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奶奶被烫的吱哇乱叫,
一边叫一边用手抠嗓子,想将灌进去的药全吐出来。
打完收工,奶奶和爸爸都瘫在地上喘着粗气。
我害怕的问妈妈他们会不会死。
她轻松地拍拍手,「皮肉伤,死不了。」
说完,她拎起刀狠狠地向爸爸砍过去,
在爸爸和奶奶的尖叫声中,刀径直插进了地面。
一阵骚臭味传来,爸爸的裤裆湿了一大片。
妈妈掐着他的脸恶狠狠的说:
「再敢打我丫头的主意,把你们都纱了。」
9
妈妈终于决定带着我离开这个家了,
看着她利落的打包衣服,我的心荡呀荡的,
今天将会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
我猜妈妈一定是和我一样,都做了那个恐怖的梦,
所以她决定不再软弱,鼓起勇气反抗爸爸和奶奶,
保护我也保护她自己。
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我突然意识到什么,
我得找袋子把那些鸡装起来,一个也不给他们留。
对了,还得把爸爸藏的私房钱带上。
10
妈妈带着我回了隔壁村姥姥家的旧房过日子。
她卖了嫁妆换钱在院子里建新房,
别人询问时,她只说老屋子年久失修住着不安全。
可我知道不是这样的,
那个离奇的梦告诉我,我们这里马上就要拆迁占地了。
土地上的附着物多,拆迁款也会多一点。
我被妈妈送进了心心念念的幼儿园里学习。
妈妈则是在家里种地做农活,
她在闲暇时还开了一个视频号记录生活,
名字叫娟姐的一天。
因为妈妈干活利索,性格爽朗,很快就受到了网友的喜欢,
他们都说看着妈妈干活自己也活力满满的。
为此妈妈也有了一笔可观的收入。
与此同时,爸爸和奶奶也开始作妖,
起初他们会四处说妈妈坏话,
但是当妈妈的短视频火了后,
他们开始低声下气的频繁来我家,想把妈妈哄回去。
见妈妈不待见他们,还出动了亲戚朋友来劝,
尤其是王阿姨,她自称是妈妈的闺蜜,
可我觉得不是,她明明是妈妈的傻蜜。
傻呗敌蜜。
她最喜欢和妈妈一起买衣服,
还总让妈妈跟她穿一样的衣服到处溜达。
11
王阿姨一进屋子就拿起妈妈给我买的零食吃,
「红娟,这女人啊永远是离不开男人的。」
「人家我石头哥多贴心一人,上次我犁地犁不动了,石头哥还帮我干活了呢。」
「要我说你这样的再找对象也难了,还是回去和他好好过日子吧。」
王阿姨说话时,神色还有几分得意洋洋,
一边说话,一边将妈妈已经叠好的衣服摊开,在自己身前比量。
不时发出嗤笑声,
「你真应该减肥了,都胖成啥样了,不怪人家石头哥不喜」
她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轻轻用手拍了拍嘴巴。
看着她做作的样子,我的内心生出了疑惑,
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很烦人吗?
