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今天注定是热闹的一天。
大清早,村里的人听到吵嚷声,都跑来张剃头家看热闹。
门板就放在大门口,席子有些短,漏出一双肥厚的脚面,一片尸僵的灰败。
张剃头缩在屋里不敢出来,老东西将门拍得砰砰响。
「给老子滚出来,张剃头,现在要当缩头乌龟,睡我婆娘的时候不是很能耐吗?
「我婆娘现在死了,老子现在就取你的狗命,给我婆娘报仇。
「再不出来,我就烧你房子,看你鳖孙能躲多久!」
老东西叫骂着,当真拿出火柴,刺啦一声划燃,就要往屋檐下的柴垛子上扔。
有人急忙拉住他,「别别,王大,屋里还有老人和孩子,万事好商量。」
有人帮忙敲门,「张剃头别缩在屋里,出事了就解决,人抬到大门口了,总得出来给个说法。」
张剃头隔着门回应,「他婆娘死了关我屁事,我婆娘还死了呢!要烧房子就烧,我看他烧死我们一家老小,要不要赔命!」
老东西一听,更是火大,他又划燃火柴,这次没犹豫,一下扔在干柴上。
围观的人急了,抄起院里的桶,半桶水泼上去,还没起势的火苗瞬间熄灭。
大家还不放心,又在旁边的水塘里提来几桶水,把一垛干柴淋得透湿。
真可惜。
看不成烧房子。
好希望熊熊烈火能将一切都烧干净。
烧掉所有罪恶与残忍。
「张剃头,现在可不是犟的时候,你快出来。」
大家合力去拍门,若是他再不打开,估计门板都要被拍烂。
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和老人的咳嗽声。
「干嘛,干嘛,你们一个个是要合伙逼死我?」
张剃头猛一打开门,有两个敲门的没收住劲,差点撞他身上。
他们见人出来,也不再上赶着往前凑,都退到屋檐外,让出位置给老东西和张剃头。
我站在人群中,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老东西上门不是为索命,他只是想讨点好处,顺便洗清杀人的嫌疑。
所以他们吼叫得再凶,也只是耍耍嘴皮子。
我不喜欢看他们扯吆喝,忒没劲,我喜欢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血肉满天飞。
张剃头瞟一眼地上冷冰冰的相好,嘴角不自觉抽抽,分明是嫌晦气。
「王大,凡事讲个证据,你凭啥说你婆娘上吊是因为我?」
他心里清楚,老肥婆和他都一起快活两年了,不可能现在才想去死。
这其中肯定有猫腻,不过他不关心。
一个交欢的女人而已,他可以重新找。
「不是因为你,还能因为啥?」
老东西作势要扑上去揍他。
他接住老东西抡过去的胳膊,把他往门内一带,然后砰一声甩上门。
看热闹的人皆一愣,随即交头接耳议论开。
「两人不会在屋里打起来吧?」
「老婆让人睡了,还上吊丢了命,这口恶气,是个男人都咽不下,可能要动刀子。」
「嘿嘿,那也不一定,王大也不是个好东西,没少干那缺德事。」
说着,有人视线往我身上瞟。
「就是,就是,他这样闹上门,指不定是憋着什么坏水。」
「哎,这人咋就死了,他俩搞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咋突然要上吊?」
有人怂恿,「你揭开看看去,看是不是上吊死的?」
「你咋不去?——」
众人又将视线落在我身上,「欢丫,你说说,到底咋回事,我们信你的话。」
「昨天大娘和张剃头在大屋困觉,晚上大伯和大娘吵架,大娘上吊死了。」
我说得话半真半假。
「欢丫是个憨的,她不会撒谎,看来是两口子拌嘴,王大他婆娘气不过,寻了短见。」
众人点点头,自认为知道了真相。
我是个憨的。
大家都可以欺负我。
大家也都不会怀疑我。
6
我和老东西又将死婆娘抬回去。
这一趟,他捞了不少好处。
走在半路,他乐得憋不住,冲我比了个三,还拍拍裤裆里的钱袋子。
三千块,他竟讹了张剃头三千块。
在这乡下,都能弄回来好几个婆娘。
他还顺走了张剃头家的录音机,那是个稀罕玩意,通上电,可以一天到晚唱歌。
