃饭的啊。”
余南寻抿着嘴角,忍了好久的笑声还是从嘴边溢出来。
美色误人啊美色误人。
上周我早下班,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心血来潮要帮忙,结果不小心把盘子摔碎了。
我当时光着脚看着满地的碎玻璃不知所措。
余南寻听到响声着急的出来看我,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后,一只手把我抱到了餐桌上,转身拿来我的拖鞋帮我穿上。
他还穿着围裙,抬起的眼眸漆黑又湿漉漉的,我根本听不进去他说了什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想看他哭!】
他顿了顿,握着我的脚踝的手忽然收紧了一瞬,肩颈上明显的锁骨像在勾引,眼神似笑非笑,
“你可以试试。”
我才回过神来,皱着眉头疑惑问道,“试什么?”
他眯起眼睛盯了我一会,像在透过我看另一个我,末了垂头轻笑,“没什么,你去坐着吧,我重做,很快。”
我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摸不着头脑。
怎么讲话都不清不楚的。
余南寻住进我家的这段时间,他白天出去在别人夜跑的必经之路卖烤肠,晚上提前回来给我做晚饭。
真是很有商业头脑且恶毒且贤惠。
不过我原本单调又命苦的社畜生活,变得有了些盼头。
甚至说得上是幸福。
如果我前男友林承没有来打扰我的话。
他戴着一个黑色鸭舌帽,在我家楼下堵我,看见我又开始声泪俱下的表演,求我和他复合。
那个样子,惊天地泣鬼神,如果我没有被他骗过我就信了。
之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上他的号,发现很多人叫他宝宝,他也是这样哭着和我说会改的,结果改的是密码。
密码的。
【哭的那么难看,我之前到底怎么看上他的?】
【人类进化的时候他躲起来了吗?为什么看起来像个没开智的类人?】
【是不是小时候发烧他妈妈送他去的宠物医院呢?】
林承还在一顿输出,我却早已走神。
他哭到一半见我不说话,以为自己还有机会,扯着我的衣服下摆,
“宝宝,求你了,我命都可以给你呀。”
我厌恶的拍开他的手,“你的命很好吗?烂命,苦命,穷命,要好的话你哪舍得给我啊?”
他被我怼的愣在原地,我还想接着对他火力全开,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余南寻慢悠悠的走到我身边,我还愣愣的看着他的时候,他却一脸温柔的揉了揉我的头,熟稔的接过我手里的包,还牵起了我的手。
我感受着手心的温热,呆了一瞬后立马反应过来,搂着他的胳膊翘起下巴瞪着林承,意思你还不快滚!
林承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们的互动,抹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脸走了。
看他走远后我才松了一口气,不太自在的放开了余南寻的手。
他目光一闪,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手指眷恋的勾着我衣服下摆的流苏,
“周昭,你变了好多。”
我一下子精神紧张起来,忐忑的瞄着他的表情,“有吗?”
【完了完了,骂人被看到了,早知道刚刚就嘴下留情一点了,给自己积点口德也行啊,我这几天清纯少女的人设都白装了】
余南寻眸光沉了沉,目光在我身上流连久久,忽然低笑一声,
“不是坏处的变,周昭,你变勇敢了,不自在的时候,会拒绝了。”
“你变得越来越好了。”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右手。
我狐疑的看着他,自然没有听出他的隐喻,只觉得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像,老父亲看自己女儿成长了的欣慰。
我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觉得你挺好的。”
他却一下子抬头,眼眸溢出期待的光彩,“所以?”
“我们都是好样的!”
