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主动放弃的那一刻,悬浮的血色契约,轰然自燃!
赤红的火焰从“林光辉”的名字上烧起,发出不甘的尖啸。
连接我们的因果线,寸寸断裂!
被剥离的气运、神魂本源,化作暖流,奔涌回我的体内。
被抽空的虚弱感瞬间被填满,魂体前所未有的充盈、圆满。
功德之力涌入魂体,这是我的力量源泉。
下一秒,一个黏腻的声音在我魂魄深处响起,带着贪婪的笑。
“真是一出好戏,我的好仆人。”
是饲骨人。
它竟没死。
地府法则碾碎的,只是它的一只触角。
它的本体,就藏在我和林家那份契约的夹缝里,一个法则都触碰不到的人伦死角。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赢了?”
它的笑声让人无可奈何。
“大仇得报,功德无量,从此海阔天空?”
“你每一次审判恶人,每一次感到快意,魂体是不是都在变强?”
“现在,你所有的正义,你的功德,你的神力,都在通过那份契约,源源不断地喂养我。”
“你的功德,正在滋养我这个最大的邪恶。你越是强大,我就越是强大。”
“欢迎来到永恒地狱。”
我拼尽全力爬出深渊,却发现自己只是给真正的仇人,做了嫁衣。
我能感到,魂体中新生的神力正在流失。
而饲骨人那邪恶的气息,却在缓慢而坚定地增强。
它像一只寄生在我魂魄里的水蛭,吸食着我的一切。
我抬头,判官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他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凝重与无力,那双看透罪恶的眼睛里,是忌惮。
“判官!”我声音沙哑。
他只是摇头,嘴唇翕动,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地府法则,赏善罚恶。”
“但这种寄生于血亲人伦的邪祟它利用的是人心。法则,审判不了人心。”
他的话,砸碎了我最后一丝希望。
连地府都对它束手无策。我亲手铸造的牢笼,只困住了我自己。
我,连同油锅里那两团曾被我视为仇恨养料的魂魄,都成了饲骨人的盘中餐。
我僵在三号油锅旁,陷入一个无解的死局。
放弃神职?
功德与我绑定,放弃等于魂飞魄散。
继续下去?
我所执行的每一次正义,都在喂养它。
我将亲手饲养出三界最大的邪祟。
我低头看着身上的黑袍,上面的暗纹像在无声嘲笑。
绝望是无声的窒息,从魂魄深处传来,无处可逃。
判官走了。我甚至开始羡慕林光辉,至少他解脱了。
而我,要在永恒的清醒中,被折磨至天荒地老。
“感觉到了吗,我的好仆人?”
饲骨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品尝美食般的陶醉。
“你的绝望,可比功德美味多了。”
我攥紧拳。
我以为我赢了,原来我连棋子都不是。
我,就是饲骨人与天地法则对弈的棋盘。
我不甘心,锁魂链带着我最后的心愿,将林光辉彻底粉碎。
林光辉消失了。
法则层面的抹除,比魂飞魄散还要干净。
契约的根基一断,那东西发出怨毒的嘶吼。
它由无数白骨与罪孽拼凑而成,是为饲骨人。
地府的天空,从未如此明亮。
法则的金光如潮水涌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将那扭曲的怪物笼罩。
“不!”
饲骨人最后的咆哮声中,连接着我父母的黑线根根崩断。
它庞大的身躯在金光中寸寸消解,如烈日下的污雪,无助地被碾成齑粉。
契约的力量褪去,我父母变回了普通的罪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