老东西找两人在山头随便挖个坑,席子一卷就算完事。
老肥婆猖狂一辈子,临到头棺材都没混上一副,也是她活该。
老东西要我去大屋床上睡,我没拒绝。
最初我本是睡在柴房,但某次老东西糟践我,被老肥婆发现,她打了我一顿,就把我赶去猪圈睡。
她说我和老东西干那事,我就是个畜生。
我在猪圈一睡就是四五年,身上早就腌入味,哪怕洗得再干净也有猪屎臭。
可我不在乎。
反正我自己闻不见。
但猪圈硬邦邦的石头硌得我骨头痛,睡了那么多年,我还是不喜欢。
我喜欢床。
宽大结实的床。
有被子,有枕头,还垫着松软的稻草,随便翻身都不会滚进猪粪里。
半夜,老东西扒掉我的裤子乱摸。
我睡着正香被弄醒,一时有些火大,抬手给他一巴掌。
他被打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举起拳头要揍我,「你个小婊子!」
我连忙用手护着脑袋,哭唧唧,「我怕,我怕,我梦见大娘了,她来抓我们,她血淋淋跳进来,掐我脖子,她要掐死我们——」
「原来是撒癔症。」老东西收回手,「大半夜提她干啥,晦气!」
他躺回去不再管我,我默默提上裤子。
等他睡熟,我偷摸起身,趁着夜深人静,上山去干点活。
老肥婆死了也很沉,刨坟花光我所有力气,我搬不动她,只能割下她的脑袋。
肉乎乎的身子半掩在土堆里,自有野狗来啃食。做完这一切,我对她的恨意才稍微淡一些。
我将脑袋提回去,随手扔在院子里,轻手轻脚摸回床上,安心睡过去。
老东西大清早上茅房,刚打开大门,就被吓得一哆嗦,差点把屎蹦在裤裆里。
7
老东西又去了张剃头家。
这回,他没吵没闹,闷不吭声往人家堂屋泼了一桶大粪。
他以为那脑袋是张剃头弄回来吓他的,因为三千块不是小数目。
钱虽然给了,但张剃头心里肯定不舒坦,只是没想到,他能想出这种损招整人。
「欢丫,你今天好好在家看着,别让贼钻了空子,我去镇上买条大狼狗,看那些瘪三还敢不敢半夜来咱院儿。」
见老东西要去镇上,我连忙说道,「大伯,我想吃肉。」
「就你嘴馋。」老东西顺势在我胸口摸一把,「老子有钱,今天给你买烧鸡,让你吃个够,最好给老子长得又圆又大。」
张剃头找上门时,老东西早就出门了。
我在院里搓衣服,张剃头瞥我一眼,气吼吼往屋里冲,「王大那个混蛋呢?老子今天要把他骨头拆了。」
我站起身,甩甩手上的肥皂泡,「大伯去镇上了,你别进屋,他不让你进屋。」
张剃头才不管,径直进去找一圈,见真没人,才又走出来。
「妈的,老混蛋,钱都给他了,还往老子屋里泼粪!」他越想越气,又冲着我问,「老家伙什么时候回来?」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让他给我等着!」
第二天,张剃头又来找大伯。
大伯不在。
第三天,张剃头还来。
大伯也不在。
第四天,第五天
大伯失踪了。
张剃头在村里四处传,老肥婆不是上吊死的,是老东西害死的,老东西还敲诈了他一笔钱。
如今好几天不见人,只怕是拿着钱跑路了。
这些事,我一点不关心。
我照样每天打猪草,每天扫猪圈,每天洗衣,每天做饭。
干得活一样没少,但我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现在我每天能吃饱,没有人打骂我,也没有人欺辱我。
夜里,我还能给自己找点乐子。
吃过饭,收拾好碗筷,天已经黑透,四周静寂无声。
我熄了屋里的电灯,拿上油灯,摸黑进了柴房。
柴房里有个地窖,已经荒废很多年,现在倒是有了用处。
地窖里很黑,点上油灯也不够亮堂,但足够我看清里头的人。
那人被铁链拴着,光溜溜趴俯在角落,听见动静,艰难抬起头。
我慢慢走过去,蹲下身子仔细看他。
他嘴巴一张一合,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我好奇问他,「大伯,安安静静的不好吗?」
8
我是个痴傻的。
所以没有人会怀疑,老东西失踪和我有关。
