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晓得靖王爷沈离白厌极了我这商贾之女。
成婚半年,他睡书房了我半年。
直到宫宴上,我替他挡了一杯毒酒。
太医说我可能再也醒不来时,这男人终于撕破冷漠假面。
他踹翻御医,赤红着眼冲到我床边:颜姝,你敢死试试!
你若敢死,明日我便迎娶十八房美妾,败光你颜家万贯家财!
我诈尸般弹坐起来,将和离书拍他脸上:你敢娶试试!
沈离白却笑了,俯身在我耳边低语:终于肯醒了那娘子我们算算账。
你昨日偷吃的是本王买的桂花糕,装病用的是本王研制的毒药。
连这和离书——
都是偷拿的本王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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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京城都知道,靖王爷沈离白厌极了我这个用十里红妆砸穿他靖王府大门的商贾之女。
成婚半年,他睡了书房整半年。
宫宴之上,丝竹管弦皆是虚设,我只觉得闷。目光偶尔掠过对面,沈离白一身亲王常服,坐得笔直,正与身旁的翰林学士低声交谈,侧脸线条冷硬,从头到脚连一根发丝都没朝我的方向偏过。
满殿珠翠华裳,暗地里打量我的视线藏着或怜悯或讥诮的钩子。也是,强嫁进来却守了半年活寡,我颜姝早已是京城最大的笑话。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一名内侍垂首上前,为沈离白斟酒。一切并无异样,直到那杯酒被端起,沈离白指尖微动,正要饮下——
电光石火间,是那内侍绷紧的嘴角,是沈离白几不可查的一顿,是我那商贾爹从小教我奇货可居的赌性发作,我猛地扑了过去!
杯盏倾覆,冰凉的酒液混着剧痛猛地撞入我胸口。
惊呼声、杯盘碎裂声瞬间炸开。我倒下去的最后一眼,是沈离白骤然扭过头来的脸,依旧是那双沉静的黑眸,只是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再醒来时,眼皮重得撑不开,只听见太医颤巍巍的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王爷恕罪,王妃所中之毒甚是刁钻,虽及时吸出大半,但余毒侵入心脉……恐、恐于寿数有碍,若能熬过三日或许……但更大可能……是再难醒转了……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便是哐当一声巨响,夹杂着御医的惊叫和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
一道我睡了半年书房都从未听过的、嘶哑暴怒到几乎撕裂的吼声震痛了我的耳膜:
废物!滚!
脚步声踉跄杂乱地消失。
紧接着,床榻边重重一陷,一股熟悉的、带着冷冽松香的气息逼近。一只冰凉的手颤抖着抚上我的侧脸,粗粝的指腹摩挲着我的皮肤,力度大得几乎要擦伤我。
那声音贴得极近,赤红滚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磨出来,带着绝望的铁锈味:
颜姝……你敢死试试!
他喘着粗气,温热的气息喷在我颈侧,激得我皮肤起了一层粟粒。
你若敢死……明日、明日我便敲锣打鼓,迎娶十八房美妾,夜夜笙歌!你颜家库房的银子,你攒的那些嫁妆,我一件不留,全拿去填了护城河!你听见没有!
我的心口猛地一抽,不是毒的余威,是纯的。
这杀千刀的沈离白!他真干得出来!我颜家五代积累的财富,我爹抠搜半辈子才给我凑出的十里红妆!
滔天的怒火给了我无穷的力量,烧得我四肢百骸噼啪作响。去他的于寿数有碍!去他的再难醒转!
我猛地睁开眼,弹坐而起,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从袖袋里(天知道为什么我昏迷中还紧紧攥着这东西)抽出那封捂得发烫的和离书,用尽全身力气,啪地一声狠狠拍在他那张俊美却此刻写满惊愕的脸上!
沈离白!你敢娶一个试试!我的声音因昏睡而沙哑,气势却半分不减。
殿内霎时死寂,落针可闻。
脸上盖着和离书的沈离白,僵了片刻。
随即,他竟低低地笑了起来。不是平日那种冷淡疏离的轻笑,而是从胸腔震出的、带着某种滚烫意味的低沉笑声。
他慢条斯理地抬手,揭下脸上的绢纸,露出其后一双幽深得惊人的眼。那里头翻涌的情绪我看不懂,只觉得心跳漏拍。
他俯身逼近,温热的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廓,嗓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二人能听见:
终于肯醒了
我的气势瞬间卡壳。
他靠得太近,气息拂过耳垂,又痒又麻。我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按住了手腕。
那正好,娘子,他慢悠悠地,每个字都像裹了蜜糖的钩子,我们便来好好算算账。
你昨日偷吃的那一碟,是本王特意让百味斋送来的桂花糕。
我:……
你装中毒骗御医喝的那碗参汤里,掺的是本王刚研制成功、尚未入册的‘浮生散’,症状与中毒无异,只是脉搏骗不了人。
我:!!!