我漾着笑容向他伸出了大拇指。
他顿住,末了摇了摇头,无奈的叹笑了一声,“嗯,你好样的。”
回到家,看着昨晚心心念念的可乐鸡翅此刻正安详的躺在餐桌上,我一脸感动的看向余南寻。
他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我正大快朵颐着,余南寻却突然出门接了个电话,回来后挑着碗里的米饭若无其事的问我这几天上班怎么样。
我咬着筷子随意回答,“挺好的,就是这个总裁助理的工作有点太轻松了,而且,这都快一个月了,我都还没有见过那个总裁。”
他握着筷子的骨节因为用力而稍微凸起,偏着右脸,
“可能是,那个不管家业的公子哥吧。”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盯着他的脸却又开始神游,
【余南寻还真是对自己的右脸很满意啊,无时无刻不在展示自己的黄金下颌线,我要不要告诉他,其实他的左脸也很好看呢?】
正想着,却见余南寻挑了下眉,四目相对那一刻,他的眉眼里都是隐匿的笑意。
我还出神着,他却忽然伸手拍了拍我的头,
“在想这个?”
他的拳头在我面前展开,手心里赫然躺着一个助听器。
助、听、器。
他看着我惊讶的表情,勾了勾唇,淡淡开口,“我左耳是听障,一直没和你说是因为,哪有校霸是听障的,传出去,我名声不好听。”
耳洞是往这打吗?从左太阳穴打到右太阳穴。
我真是该死啊,怎么那么笨呢,人家连接电话都用的右耳,我为什么就没往这方面想一下呢?
夜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都是余南寻笑眯眯的说他是听障的表情。
看起来好像不在意,可脸上却还是流露出苦涩的神情。
这下好了,都怪我,一直不礼貌的盯着人家的脸看,让人家把伤口自己展示出来了。
我烦躁的把被子揉踢成一团。
不对。
但是。
等等。
如果他是听障的话,那我高中跟他表白的时候,他是拒绝了。
还是他其实没听到?
【四】
和余南寻告白那天是高三成人礼的晚会上。
我正和同学们聊着天,他穿着高贵的西装越过人群,把我带到楼顶。
那晚夏风掠过,风声很大,心跳声更大。
我看着他精致的侧脸,微微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趁着烟花升起时说了句我喜欢你。
他那时转过来看我的眼神里,有惊讶,有动容。
但好像没有喜欢。
因为我还记得他的神情,尴尬的要命,却还是要强装平静的样子,望向天空绽放的烟花,说,
“烟花声好吵。”
我默默点头了然,知道这就是拒绝。
余南寻就是从那以后突然开始发奋的学习,都很少再找我讲话,偶尔几句也都是过来找我问问题。
好像巴不得快和我划清界限。
甚至为了躲我,后来毕业的最后一次同学聚会他都没有来。
我失落的独自坐在座位上,本来就烦,体委还特别没有眼力见的喝醉了和我表了白,让我做他的女朋友。
我实在不想在同学面前撕破脸,愤愤的把他拉到包厢外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
可同学们不知道,都以为我答应他了,甚至还有人录下了那天的视频发到班级群里。
我看着群里体委模棱两可的回复,慌忙的要找余南寻解释,才发现他把我删了,联系方式也换了。
真是够绝情。
还以为我在他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不一样呢。
但即使这样,我也没有办法让自己不喜欢他。
所以去面试那天,看着他搬着纸箱说自己被辞退了,家里破产了现在他在躲债的时候,我也毫不犹豫的收留了他。
我撑着下巴看着电脑,余南寻还在浴室洗澡,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我眼前百度的“聋哑人再就业指南”的字体渐渐清晰,我才慢慢回过神来。
叹了口气正想接着往下翻时,一双大手突然出现在桌子上,余南寻沐浴露的苦橙香瞬间把我环绕,我被他禁锢在桌子与他的双臂之间,下意识回头时,鼻尖却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脸。
我脸一下子发烫,慌乱的手足无措,他却淡淡的盯着我,眼尾略微有些泛红,泛着苦涩的神情,连带着嗓音都有些颤抖,
“要赶我走吗?”
我摇着头对上他的眼睛,皱眉解释,
“不是,我就是觉得你也许能找到一个比现在更好的工作。”
“你很在意吗,我是听障这件事?”
