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 玄幻小说 > 药引诀 > 第一章

我和好姐妹同时中毒,夫君却把唯一的解药给了她。
他只说了句:清依,舒儿会替你活你的下半辈子,你安心去吧
我望着他们冷漠离去的背影,咽下最后一口毒血,昏死过去。
醒来,看到乞丐对我蠢蠢欲动:你的身子我们要了,多谢了你的好姐妹。
此时一个男人及时出现将我救下。
可到后来才知道,这一切都是阴谋。
1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指尖死死抠着泥土。
毒液已经涌到喉咙口,啃噬着我的五脏六腑。
我努力抬头望向眼前的男人,吃力地抓住他的衣角:救救我~
作为将军府的嫡女,这是我从未有过的卑微。
而那个男人就是我的丈夫——周彦青,曾经许诺过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然而此刻他冷漠的瞥了我一眼:清依,我们会照顾好孩子,你安心去吧。
紧接着收起让人寒栗的眼神,眸子投射出柔和的目光。
走向另一个蜷缩的人——谢言舒。
她是我曾经信任的姐妹,可那一瞬间一切都变了。
夫君将谢言舒颤抖的身子半揽入怀,把祖传的包治百病的万金丹塞进了她嘴里。
舒儿,张嘴,快,快~
他的声音中夹杂着我从未听过的紧张和恐惧。
我忍不住再用余光看了眼谢言舒。
她虚弱的神情中果不其然显露了一分胜利者的骄傲。
我知道这丹药能起死回生,但仅此一颗。
当年我难产差点死过去的时候,他也没舍得拿出来给我用。
害得我的孩子难产而死。
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喂完药,他抱着气息渐渐平稳的谢言舒起身,目光冷冷落在我身上。
我感觉一股寒气向我袭来,没有一点柔情和怜悯,语气冷硬:清依,舒儿会替你活你的下半辈子,你安心去吧。
听了这话,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谢他们。
因为我彻底醒了。
尽管如此,每一个字仍像淬了毒的钢针,扎进我的心。
说完,他抱着已经生命无忧的谢言舒,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我的视线渐渐模糊,很快眼前一阵黑。
2
我迷迷糊糊感觉到被掳走了。
但毒在我体内乱窜,已经撑不起眼皮,只能看到大概轮廓。
躺着的地方有点杂乱,一股臭味环绕鼻腔。
还有三个衣衫褴褛的模糊身影在眼前晃动。
我努力想再撑起点眼皮看看我在哪,是不是已经到了阴曹地府。
可怎么都抬不起来。
一阵令人寒颤的笑声钻入我耳朵。
这官家小姐身上的东西果然是好东西,她也快死了,留着没用,不要浪费。
大哥,这姑娘长得如花似玉,就这么死了岂不可惜,要不让兄弟们好好享受一番
如了你的意便是。
我这已经快没有知觉的残躯却突然感觉到某些不好的东西在搜刮。
连夫君送给我的耳环都不放过,那是我们相遇的信物。
五年前的冬天,大雪漫天飞舞,整个都城银装素裹。
我坐着马车从城郊探亲回来。
刚进城门,车夫死死勒紧缰绳,来了个急刹车。
马前蹄高高扬起,我被吓得惊魂未定。
掀开帘子,看到一个秀气的男子伏在雪地里,脸上沾满了雪沫,嘴唇冻的发紫。
车夫忍不住破口大骂:找死啊!
我及时制止了车夫的粗暴,缓缓走下马车。
当看到那张脸时,风雪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
虽然裸露的肌肤已经冻得肿胀通红,但掩盖不住五官的俊美,还有能穿透人心的清澈眼神。
至少此刻让我相信他是个好人。
他缓缓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雪珠,语气诚恳地道歉:小生实在失礼了!刚不小心滑倒,惊扰了小姐!