她一直这样,来我家里做客只会对着妈妈挑三拣四,
还总是嘲笑妈妈。
「跟姐妹透个底,你干短视频这几个月挣了多少。」
说这话的时候,她凑近了妈妈眼睛滴溜溜的转。
妈妈冷眼看着她,淡淡的说「不挣钱。」
她狠狠地锤了妈妈一下,
「行啊你,连我也防着,不说拉倒,搞得好像我会跟你借钱一样。」
她斜靠在床头,鄙夷的看着妈妈干活,语气轻佻。
「你说长成你这样的在网上都能火,那我更能火了,你带带我呗。」
妈妈终于忍不下去了,「我去你爹的!」
她抓起一旁扫帚,劈头盖脸的将王阿姨赶了出去。
把她赶到院子外时,周围看热闹的人凑了过来,
妈妈见人多了,故意大声的喊:
「是啊,我长成这样确实不太受人喜欢,哪像你啊老公不在家还夜夜做新娘。」
「被窝子里的姘头都能凑着打几桌麻将了吧!」
这话可不是妈妈污蔑人,我确实亲眼见过。
那时候奶奶叫我早起去割猪草,
连续几天我都看见不同的男人提着裤子从王阿姨家里走出来。
其中就有我爸。
我还挺纳闷,为什么他们那么早就开始串门了。
王阿姨张牙舞爪的要来撕妈妈的嘴,
却不敌被妈妈舞的虎虎生风的扫帚,
只能在周围人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中落荒而逃。
12
没过几天,村里开始流传南村要拆迁的消息,
南村就是爸爸家在的村子。
这个消息传开后,爸爸和奶奶就很少来我家了,
即便来也是劝妈妈把短视频挣的钱拿出来给他们盖房子,
爸爸甚至趾高气昂的跟妈妈说,
「什么你的我的,你人都是我的,钱也都是我的。」
奶奶也说如果妈妈不肯出钱建房子,就让爸爸跟她离婚叫她净身出户。
但妈妈就是不借,还说同意跟爸爸离婚。
骂骂咧咧的爸爸和奶奶在走的时候还把坐在一旁吃瓜的我踹翻了,
惹得妈妈又追着他们打了一顿。
回家后的爸爸和奶奶四处借钱建房子。
听到这个消息的我挠了挠头,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听信谣言。
明明最后拆迁的,不是南村,而是我和妈妈住的北村。
梦里就是,
起初大家都在传南村要拆迁,很多人都负债建房,
最后没拆迁,许多家庭一夜之间都垮了。
妈妈好像也知道,她开始劝别人先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建房,
免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没人听妈妈的,
奶奶路过时还嘲笑妈妈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还说如果妈妈肯从北村跪着磕头回南村她就赏妈妈几个子。
周围的人都乐呵呵的看笑话。
那之后,妈妈也不提这个事情了。
13
爸爸想建更多的房子,但是他的钱不够。
于是,他就将主意打到了我妈的身上。
妈妈一直防备着他,只是没想到他的手段那么肮脏。
这天晚上,妈妈将我哄睡后去了趟厕所,
睡的迷糊的我感觉被窝被掀了起来,
我以为是妈妈就熟练地搂住,
搂着搂着就感觉到了不对。
软软没了。
「啊!」
我尖叫声响起的下一瞬间,妈妈就跑回屋子点开了灯。
一个陌生的男人神色惊恐地躺在我身边。
妈妈气的双目赤红,
将他暴打一顿后准备报警。
他鼻青脸肿的跪倒在地框框磕头。
「姐啊!别报警!我都招!我都招!」
「是石头哥叫我来的!他要抓你的奸让你净身出户,说事成之后给我三万块钱。」
「我是真不知道被窝里的是你闺女啊!我再畜生也做不出这样的事啊。」
「求你别报警!我还有老妈还在医院急着用钱呢,我不能坐牢啊,姐!」
妈妈的拳头越攥越紧,神情晦暗不明。
与此同时院子外面传来爸爸的声音,还有刺眼的手电筒光。
「家人们,点点赞点点关注,今天我就带家人们揭开娟姐的真面目!」
「放荡成瘾,出轨不断!」
眼见他们要进院子了,妈妈踹了一脚还在哭的男人,
「这次就放过你,赶紧滚,翻墙出去。」
男人飞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从后门逃也似的离开了。
14