“不不,不是在意,是关心。”
“关心,你站在什么立场关心啊?”
我被问的说不出话,因为我好像确实站在哪个立场关心都不太对,我咬着嘴唇,只在心里连连叫苦,
【我真该死啊,一句话让男人为我牵挂两天,余南寻好像真的生气了怎么办?】
他目光在我脸上流连,从眼睛,到我的嘴唇,一直盯着我不说话,我被他看的发毛,他却忽然轻轻挑眉一笑,食指轻叩了下我的额头,
“逗你呢,这么严肃?”
他眼神黯淡,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站直身子,转身要去做饭,我望着他的背影,竟然还看出几分落寞的情绪,连忙着急的抓住他的手,
“余南寻,我不在意你是听障,更没有因为这个就要赶走你。”
我看着他错愕的表情,慌忙拿起桌上的耳机戴到他的左耳里,指尖触碰到他的耳朵那一刻,我感觉到他身子战栗了一瞬,他低下眼睫看我的眸光加深。
我朝他笑了笑,
“你知道吗,都说左耳更靠近心脏,如果左耳听不到,那用左耳听歌就相当于有人在贴着心脏唱歌。”
“那些你听不到的声音,都会通过特别通道涌向你的心。”
“你是人群中特别的那个,余南寻。”
“你别伤心了,而且,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在你变好之前。”
余南寻像心跳错了节拍,愣愣的望着我,指尖却在无意识中轻轻抠紧了衣袖,轻笑着,
“周昭,你们尖子生就是会说漂亮话。”
他垂眸看了眼我们紧握的双手,忽然伸手捏了捏我的左耳,
“那希望,你最后一句不会像你之前心里想的那样。”
“只想不做哦。”
【五】
奇怪。
太奇怪了。
余南寻可能真的有点特异功能在身上。
不然为什么每次我心里想什么他就会恰巧做什么?
我前一天晚上想吃的东西第二天必定会出现在餐桌上。
垂涎他的腹肌,他就会刚好撩起衣服下摆擦汗。
就连我不小心划伤手指还在心里喊疼的时候,余南寻就拿着医药箱着急的过来询问我伤到那里了。
他该不会能听到我的心声吧?
我在工位上摸鱼等下班的间隙,噼里啪啦的敲键盘给闺蜜发消息。
她那边沉默了好一会才回复,
【一大段一大段的,发啥了这是?复制到拼多多没反应啊】
?
我不死心,又立马列举了一堆余南寻的可疑瞬间,随后补充一句,
【我总感觉他在勾引我】
她冷漠的秒回,
【td】
算了,跟你们这种没有想象力的人说不清楚。
跟你们这种下班要团建的人更说不清楚!
为什么!我明明踩好点了!
这个时候应该要在家里舒服的躺着休息的,为什么我会被拉到ktv里听他们唱歌!
我面如死灰的坐在沙发上,心里不停的念着快点结束。
我的一位同事小梁却没玩尽兴,兴奋的提议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也是根本不容许我拒绝,又是第一把就转到了我。
我可能和这个游戏有点八字不合。
小梁摩拳擦掌,看上去要问我个大的,我心虚的盯着他,见他缓缓开口,
“你觉得,在场的男人里哪个最帅?”
居然,只是这个?
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无奈的笑着松了口气,
“你。”
他一下开心的嘴要拉到后脑勺了。
阿琪看着他笑的一脸不值钱的样子,脸上的嫌弃怎么都藏不住,
“你问这个不就是想让人小周说你吗,要是余总在,那轮得到你最帅啊。”
余总?是那个从没露过面的总裁吗?
我顿时来了兴趣,连忙追问阿琪,
“他长的很帅吗?为什么这几个月都没来上过班啊?”