他晃了晃手中那封和离书,眼底的笑意更深,更危险,更……让人头皮发麻。
还有这个——
颜姝,你偷拿本王私印盖和离书的时候,
问过本王同意了吗
他眼底的笑意像淬了星的寒潭,深不见底,却烫得我心尖一颤。那句问过本王同意了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呵斥都让我心惊肉跳。
我偷印信我那分明是……是趁他不在,溜进书房取的!他怎么会知道还知道的这么清楚连桂花糕和毒药……
我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腕骨被他微凉的指尖贴着,那股凉意却仿佛能燎原,瞬间烧红了我的脸。
你……你监视我我又惊又窘,声音都变了调。
监视沈离白挑眉,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将那封和离书折好,塞进自己怀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收自己的所有物。他俯身靠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上我的,呼吸交织间,全是他的气息。靖王府里发生的事,有何须本王‘监视’倒是你,颜姝——
他拖长了调子,目光在我脸上逡巡,像是欣赏我此刻的慌乱。
半年前,你用颜家半数家财和一幅前朝孤本买通皇兄,逼我娶你时,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儿呢如今只会偷印信、写和离、装死吓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果然是因为这个恨我。
我……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解释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却涩得发苦。当初爹爹说靖王爷深得圣心,却因性情过刚被朝中不少人忌惮,需有强大的财力支撑才能……我才……可这话说出来,谁信连我自己都觉得像是狡辩。
王爷既知我是如何不堪才嫁进来的,又何必勉强这半年,不是正合你意吗我偏过头,不想让他看见我眼底的酸涩,和离书还我,从此两清。
两清他低笑一声,指尖却用力,将我的脸扳回来,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里的戏谑淡去了,只剩下一种沉沉的、我看不懂的浓黑。颜姝,你欠我的,可不止这一纸和离书。
我愣住:我欠你什么
欠我一个解释。他指腹摩挲着我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欠我半年本该有的洞房花烛。
我的脸轰一下烧透,心跳如擂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不是厌恶我吗不是连新房都不愿踏进一步
我若真厌恶你,他眸光一暗,声音陡然压低,带着某种危险的气息,你以为你那点小把戏能瞒过我你偷吃的点心,哪一次不是厨房特意给你留的你偷拿的浮生散,若不是我默许,你真当能轻易从我的药柜里找到
我彻底懵了,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竟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从你进府第一天,偷摸在花园里埋喝不完的苦药开始,到你半夜溜去厨房找吃的,甚至偷偷把我的墨换成便宜的杂墨,就为了省下银子给你陪嫁的丫鬟添新衣……颜姝,你哪一件事,我不知道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原来我自以为瞒天过海的小动作,全落在他眼里
那……那你为何还……还冷落我半年还睡书房还让我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沈离白沉默了片刻,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松开钳制我下巴的手,转而轻轻握住了我藏在袖中的手,指尖穿过我的指缝,十指紧扣。
因为我在生气。他坦言,声音低哑,气你用那种方式逼我娶你。气你看轻我,觉得我会被钱财打动。更气你……甚至不愿意亲自来问我一句,愿不愿意娶。
我的心猛地一揪。
我也在等。他继续道,拇指轻轻蹭着我的手背,等你哪天装不下去,要么拿着你的银子砸到我脸上要求和离,要么……鼓起勇气,来问我一句为什么。
可我没想到,你这么能忍,也这么……蠢。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的愠怒,竟然用这种方式‘醒’过来!宫宴上那杯酒,若是真的剧毒无解,你若真的……他握紧我的手,力道大得我微微吃痛,颜姝,你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抹未来得及完全藏起的恐慌和劫后余生,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几乎要溢出什么来。
所有的不解、委屈、赌气,在这一刻忽然找到了宣泄口。
我以为你讨厌我……声音带了哽咽,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是讨厌。他哼了一声,眼神却软了下来,抬手,用指腹有些粗糙地擦过我的眼角,讨厌你总是自作聪明,讨厌你宁可折腾自己也不来问我,讨厌你……让我等了这么久。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触感鲜明,擦得我皮肤微微发烫,也擦掉了那点不争气的湿意。
那……那桂花糕……我吸了吸鼻子,还有点懵。
我买的。
浮生散……
我制的。
和离书……
我盖章的。他理直气壮,不然你以为我的私印那么好偷
我:……
所以这半年,我自以为的孤军奋战忍辱负重,全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演猴戏他还看得挺乐呵
一股羞愤直冲头顶,我气得想抽回手:沈离白你耍我!