爸爸闯进屋子后看到的,就是妈妈坐在床沿上轻声哄我睡觉的温馨场景。
见屋子里没他想找的人,他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他嘴上安抚着直播间的网友,眼睛在屋子里四处瞧,
跟着他一同来的还有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嘴里都骂骂咧咧的不干不净。
有几个男人在一旁撑腰,爸爸的声音都放大了好几倍。
「贱货,你把野男人藏哪去了?赶紧让他滚出来。」
「自己滚出来我不动手,被我抓到,把你们奸夫淫妇的腿打断。」
「我说你怎么不回家呢,原来是在这偷汉子。」
他将手中的镜头对准妈妈,
「看看这就是你们喜欢的娟姐,出轨、偷人,简直不要脸。」
妈妈已经不复刚开始的愤怒,而是气定神闲的说:
「放你爹的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人了?」
爸爸示意同行的人搜屋子,妈妈拦住了他们威胁道,
「你们想好了,这大半夜的你们闯进我家还四处乱搜,我要是报警你们得进监狱吧。」
那几个汉子犹豫了一下,爸爸推了推他们,
「少听她瞎说,我是她男人,她偷人我抓奸哪里就犯法了。」
他们在屋子里乱翻起来,把妈妈精心布置的房间搞得一团糟。
爸爸甚至还把我的被窝掀开了,
好在我睡觉一向是喜欢穿着衣服的。
妈妈推开他后抱着胳膊不屑的看着他们。
也许是因为有镜头在,她这次选择不做战神。
结果就是,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
15
可能是直播间的观众都在抱怨,
爸爸对着镜头解释了半天。
「不是剧本,我是真的看到」
他们尴尬的站在原地,妈妈反手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爸爸连忙关闭了直播按住妈妈的手,
「你敢报警我就敢开视频说今晚的事情是你为了博取流量和我串谋的。」
「你也不想把财神爷往外推,是吧?」
他仰着头,用鼻孔看着妈妈,周围的人也嘿嘿笑着。
所以这是个局,无论怎样,爸爸都是有利的一方。
妈妈气笑了,
「石头,挺没意思的,咱俩离婚吧。」
「行啊,财产我七你三,死丫头归你。」
爸爸搭上妈妈的肩。
「红娟,我对你够仁义了,咱们村其他生不出儿子的可都是净身出户,你仔细考虑考虑。」
「你要是不离婚,我可不敢保证会在网上乱说什么。」
「网暴多可怕啊,到时你闺女还能安安生生上学吗?」
妈妈挺直的脊背慢慢弯了下来,
沉默了良久后,妥协了。
「行,我考虑考虑。」
16
人都走后,我眨巴着眼睛问妈妈,
「妈,爸他」
妈妈横了我一眼,「不许叫他爸。」
我挠着头,「那我叫他啥啊?」
「王八羔子。」
这个词在我舌尖绕了很久都没吐出来,
我确实很讨厌爸爸,但是说脏话有点不太好。
「王八羔子好讨厌,我们就这么放过他吗?」
妈妈重新挺直了身体,
「不是不报,时机未到。」
17
之后的几天,妈妈总是带着我早出晚归,
还频繁给一个陌生的号码打电话。
我们正在进行一项秘密的任务,那就是——
蹲守在王阿姨家的门口。
我坐在草垛子里吃红薯,看着一眨不眨的盯着院门的妈妈,
「妈,我有点想睡觉。」
妈妈捏住我的嘴巴,「嘘,别出声。」
我乖乖地点点头。
过了一会,黑暗中一道熟悉的身影越发清晰,
他鬼鬼祟祟的瞧了瞧四周,快速闪身进了屋子。
我扯着妈妈的袖子,激动地说,
「妈,王八羔子,是王八羔子!」
妈妈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王哥,我抓到了,你赶紧来吧。」
又过了一会,妈妈给草垛子掏了一个洞,
叮嘱我藏在这里不要出去。
她则拍了拍身上的土,大步流星的朝王阿姨家走去。
可是周围太黑了,我很害怕,
就蹑手蹑脚的跟在妈妈身后。
接着就见到了我这一生都不想回忆的一幕。
18
屋子里传来声音,
我躲在很远的外面都能听到,
不等我想明白,
他接着跟王阿姨承诺和妈妈离婚后要用妈妈挣的钱给她买楼房。
这句我听懂了,臭不要脸的狗男女!