那天他回来的晚,买了烧鸡还有高粱酒。
狼狗没买上,倒是带回来两条拴狗的铁链,又粗又长。
老东西高兴,喝了不少酒,他要洗澡,让我给他搓背。
明明已经不中用,却还是想方设法折腾人。
我光着身子任由他胡来,灶上火烧得旺,水凉了,我又换上热的。
老东西被伺候得舒坦,眯着眼哼哼唧唧。
我趁他被热水酒气蒸腾得云里雾里,抄起小板凳砸在他后脑勺。
又快又准又狠。
老东西脑袋晃两下,来不及出声就晕了过去。
我拿来新买的铁链,将他捆起来,然后拖去地窖。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
我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是太傻。
我知道老东西醒后肯定会大喊大叫,这个家虽然偏僻,但指不定哪天有人路过会听见。
我给老东西直接灌了一碗滚烫的猪油。
这下,他应该说不出话了。
他痛得醒过来,铁链子拴得紧,还上了锁,他挣不开。
我舔着碗沿上的油脂,笑得心满意足。
我每天都会来看老东西,生怕他死了。
老东西很争气,五天颗粒未沾,竟还有气。
今天我心好,给他弄了半碗肉汤。
我轻声问他,「大伯嗓子好了吗?可以喝汤吗?」
他忙不迭点点头。
「我不喜欢听大伯说话,大伯以后别说话,乖乖得,我每天都给你喂肉吃。」
我故意将碗拿得有点远,他费力探头过来,用嘴来含。
老东西脖子一偏,嘴里的汤全吐出来。
我有些生气,冷下脸,「怎么,是我做得不好吃?可怎么办呢,不吃就只有死,大伯愿意死吗?」
老东西紧闭着嘴,浑浊的眼珠盯着我。
「给我吃!」
我捏住他下巴,将碗死死抵在他牙关。他没力气犟,到底是咽下去半碗。
我用手指抹掉他眼角的泪,高兴道,「吃饱了,今天我们再干点别的。」
9
我将先前烧好的烙铁拿出来,耽误了些时间,好像没那么烫了。
「大伯等等啊,我加热一下。」
我就着油灯,将烙铁放在火苗上,烙铁慢慢红起来。
老东西拼命往墙角缩,我看见了,冲着他笑。
「大伯不要怕,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拿着烙铁走向他,像个披着人皮的魔鬼。原来让人瑟瑟发抖竟然这样爽。
我居高临下打量他,考虑在哪里下手比较好。
老东西是在澡盆里被我绑起来的,到现在我也没给他穿衣服。
那一身皱巴巴的皮可真够恶心。
这样一个东西,竟天天惦记着让我伺候,换着花样折腾我。
我现在就好好伺候他,用我喜欢的方式。
老东西痛得扭曲,但他喊不出来,他双手徒劳的挥舞,但根本碰不到我。
以前我都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今天我终于当了回刀俎。
糊臭味传来,我被呛得咳嗽两声。
「大伯,你真臭啊,比猪屎还臭。」
自从老东西被我关起来,我就变得特爱说话。
我一口一个大伯,叫得亲热。
我喜欢同他分享一切,我的感受,我的计划,我讨厌的事,我憎恨的人。
我要让他知道,傻子也是人,也是有仇恨的。
他对我做过的一切,我都铭记于心。并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报复回来。
我,早就在猪圈里变作恶魔。
10
我在茅房洗澡。
狗在院里叫唤起来。
我连忙套上衣服出去看。
老东西有件事说得对,这院子需要一条恶狗。
我将山上的野狗带回来。
它刨过坟,啃过死人肉,凶残得很,却唯独听我的话。
我现在每天喂它吃肉骨头,它见到我就摇头摆尾,亲近得很。
「哎哟哟,吓我一跳,什么时候养得狗?」
是张剃头的声音,已经走到屋檐下,又赶快退后几步。
「大伯不在。」
张剃头涎着脸,「不找你大伯,我就来看看你,欢丫,你咋弄来条狗?」
「一个人害怕,我捡了条野狗。」
张剃头绕开野狗,想随我进屋。野狗又冲着他狂吠,那架势,恨不得将他剥皮拆骨。