他却握得死紧,顺势将我往怀里一带。我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胸膛,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击着我的耳膜。
不是耍你。他低沉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带着胸腔微微的震动,是教你个道理,靖王妃。
什么我闷在他怀里,声音嗡嗡的。
我的王妃,不需要那么懂事,不需要忍气吞声,更不需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达到目的。他低下头,唇几乎贴着我发烫的耳尖,气息温热,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来问我。有什么想要的,可以直接来跟我抢。
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一点清晰的笑意和毋庸置疑的霸道。
比如我。
比如,现在就该补上的洞房花烛。
我的脸彻底埋进他衣襟里,烧得能烙饼,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所有误会冰消瓦解,只剩下甜得发慌的悸动和一丝不真实的眩晕。
原来,他不是厌我。
他只是……在用一种别捏又闷骚的方式,等着我走近他。
而我,差点就用一杯假毒酒,把我们彻底推开。
王爷,我小声叫他,手指悄悄攥紧了他的衣襟。
嗯
那十八房美妾……
头顶传来他一声极低的轻笑:吓你的。养你一个又馋又蠢还会偷印信的已经够费银子了。
……哦。我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又努力压下去,那……颜家的家财……
放心,他语气慵懒,带着十足的笃定,你的嫁妆,自然要留着给我们未来的小世子、小郡主买糖吃。
未来……小世子……小郡主……
我的脸更烫了,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
窗外,月色正好,悄悄爬满窗棂,温柔地笼罩着床上相拥的两人。
沈离白那句给我们未来的小世子、小郡主买糖吃像带着钩子,把我整个人都钩得轻飘飘的,晕乎乎地陷在他怀里,连指尖都酥麻得使不上力。
直到他胸腔微微震动,发出一声极低的笑,我才猛地回过神。
未来……小世子他想的未免也太远了!
羞窘之下,我下意识想推开他,找回一点场子,却被他箍得更紧。男人的手臂铁钳似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温热的气息笼罩着我。
现在知道害羞了沈离白的声音贴着我耳廓,低哑含笑,偷印信、装死吓唬本王的时候,胆子不是挺肥
谁让你……我闷在他胸前,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半年都不理我……
是我的错。他答得干脆,倒是让我一愣。
沈离白微微松开我些许,低头凝视我的眼睛。烛光下,他深邃的眼底没了平日拒人千里的寒冰,只剩下柔和的涟漪,清晰地映出我怔忡的模样。
颜姝,他指尖轻轻拂过我方才因情绪激动而微红的眼角,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当初你父亲拿着前朝孤本和巨额‘助军银’求皇上下旨时,我确实恼怒。
我的心微微一提。
我气的是,你颜家看轻了我沈离白。我若要争,自有我的手段,何须依靠女子的嫁妆来稳固朝堂地位他眸色微沉,我更气的是,你甚至不曾问过我一句,是否愿意。
我……我张了张嘴,想说爹爹也是为我好,想说我以为那样是对他最好,可所有话堵在喉咙口,都显得苍白。当时满京城谁不说靖王爷处境艰难,我……我只是想帮他,用我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方式。
可这半年,他话锋一转,指尖滑过我的脸颊,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看着你明明娇气怕苦,却偷偷把安神药倒进花盆;看着你半夜饿得溜去小厨房,被猫吓到差点尖叫又自己捂住嘴;看着你明明受了各府女眷的挤兑,回来却只憋着气啃果子,还把核摆成阵型诅咒人家……
我越听眼睛瞪得越大,脸烧得能煎蛋:你、你连这个都知道!
靖王府里,有什么能瞒过我他挑眉,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傲气,看你明明委屈,却偏要装出一副‘老娘有钱不在乎’的嚣张模样,笨拙又……他顿了顿,声音更软了几分,又让人心疼。
我的心跳猝然漏了一拍。
所以,桂花糕是我让厨房特意给你备的,怕你半夜饿。浮生散是我新配的,症状唬人但绝无伤害,就放在你偶尔会去翻找医书的那格抽屉里。他叹了口气,像是拿我毫无办法,我原想着,你这般能折腾,总有一天会折腾到我面前来。要么理直气壮地质问我,要么……玩脱了来求我救你。
他低头,额头顶着我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融。
可我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宫宴上也敢扑上来。颜姝,你若真有万一……他声音里透出一丝后怕的紧绷,我……
他说不下去,只是收紧了手臂,将我牢牢锁在怀中。
所有的委屈、猜疑、不安,在这一刻被他清晰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熨帖平整。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原来他一直在看着,纵容着,甚至……期待着。
我鼻子一酸,伸手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把脸埋进他颈窝,小声嘟囔:谁让你总板着一张脸,吓死人……我还以为你打算冷我一辈子……
冷你沈离白低笑,胸腔震动,若真想冷着你,你以为你能顺利偷到我的私印那印信盒子的机关,你解得开
我:……
所以那盒子是故意没锁死的!