气得我把脚边的石头当成爸爸狠狠地用脚踩。
妈妈手拿鞭子站在门外,
那个鞭子是妈妈跟村子里放羊的爷爷借的,
专门赶羊的鞭子,抽到人身上特别疼。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
妈妈伸出腿用力地踹开门。
「砰!」
像旋风一样,她席卷进了屋子。
接着鞭子破空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起。
王叔叔也带着他的亲戚朋友闯了进来,
见到我鬼鬼祟祟的趴在门边,他一只手把我提溜起来。
「娟姐丫头?跑远点,捂住眼睛和耳朵。」
我看着怒气冲冲的王叔叔,颠颠的跑到院子外,
无奈的看着只有两只的手,
选择一只捂住左眼,一只捂住右耳。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
19
王叔叔进去后,屋子里的摔打声和惨叫声更响了。
惊得周围邻居家的灯光逐个亮起,
乌泱泱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
在混乱中,屋内冲出来一个一丝不挂的人,
他一边惨叫一边快速向外面跑去,
速度比兔子还快。
是我爸,他的头再次肿成了猪头。
身上遍布着红色的鞭子印。
我尖叫一声不敢细看。
这个时候的我还在思考,
什么样的捶背会脱光衣服?
紧随其后的是妈妈,她跑的也很快,
像紧盯着猎物的狼。
妈妈手中挥舞着鞭子,
一下又一下的抽在爸爸身上。
四周围观的人纷纷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因为天黑,有的人还用手电紧紧追踪着妈妈和嗯王八羔子。
他们嘴里念叨着,「快录快录,咱也蹭一波娟姐的流量。」
我随着他们的脚步奔跑着。
跑到爸爸家附近的时候,奶奶也快步走出来看热闹。
她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待看清被打的人是爸爸后,面色大变,
忙不迭的回屋拿出床单想给她的宝贝儿子遮上。
爸爸躲到了奶奶身后,奶奶挺着胸脯喊,
「我看你敢动我一下子试试!讹不死你!」
妈妈确实没再动手,反而是跟奶奶进行骂战。
她们的对骂话语十分高深,
动作和器官黄色,亲戚和祖宗齐骂。
我只能感慨一声,
「哇,好多人啊。」
20
妈妈在和奶奶对骂时,还拼命揭奶奶的短。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和你儿子一样都是臭不要脸的玩应!」
「你以为你和村东头老刘头的事情没人知道吗?」
老刘头我知道,他年纪很大了,
看起来脏兮兮的,满口黄牙,一辈子没结过婚。
和他的老娘住在一起。
据说以前有一个结婚对象来着,
但是因为他老娘是个恶婆婆,结婚前就让女孩上家里伺候她,
还使尽手段磋磨人家,村里村外人尽皆知。
后来女孩退婚了,老刘头就光棍到现在。
他喜欢坐在村口,有女子经过就一直盯着人家看。
有两次他还摆着手叫我去他家玩,我都害怕的跑走了。
「你放屁!」奶奶的叫骂声明显弱了下来,
她的眼神躲躲闪闪,飘忽不定。
周围的人都挑着眉挣大眼睛,一副「吃到了瓜」的摸样。
妈妈撸起袖子,挺直腰板,神采飞扬,
「什么放屁!你不还网购轻取内衣穿给他看吗?老王八玩的挺花啊。」
「怎么?要我去你屋把东西掏出来?」
奶奶一时语塞,只好装作被气到的样子捂着胸口。
反观爸爸,早就跑回了屋子,不敢再出来。
奶奶崩溃的驱赶周围的人,
只是王叔叔领着一众人赶来了,
周围人看着热闹还没完都不肯走,甚至还往院子里挤。
屋子里的叫骂重新响起。