“我敢保证,绝对是你这辈子见过最帅的人。而且他不光帅,能力也是一流的,据说他是富三代,但是不满意家里安排的包办婚姻,就自己单干,闯出了这家公司。”
她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
“不过,至于为什么这最近都没来上班,我就不知道了,好像自从你面试进来的那天,他就没再来过。”
“是吗,咱们总裁姓余?全名是什么?”
“余南寻,南方的南,寻找的寻。”
我了然的点点头。
我们总裁和余南寻同名呢,哈哈。
咔嚓。
这是我最后一丝理智断裂的声音。
我像头愤怒的怪兽气愤的起身出门,坐在出租车里,我忍着想要狂叫的情绪,打开手机搜了余氏集团。
余南寻的脸就那么赫然的出现在那财经新闻上,一起出现的照片还有一个烫着黑色大波浪的明艳大美人。
这就是他不满意的联姻对象。
余南寻还是像往常一样站在楼下等我,他眼带笑意熟稔的接过我手里的包时,我直接把手机里的内容推给他看,
“装穷很好玩吗,余总?”
他想触碰我的手愣愣的停在半空,淡淡的眼底迅速泛起了一丝惊讶,
“你都知道了?”
我点点头,抱着胳膊等着他下一步的解释。
他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我想象中的慌张失措,倒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语气抱怨不悦,
“破产确实是假的啊,但你只会口嗨是真的。”
“不是说放过男人的事你做不到吗?勾引了你那么久也没等到你来玩我。”
他话一说完,我的耳畔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短短两句话好像一下子涌进了好多信息,我抓都抓不住重点,
“你勾引我?”
“不对,你真的能听见我的心声?”
“不对,你喜欢我?”
余南寻视线偏向别处,应了几声嗯,捏了捏自己的左耳垂,脸有些发红。
我还有些理不明白,追问他,
“那当年高三成人礼我跟你表白的时候,你为什么拒绝我?”
他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突然说了一句脏话,脸色惊讶又后悔,
“‘我喜欢你’?我以为你说你要考清华呢!”
所以,他后来突然开始努力学习不是因为要和我拉远距离,而是为了拉近距离吗?
我嘴角不受控制窃喜的上扬,压制住内心的悸动,又问他毕业后为什么一声招呼也不打一走了之。
他望着我的眼神忽然黯淡下来,
“同学聚会那天,我爷爷去世了,本来还想着在你去大学前能再见你一面,结果转头就在班级群里看到你牵着体委的手走出包厢的视频,后来虽然知道了那是误会。”
“但是,我当时不删了你,难道还要等着你来找我要祝福吗?我哪里能受得了这个打击。”
听完这个解释,我脸上暗爽的情绪藏都藏不住,却还在嘴硬,
“那你也不该骗我你破产了。”
他偏了偏头,缓缓逼近我,漂亮的黑眸染上笑意,
“不骗你我怎么知道,你对我这么用情至深呢,天天想着怎么扑倒我,还那么喜欢我。”
“谁喜欢你了,我只是欣赏而已!我其实还有点讨厌你的。”
他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我发烫的左耳,
“讨厌我啊?”
我点点头还想犟嘴,手机却忽然收到一条到账30万的提醒。
“现在喜欢我了吗?”
我目瞪口呆,没骨气的在那数着后面的零,却还是不服软,
“余南寻,你怎么能用钱买感情?”
到账50万。
“参见男朋友大人!”
余南寻一脸笑意,把我搂进怀里。
我也顺势搂住他的腰,眼睛还在那数后面的零。
【六】
余南寻和我在一起的第二天就回来公司上班了。
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不时透过百叶窗偷偷看坐在里面的余南寻,同事们一脸兴奋的纷纷过来围住我。
我紧张的看着他们,咽了咽口水。
难道我偷看的很明显吗?
结果他们开口问,
“看,余总来了,怎么样没骗你吧,是不是很帅?”
“你今天还能跟他一起进公司,羡慕啊,我老是碰不到他呢。”
“你现在再看看,他帅还是小梁帅?”