沈离白!我羞恼地捶了他一下。
他却顺势捉住我的手腕,眸光幽深地看着我,里面跳动着毫不掩饰的火焰:娘子,半年了,账算清楚了,误会也解开了……
他俯身,温热的唇几乎要贴上我的。
是不是该把欠我的洞房花烛,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补上了
窗外月色朦胧,寝殿内红烛高烧,帐幔无声垂落,掩去一室春意缱绻。
某些人半年冷战的坚冰,终于在今日,被一杯毒酒和一番真心话,彻底融化成了烫人的暖流。
帐幔之内,气息交缠,温度节节攀升。
沈离白的吻落下来,不再是方才耳鬓厮磨时的试探与蛊惑,而是带着积压了半年的渴望与强势,不容拒绝地撬开我的唇齿,深入攫取。
我脑中嗡鸣一片,像是炸开了无数绚烂的烟花,所有的思绪都被搅得七零八落,只能笨拙地攀附着他的肩膀,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几乎要将我溺毙的热情。
原来他并非冷情,只是将所有的灼热都藏在了那副冰壳之下。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一簇簇细小的火苗,烫得我微微颤栗。繁复的宫装衣带不知何时被灵巧地解开,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激起一阵战栗,却很快被他掌心滚烫的温度覆盖。
别怕……他喘息着离开我的唇,暗哑的嗓音磨蹭着我的耳廓,带着安抚的意味,却又充满了侵略性。
烛火透过绯红的纱帐,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那里面翻涌的情潮是我从未见过的汹涌,几乎要将我吞噬。我心跳如擂鼓,羞怯地想要躲闪,却被他牢牢锁在身下,无处可逃。
王爷……我无意识地呢喃,声音娇软得自己都陌生。
叫我的名字。他命令道,滚烫的唇再次落下,沿着下颌线一路蜿蜒,留下细密而湿热的痕迹。
……离白……破碎的音节从喉间溢出,带着细微的哭腔。
这似乎取悦了他,他低笑一声,动作却越发温柔缠绵,耐心地引导着青涩的我,带领我沉浮于陌生而汹涌的情潮之中。
红烛噼啪轻响,帐内光影摇曳,模糊了边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那半年冰冷的距离,在此刻被彻底烧灼成灰烬,只剩下肌肤相贴的滚烫和灵魂碰撞的战栗。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歇。
我瘫软在他怀里,浑身酥软得连指尖都不想动弹,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正慢慢平复。
他结实的手臂环着我,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我的后背,带着事后的慵懒与餍足。
寂静在帐内蔓延,却不再是以往那种令人窒息的冰冷和尴尬,而是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缱绻和甜腻。
我悄悄抬眼,想看他此刻的神情。
却正好撞入他深邃的眼眸中。他不知看了我多久,目光专注而柔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
还疼吗他低声问,指腹轻轻摩挲着我微微红肿的唇瓣。
我的脸瞬间爆红,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摇了摇头。
头顶传来他低沉愉悦的笑声。
看来,他慢悠悠地道,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本王这‘冷落’半年的王妃,身子骨倒是诚实得很。
我羞得不行,张嘴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嘶……他吸了口气,随即手臂收紧,将我更密实地搂住,笑声震动胸腔,牙尖嘴利,看来是本王还不够努力
你……我又羞又恼,赶紧讨饶,不要了……累……
他见我好怂,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不再逗我,只将下巴轻轻抵在我发顶。
安静地相拥了片刻,我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真实的体温,半年来漂浮不定的心终于缓缓落到了实处。
沈离白,我小声开口,带着事后的沙哑,那……以后你还睡书房吗
他挑眉,垂眸看我:王妃这是要赶本王走
不是!我急忙否认,声音因急切而拔高了些,又不好意思地压低,我是说……那个……床够大……
他眼底笑意更深,故意拖长了调子:哦只是床够大
我脸红得快要滴血,干脆破罐破破摔,搂住他的脖子:就是不准你再去了!你是我的!就得睡这里!
沈离白微微一怔,随即朗声笑起来,那笑声是从未有过的开怀畅快。他低头用力在我唇上亲了一下。
好,他凝视着我的眼睛,郑重承诺,遵命,我的王妃。
以后,只睡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