真是个自由,快乐的夜晚。
还是个,我和妈妈走上与既定命运相反道路的夜晚。
21
妈妈看王叔叔进了屋子,就没再参与,
而是退出人群找到了我,
给了我个暴栗。
「不是叫你在草垛子那里等我吗,这么多人把你踩坏了怎么办?」
我揉着头讨好的笑着道歉。
「我错了,妈妈别生气。」
「妈妈好勇敢,就像征战沙场的将军一样!你简直是我的偶像!」
妈妈听着我的话,笑了出来,
笑容轻松,熠熠生辉。
「什么乱七八糟的。」
笑过之后,她的眼睛湿润了起来,
她将头埋进我小小的怀里。
「丫头,妈妈好高兴。」
「妈这辈子再也不会走上老路,这次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我知道妈妈说的是什么。
我伸出手环抱住她,安抚性的拍拍她的肩
我也会好好保护她,
会健康的、快乐的长大。
22
那件事过后,妈妈向法院提起诉讼跟爸爸离婚,
她提交了充足的关于爸爸出轨的证据,
法院很快就给出了判决,
妈妈拿走了家里的存款和属于她的财产,
还拿到了我的抚养权,
虽然并不存在抚养权争夺什么的哈哈。
双喜临门的是,捉奸事件的第二天乡亲们就把拍到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这引起了很大一波热度,
不过视频很快就下架了,因为里面有人没穿衣服,还漏出了重点部位。
但是也不乏网友打上厚码继续传播。
这让妈妈的短视频事业迎来了夏天,
给爸爸和奶奶恨得牙痒痒。
这些只是小事,
对他们来说,更气人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23
征占农用地和宅基地的文件下来了,
北村的村民欢天喜地的放鞭炮,
南村则是愁云惨淡,一片哀嚎。
不过他们之中也不乏精明的人,
没什么损失,只是空欢喜一场。
损失最大的,是石家。
债台高筑,院子里还挤满了没用的古怪建筑。
因为家里没了勤劳能干的人,
从外面看,院子里到处污脏,隐隐散发着臭味。
而我曾经的爸爸和奶奶就生活在这样的垃圾堆里。
村里人不待见他们,
每天都有债主上门要钱,他们不得不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没有债主上门时,他们就在院子里唉声叹气,
或者是找来我家,
不敢进院子,就站在街上大声地骂妈妈。
妈妈朝他们脸上泼了几次粪水后,他们就再也不敢来了。
24
属于他们的报应还没结束,
在那次捉奸里,爸爸的腿被王叔叔打坏了,
他一辈子只能一瘸一拐的走路,永远也直不起腰。
不过他也因此获得了一笔数目不小的赔偿,
只是还了借款后,什么也不剩了。
因为被戳破丑事,王叔跟王阿姨离了婚,
王阿姨嫁给了爸爸,
但是因为她曾经与很多人苟且染上了脏病,爸爸也被传染了。
没钱治病,他们每天都被病痛折磨的生不如死。
爸爸开始打骂王阿姨,王阿姨也会尖声叫骂他是窝囊废。
村里人说经常能看到爸爸脸上很多抓痕。
在我上六年级的时候,爸爸如愿以偿的得了个儿子。
可惜弟弟有先天疾病,不到两岁就去世了。
弟弟死后,王阿姨跟人跑了,
爸爸也变得疯疯癫癫,每天光着屁股在村子里乱晃。
最后冻死在一场冬夜,无人收尸。
因为奶奶比他死的早。
25
奶奶是个极要面子的封建妇女,
在妈妈戳破她和老刘头的丑事后,她受不了村民的指指点点,
只好捏着鼻子嫁给了老刘头。
开启了被刻薄婆婆磋磨的后半生。
千年的婆母熬成媳,
她婆婆比起她要更封建,
要求她晨昏定省,跪式服务。
要求她干家里所有的活计,还不许她上桌吃饭,只能吃残羹冷炙。
心气不顺就会拿她出气,
将她在封建时代学会的所有磋磨人的法子都使在奶奶身上。
老刘头也在其他方面折磨她。
