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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深爱如晚风
:梦魇缠绕与快递交锋
那一晚,我睡得极不安稳,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一片惨白,是医院刺目的颜色。程祁坐在一张冰冷的椅子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肝肠寸断。泪水在他苍白的脸上肆意流淌。
“程祁?你怎么了?哭什么?”我焦急地靠近,想触碰他。
他抬起头,脸上是纵横交错的泪痕和鼻涕,眼神空洞而绝望。他只是拼命地摇头,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我急得快要发疯,用力摇晃他的肩膀。
他还是摇头,只有更汹涌的泪水涌出。一股莫名的恐惧攫住了我。我环顾四周,这地方阴森森的,弥漫着消毒水和死亡的气息,冰冷得不像是人间。我的身体也感觉很奇怪,特别是舌头,又麻又木,仿佛失去了知觉。
恐惧和愤怒交织,我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不止,后背已被冷汗浸透。窗外天色微明,梦里程祁绝望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舌头那诡异的麻木感似乎也残留着。
时间来到约定的第三天。
程祁破天荒地没有出门的意思,靠在沙发上看一份财经杂志,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脆弱感。
“程祁…你今天出门吗?”我试探着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不出。”他头也没抬,翻过一页。
“好…那…我要出去一趟,买点东西。”我努力稳住声线,拿起包。
深冬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在公寓楼外一个隐蔽的角落已经站了整整两个小时。双手冻得通红发僵,几乎失去知觉。出门?当然是骗他的。
昨天下午,我无意间听到他在阳台压低声音打电话:“…对,那份报告…不要寄到家里…不方便…嗯,地址就写我公司前台…不行,我最近不一定去公司…算了,还是寄到周翡医院吧…”
程祁肯定有大事瞒着我!而且这件事,绝对是他突然变得如此冷酷、执意要离婚的关键!我拖着不签字,除了那点可悲的不舍,更重要的就是想弄清楚这背后的真相!他所谓的“出轨”,漏洞百出。他这个人骨子里有多强的感情洁癖,我最清楚不过。当年仅仅因为我无意中透露初吻不是他,他就别扭了好久,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后来还是我强行吻上去,看他那副又气又羞的样子觉得好玩,才没告诉他真相。一个对感情有如此“洁癖”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变得如此“开放”?这借口太拙劣了!
我必须知道那份快递里是什么!
就在我冻得快要失去知觉,双腿麻木,以为快递今天不会来时,一个穿着蓝色工服的身影骑着电动车出现了!
我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去:“程祁的快递?我是他太太,我签收!”
我的声音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发颤。
快递小哥核对了一下信息,递过签收单。我几乎是抢过那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指尖因为激动和寒冷而颤抖。我迫不及待地撕开封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真相似乎就在眼前——
“你在干什么?!”
身后,程祁冰冷而隐含怒意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猛地回头,只见程祁不知何时站在了单元门口,脸色异常阴沉,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我手中撕开的文件袋。
完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签收才不到一分钟他就出现,说明他一直在盯着物流动态!这快递里的东西,绝对至关重要!不能给他!
电光火石间,我迅速把文件袋藏到身后,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哎呀,吓我一跳!今天外面可冷了,风跟刀子似的!程祁快让我进门暖和暖和!”
我试图从他身边挤过去。
他却像一堵墙般挡在门口,纹丝不动,目光依旧锁在我藏东西的手上:“这是我的快递。”
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巨大的恐慌让我本能地使出“撒娇”这一招,尽管此刻显得如此不合时宜。我把冻得通红的双手伸到他面前,声音带着刻意的委屈:“你看我的手,都冻成胡萝卜了!好冷啊,你给我吹吹嘛…”
也许是那“10天约定”的魔力,这几天的程祁,对我偶尔流露的脆弱和依赖,确实不再像之前那样彻底无视。他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难以捕捉。他伸出手,用他温热宽厚的手掌,包裹住了我冰凉的双手,缓缓地、轻轻地揉搓着,试图将暖意传递给我。
一股暖流顺着指尖蔓延,不仅驱散了身体的寒冷,更是在我绝望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微弱的石子。我贪恋地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回到了过去。
“好了。”他松开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骤然消失,他再次伸出手,语气恢复了平静,“快递给我。”
他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种我看不懂的悲伤。我抬起头,深深地望进他的眼底,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熟悉的温情。他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我此刻狼狈又卑微的身影。
一种微妙而脆弱的气氛在我们之间流转,仿佛回到了那些甜蜜的时光。
“程祁…”
我忍不住轻唤他的名字,带着无尽的眷恋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就在这一瞬间,他眼中的那点微光倏然熄灭,重新被冰冷的寒霜覆盖。他别开视线,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疏离的冷漠:“林之眠,够了。别再耍这些无聊的小把戏了。”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我心口,“你打动不了我。永远也打动不了。”
“哦…”
巨大的失落将我淹没,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就在他转身准备进门,防备松懈的那零点一秒!求生的本能和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我,我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兔子,猛地一个矮身,用尽全身力气从他臂弯下挤了进去!然后反手用后背死死抵住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反锁!
“林之眠!开门!把东西给我!林之眠!”门外立刻传来程祁惊怒交加的拍门声和低吼。
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对他的叫喊充耳不闻。颤抖着手,我彻底撕开了那个神秘的文件袋,抽出里面薄薄的几页纸。
快速翻看,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是文献。全是英文的医学文献摘要,关于肝胆系统疾病的,署名是程祁。我不死心,一页页仔细翻看,甚至把文件袋倒过来用力抖了抖。
什么都没有。
除了这些晦涩难懂的医学资料,什么都没有。
巨大的失望和荒谬感袭来。我无力地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冰凉的瓷砖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寒意。我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什么都没有…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