我看着他们期待的脸,松了一口气,笑道,
“他帅。”
阿琪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转身去挑衅小梁。
小梁被气得瞪着阿琪发出一声不满的哀嚎,
“周昭!你之前明明说我最帅的!你还说我修打印机的时候像江直树!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我慌乱的摆着手想跟他解释,传呼机却忽然响起余南寻冷漠的声音,
“周秘书,来我办公室。”
我顶着同事们含着歉意和关怀的眼神无力的进去。
余南寻穿着一席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坐在老板椅上,领带挺括,衬的他衣冠楚楚。
看习惯了余南寻穿便装的样子,发现他穿这个还真是,帅的让人想入非非啊。
对上我打量的眼神,他脸有些发红,把手里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摔,
“周昭,你还在想什么!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不是不是,我那是哄他的,那时候没人修”
“你干嘛要哄他?”
我话都没说完,就被余南寻不满的大声打断。
我连忙捂住他的嘴,“不是不是,骗,那是我骗他的,别生气了乖乖。”
他愣了一下,蓦然抿着嘴唇,压制着要勾起的嘴角,把我抱到他的腿上,一只手抓着我的指尖,
“亲我。”
我笑笑,勾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轻啄了一下。
他又不满的捏了捏我的脸,
“就这?诚意呢?”
我无奈,盯着他的嘴唇,正要亲下去,身后的百叶窗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我推开门,几个同事们堆在门口偷瞄着我,吹着口哨若无其事的作鸟兽散去。
余南寻你还我妈生办公室地下恋情!
这下好了,我每天不止要工作,忍受着同事们吃瓜揶揄的眼神,还要回答他们各种八卦的问题!
感觉像在参加最强大脑的快问快答,还是没有奖金的那种!
就这么过了好几天,我本已经适应,将他们打量的眼神视为常态。
可今天我走进办公室时,他们却一反常态,不再围着我,而是一个个都抿着唇,脸上摆出祝我好运的表情。
我还疑惑着,就被余南寻叫到了他的办公室里。
我推开门,见一个烫着黑色大波浪的明艳大美女正坐在余南寻的办公桌上,和余南寻有说有笑的聊着。
我看着他们亲密的氛围,愣愣的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个女生,我当然对她有印象,在新闻上,和余南寻的照片被登在一起。
很漂亮,笑的明媚,像温暖的太阳。
让人过目不忘。
她看见我,踩着高跟鞋慢悠悠的向我走来,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从上至下的打量我,
“这就是,你喜欢了很多年的女生?”
我被她的气势碾的心里发毛,强装镇定,心里却慌得要命,
【果然,还是要来了吗?联姻对象宣示主权的情节!】
【她一直盯着我,要干什么,但是,有一说一,她身上好香】
【她该不会给我300万让我离开余南寻吧!】
【我怎么办,刚回去吗?对,就是我,怎么了!】
【呜呜呜不行,我是懦夫】
我攥着衣角还在想对策,一旁的余南寻却忽然笑出了声。
她转过头怒瞪了余南寻一眼,
“笑,演都不演了是吧,这么好的妹妹怎么就让你给骗到了?”
我:“?”
她刚刚对着余南寻一副嫌弃的样子,再转过来时居然已经换成了温柔的表情,她笑着,弯腰揉了揉我的头,
“你好可爱哦,你叫周昭?名字也好听。”
我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余南寻就一个箭步过来把我护在身后,
“江山艳,你收着点!这是我女朋友!直女!”
江山艳撇了撇嘴,“小气什么,夸还不让夸了?”
余南寻还是不太放心的默默牵起我的手,问江山艳,
“不过你是怎么和老爷子说的,他怎么会同意解除婚约?”