于是她在得到心心念念的大孙子的前一年,
一把火,和老刘头母子同归于尽了。
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时,她已形销骨立,苍老非常。
那时的她与爸爸早就反目成仇了,
他们谁都不想将苛待我们母女遭报应的原因归结于自己身上。
26
拆迁款下发了,
我和妈妈一时间还没有接受自己已经成为暴发户的事实。
有钱有闲后,妈妈重拾课本,甚至考上了大学。
她总叮嘱我没文化不行,
不学知识不开阔眼界,思想就会受限,
思想受限,就会被看似有道理的诡辩绑架。
她说以前被爸爸和奶奶欺负,心里虽然难受,
但是还是有一道锁死死的锁住她的思维和灵魂。
它大声说着,
「忍忍吧,都是这样的,谁都是这么过来的,媳妇总会熬成婆的。」
「养儿防老,儿子是父母的顶梁柱,是女儿的腰杆子。」
它还说,
「嫁人生子,传宗接代是女人的天职,妻顺则人睦,人睦则家兴。」
它还会无限贬低她的人格,模糊她的付出,
让她觉得自已一辈子只能依靠男人。
幼年靠父亲,壮年靠丈夫,老年靠儿子。
但是不是这样的,真理是妇女能顶半边天,
女人可以为自己撑腰,女人是自己的脊梁。
家庭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有声无声的奉献着自己。
无论女人还是男人,都有自己的价值。
27
妈妈学了具体的知识和理论后,
她的短视频不再只是记录她的一天,
她还会跟网友分享自己的学习心得,
虽然没有之前火了,但是妈妈一直坚持在做。
毕竟,
我们暴发户,是不缺钱的。
妈妈说她没有经商的天赋,也懒得去从商,这辈子是没办法让我变成超富二代了。
我安慰她:「没关系的妈妈,我们已经足够有钱了。」
妈妈把拆迁的钱存起来一部分,其余的全拿来买了楼,
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包租婆,
她是有些运道在身上的,买楼的地方再次经历了拆迁。
对不起,但是哈哈哈哈哈。
而我接受了很好的教育,成绩名列前茅。
最后成为了一名优秀的中国科学家。
妈妈在经历第二次拆迁时,将家产捐出去大半,
捐给了山区兴建学校和女校。
她总念叨着,能重来一次已经是上天眷顾了,她要回馈社会,回馈命运。
嗯?你问我们会有烦恼吗?
当然会啊,不过我和妈妈有独特的解压方式。
妈妈每年都会花钱雇一堆保镖,里三层外三层的将我们围住然后去爸爸家。
看他们一家人的惨状,
她坐在保镖保护层的中间,抽着烟,不时刻薄的点评几句。
我能理解她的,杀子夺命之仇如何能消解呢?
我们只能在不违反法律的情况下尽人力,
剩下的交给命运审判。
28
「欢颜,吃饭。」
烫着标准包租婆卷发的妈妈哼着歌把饭菜摆在桌子上。
有鸡肉。
我把这个菜推远了一点,
当年妈妈带我离开时我们拿了十一只鸡彘。
我都吃伤了。
对了,我的名字叫欢颜,何欢颜,妈妈取的。
本来爸爸和奶奶准备叫我要弟的,
妈妈不同意,
赶在爸爸之前跟医生说了我的名字,还偷了户口本独自去给我上户口。
她说自己那时没什么文化,
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在医院生产时隔壁床生的女孩叫欢悦。
她本来也想叫我欢悦,隔壁床听了建议她给我取名欢颜,
这样既不撞名,还都是好寓意。
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笑容满面。
对,
何欢颜会和何红娟一起,一辈子开心快乐。
(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