「他妈的,还挺凶!」张剃头扬起手想逞能,但在恶狗尖利的牙齿下还是怂了,「欢丫,你拉着它,我上屋里看看。」
我没动。
「嗐,我说你这孩子,张叔可不是坏人。你大娘死了,大伯又跑了,现在就你一人,有没有啥需要帮忙的?」他探着脑袋往里张望,「屋里还有米面没?那个录音机,你会使吗?」
那个录音机我还真不会使,它咿咿呀呀唱过两次,就不再吭声。
我拉住狗,让他进屋。
「这磁带卡住了,找根筷子来,我卷一下。」
张剃头认真检查录音机,我一直紧盯着他,心里开始盘算。
他要是敢拿走录音机,我一定会用镰刀割他的头。
还好他没有。
录音机修好了,又开始咿咿呀呀唱歌。
「这一面听完了,你就按这里打开,然后把磁带换一面。」他转头看我,突然冒一句,「欢丫刚洗了澡?」
我低头看,刚才听见狗叫出来得急,衣服少扣了颗纽扣,有鼓胀胀的肉漏出来。
他胳膊肘有意无意蹭在那鼓胀上。
我退开一步,将扣子扣好,张剃头砸吧下嘴,有些意犹未尽。
张剃头走后,我去地窖看老东西。
他见我下去,忙蜷起身子,缩在角落,整个人瑟瑟发抖。
见他这样怕我,我很高兴,语气欢快道,「大伯,我来看你了,你好点了吗?」
他又往墙根靠,恨不得能将自己挤进泥土里。
烫伤没有处理,已经开始化脓,我用棍子戳两下,血淋淋一片。
他身体不停颤栗,嘴里发出「嗬嗬嗬」的声音,不知道是在求饶,还是在骂我。
我蹲着身子慢慢欣赏他的痛苦。
「大伯,今天张剃头来了呢,我还以为他是找你,结果他是来看我的。
「他帮忙把录音机修好了,他还说改天给我拿几盒磁带过来,你说他安得是好心吗?
「他到处给人说,你是杀害大娘的凶手,现在跑了,就是怕警察来抓你。
「村里的人半个月没见你,还都相信了他的话,都没有人想起要找找你。」
说到这里我「咯咯咯」笑起来。
「其实,我也砸了大娘,还真说不好她到底是被谁砸死的。
「她脑袋真硬啊,我是砸了三下,还是五下,哎,我这个憨货,连这个都记不清。」
11
张剃头果然又来了。
他没走前门,而是蹲在茅房后头的山坡上。
我提着水去洗澡,衣服脱到一半,突然感觉有人盯着我。
我四下张望,透过茅房的砖洞,隐约看到外头有火光明明灭灭,像是有人在吸烟。
我没理,继续脱衣服洗澡。
老肥婆还在时,我是不能随便洗澡的,就算洗,也不能用热水。
因为烧水费柴。
哪怕那些柴都是我拾掇回来的。
她总是想方设法作践我。
我知道有人在偷看,但这并不能影响我洗澡。我将脱下的衣服挂在钉子上,挡住那两个洞口。
其实我这身子也没啥好看的。
不娇嫩,不白皙。
满是细碎的伤痕和淤青,还有那怎么也洗不掉的猪粪味。
洗完澡,我听见张剃头在前院喊。
「欢丫,我给你拿磁带来了。」
他这一喊,狗又凶神恶煞地吼起来,倒是个忠心的。
我示意它不用管,让张剃头进门。
张剃头拿来不少磁带。
「这两盒是我新买的,你看好不好听。」
录音机开始唱歌,「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
张剃头又塞给我一个东西,方方正正一块,还有浓郁的香味。
「这个是香皂,洗澡时往身上摸,几天都是香的。」
张剃头一脸得意。
「你大伯没给你用过这个吧,你相信叔,叔是好人,往后你一个人也不容易,有什么需要尽管和叔说。」
我将香皂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真是让人喜欢的味道,比猪粪好。
张剃头伸手要捏我的脸,我侧身躲开了。
「叔,我想吃烧鸡。」
他愣一下,随即「呵呵呵」笑,「成,明儿我就去买,你等着啊,洗干净等着。」
他瞄一眼我手里的香皂,乐颠颠走了。
我又去看老东西。
我对他说,张剃头要给我买烧鸡,我又能吃上肉了。
等张剃头来,他也能吃上新鲜的肉。
12
张剃头比老东西年轻,也比老东西高大,收拾他应该没那么容易。
而且他还不喝酒。
我大口啃着烧鸡,满脸满嘴都是油。
张剃头坐在我旁边,起先还算规矩,后来就开始摸我的腰,捏我的胸。
「欢丫,吃饱了吗?吃饱了叔带你玩更好玩的。」