“直说呗,我就跟他说我是女同,他很高兴的样子,然后就给我安排了几场相亲,都是漂亮千金哦。”
她说这话时,越过余南寻给我抛了个媚眼。
我被迷的呆愣愣的,直到她离开了办公室,空气里都还萦绕着她的香气,我直接来了个顶级过肺。
余南寻看着我的动作,一声接近于崩溃的喊声从他嘴里喊出,
“周昭!”
他一只手把我抱到办公桌上,忍着怒气,
“看来跟你谈恋爱很累啊,不仅要担心你身边的男人,还要防范女人呢!”
说完根本不容我解释,他的吻就重重的落在我的唇上,他一手勾住我的衣襟挑起,眼睛里带上欲色,贴着我的耳朵喘着气,
“今天在办公室?”
老天爷!能不能把余南寻听心声的技能回收啊!
【七余南寻】
周昭一直以为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学校里,但那只是她第一次见到我。
我第一次遇见她,是在一家儿童福利社。
她坐在小孩堆里,熟练的和他们打着手语交流。
我站在门口看的出神,不知不觉就看了好久。
久到她的身影在我眼里渐渐模糊,模糊成月亮般温柔的颜色。
我的思绪第一次被别人牵着走,看她笑着,一字一句用手语比划,
“不,要,伤心,听,不,到,声音,你们,都,是,听,风,的,孩子。”
这句话默默在我心里住下,不时回荡着,一荡就是九年。
从遇到她的那一天起,她温柔的背影就编织成了我生命中最伟大的盛夏。
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乖,还要胆小。
她好像很怕我,说话时总是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所以我做了很多事情吸引她的注意。
运动会上跑的3000米,主席台上念的检讨,还有烹饪课上做的甜品,每一个那些瞬间我都在心里念着,
这样周昭会不会多看我一眼。
最后当然没有实现。
每年情人节,我的抽屉里都会出现很多封情书。
但我每次都只期待有没有她送的。
虽然每次期待都会落空。
这样的情绪折磨着我,我忍了三年,终于决定主动出击。
高三成人礼那天晚上,我本来想直接和她告白。
但实在是聪明如她,一定是我暗恋的太明显了,她看出来我要表白,居然抢先一步开口,阻止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她一定是怕我尴尬才这么做的。
她真好。
但我考不上清华。
高考成绩出来后那股巨大的落差感笼罩了我,我和她之间的距离被拉的越来越远。
我拒绝了家里给我安排的联姻,独自来到a市创立了我自己的公司。
我每天顶着创业的巨大压力,以为自己都快忘了她了,却忽然收到了以前的哥们给我发的消息,他说原来周昭当年没和体委在一起。
惊讶,欣喜,后悔。
种种复杂的情绪一股脑的全部涌向我,也让我知道,我根本没有放下她。
也许是老天保佑,公司做成一年后,我居然碰到了她来面试总裁助理。
我当时抱着一纸箱的文件,抱怨这个重逢我不够光鲜亮丽,紧张纠结的要不要去换套衣服,却忽然听到了她的心声。
她居然以为我破产了。
面上平静,心里的语气却特别着急。
好可爱。
我本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精神,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的住进了她家。
但我好像发现了她这么多年没有和别人起过冲突的原因。
也许不是因为她脾气好,是因为她怂。
怂的只会口嗨。
不管她在心里想什么,我都会尽量满足她。
饭也做了,头发也湿过了,腹肌也漏过了,但她就是不来玩我。
我每天两眼一睁就在想。
今天要怎么勾引周昭。
但好在,她最后还是开窍了,虽然是在我直球的提醒下才反应过来的。
不过我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不得不说,周昭真的很会说漂亮话,三两句就把我多年的自卑治好了。
我的助听器也从常年阴暗的地方移到了我的耳朵上。
她在我戴上助听器的时候笑着踮起脚尖对着我的左耳说,
“左耳留给过去不敢听的真心,右耳用来听未来。”
“我爱你,余南寻,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我笑笑,俯身紧紧抱住她。
其实我早已听到了,在你说爱我之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