他拉着我的手,「以后叔天天让你吃大肥鸡。」
我就着他的裤子,擦两把手,「叔,我吃饱了,这鸡骨头,我拿去喂狗,喂完就进来。」
张剃头躺在床上等我,那张床,他和老肥婆睡过无数次,他自然熟悉无比。
他脱光衣物,只套着一条裤衩,眯着眼,翘着二郎腿哼小曲。
我不声不响走过去,举起割猪草用得镰刀,对准他脑门,狠狠砍下去。
他倒是机敏,电光火石间脑袋一偏,我只将他耳朵划开一道口子。
他「嗷」一嗓子喊出来,鲜血打湿了枕头。
热烈的红色让我莫名兴奋,我挥舞着刀扑上去疯砍。
张剃头顾不上流血的耳朵,一边躲一边胡乱抓东西阻挡。
到底力量悬殊大,我没能再得手,他抓起根小板凳,三两下弄掉我手里的刀。
我头上挨了两下,脑袋发沉,眼睛开始冒金星。
张剃头乘机制住我,他扯过先前脱下的汗衫,将我双手反绑。
「他妈的,你这个疯子。」
他喘着粗气,见我再无力反抗,扔掉小板凳,狠狠给我两耳刮子。
鼻血瞬间淌下来,我伸出舌头舔一舔,朝着他「嘿嘿嘿」地笑。
「王大那老东西睡得,老子就睡不得?你个小婊砸,早就让人玩烂了。」
他将我推倒在地,撕扯我的衣服,「老子今天偏要睡你,老子不光要睡,还要杀了你,先奸后杀再分尸。」
我也不挣扎,只龇着血糊糊的牙望着他。
屋外有动静,有东西闯进来,拖着长长的链子。
张剃头弄得起劲,没听见。
黑影跳起来扑向他,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这次的血汹涌又澎湃,喷了我一脸。
只见张剃头抽搐两下,身子慢慢滑下去,脑袋一歪就没了动静。
野狗又冲着我摇头摆尾,我撑着疲惫的身子站起来,揉揉它脑门。
干得好,果然是能看家护主的好狗。
13
张剃头死了。
被野狗咬死在山坡上,身上没一块好肉,连那玩意都不见了。
更邪门的是,尸体还就在王大婆娘的坟堆旁。
村里人都传疯了,大家一边忌讳怕招惹不干净的东西,一边又忍不住各种八卦猜测。
什么恶鬼杀人,什么冤魂索命。各种稀奇古怪的版本,令人瞠目结舌。
我依然是一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养着一头老母猪,外加一条黑黝黝的野狗。
夜深了,我去地窖看老东西。
白天有人来家里,他们翻来覆去问了很多话,我不太高兴,带了根粗木棍下去。
「大伯,吃肉了。」
「啊?呜?呜呜?」
老东西看着碗,呜呜啊啊想说话。
我笑嘻嘻将碗递到他手里。
老东西手一抖,碗掉到地上打碎了。
我脸色一变,抡起棍子狠狠朝他的手腕打下去。
「给你说过多少次,别浪费食物,你知道吃不饱有多难受吗?
「一个碗都拿不稳,我看这手也不用要了,那就打断吧!」
他越挣扎,我越痛快。
我累得一头汗,看他已经奄奄一息,出气比进气多,才停下来。
「你怎么不听话呢?听话才能不挨打呀。
「打你,我很累的。
「我一个人,每天要干那么多活,你为什么还要让我那么累?」
我坐在旁边只自顾自讲话。
「白天有人来家里打听事,他们问你,问大娘,问张剃头,问你们之间有什么纠纷。
「我把知道的都说了,但没说你在哪,他们让我有你消息就通知他们。
「你说,他们是不是把你当杀人犯了,哈哈哈,他们看起来挺有本事,却也不是很聪明,他们不知道傻子也有心眼。
「对了,他们还说会联系你在外地读书的儿子,你那儿子会回来吗?
「他是个聪明人,他会不会找到你?
「他读了那么多书,懂那么多道理,可他从不制止你们欺辱我,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是不是希望他来救你?可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他。」
我点燃木柴,火势很快大起来。
老东西在热浪中挣扎,我抹一把脸,回到猪圈里,躺在母猪旁边。
任由大火将一切吞没。
所有的罪恶泯灭在烈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