手上紧攥的一本旧书很快吸引了我的目光。
泛黄的封面上惊鸿一瞥的露出几行墨迹:孤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正是我最爱的诗句。
这种巧合在我心湖里荡起一圈涟漪。
我毫不犹豫地拔下发髻间的镶白玉簪子,递给他当作撞伤他的赔偿。
他却果断拒绝,转身离去。
又过了几日,我们再一次相遇了。
这次在醉香楼外,这是都城最大的青楼。
行人都围在那看热闹,我也八卦地凑上去,一眼就认出了那副刻在我心里的骨相。
求求你们,放过舒儿吧,等我考上状元就有钱为她赎身了。
凭你还能考上状元,想成为人上人,下辈子吧。
我仗义地从围观人群中走出:要多少钱我替他给。
青楼老妈子掰了五个手指示意一百两银子。
我没有丝毫犹豫,示意丫鬟给她。
之后从他口中我得知赎身的对象是他表妹。
他也表达了对我的感激,承诺这些钱会慢慢还的。
可我摇摇头,我想让他欠着我,一辈子欠着我。
临走时,他掏出一对廉价的碎石耳环硬塞到了我手里。
回府后,父亲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消息,质问道:
是不是看上一个穷小子了
我没有隐瞒,爽快的点点头。
差点把父亲气出血,但因为宠爱我,也顺了我的意。
很快去找了媒婆说亲。
没想到的是他却没有任何犹豫竟然同意了,而且愿意入赘国公府。
就这样,我们稀里糊涂地成亲了。
这一切恍如隔世,如今我莫名其妙遭受了这份糊涂的反噬。
身上的物品被扒拉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我这副残躯。
小美人,爷会让你舒舒服服地走。
我不打算反抗,因为已经耗尽心力了。
绝望闭上眼睛,等待快点了结。
就这样……结束了吗
也好…
这时从远处飘来一阵声音,我已经快听不清了。
好像是住手…
3
第二次昏厥醒来。
同之前不同的是,身体除了无力,只有少许不适。
草药的清香扑入鼻腔,原来周遭都摆满了药材和器皿。
我总觉得有几缕药味在哪闻过。
刚想爬起,门口进来一个挺拔清瘦的男人。
穿着一身白袍,墨色的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散落在颈侧。
眸子像是深山寒潭,幽深沉寂。
你还是老实躺着吧,好不容易把你救活,怎么,又不惜命别再浪费药材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确实感觉喉咙里还有火烧的灼痛感。
咳咳…咳咳咳咳…
说话还有点费力。
你大可不必…不必救我…
算我多管闲事,这千年灵芝和深海精元兴许该去喂狗…
是,此言有理,我确实活的还不如狗…
他并没有安慰我,只是从墙上暗格取出一瓶墨绿瓶子的药。
冷冷丢了一句:要死,便服下,给。
我正准备伸出手,却浮现了乞丐留给我的一句话:
你的身子我们要了,多谢了你的好姐妹。
因为当时没有余力去分析前因后果,便也没在意。
如今想来,这一切并不是那么简单。
可是她是我的好姐妹。
当然,她也是周彦青口中赎身的表妹。
新婚当日,我的夫君以身边唯一亲人为由,利用我的同情心将她接入府上。
我为她挑了间客房中最敞亮的,也是离夫君最近的屋子。
夫君感第一次吻了一下的我的额头,道:
谢谢你,我能娶到你是我一辈子的福气,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可等我们喝完交杯酒,行完夫妻礼,他就转头离开新房。
理由是不考功名,觉得配不上我,他要住在书房苦读。
让我等等,要给我一个优秀的自己。
那天,半夜我怕他在书房着凉,便拿了件披风。
可是书房却空无一人,我以为是我多想了。
第二日,谢言舒犹犹豫豫在我新房门口徘徊。
我把她叫进房中。
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表哥其实…其实有中意之人,我并不知晓是谁,但请让我帮你找出来!
你为何帮我不帮你表哥
因为我也是女人,而且你是个好人。
在她抬眸瞬间,我错会了她的善意。
之后她总是告诉我她表哥的一些事和行踪。
我越来越信任她。
直到我和她共同服下她端来的汤药,我才知道是我有眼无珠。
想起这些,我恨意翻涌,立即收起我的面子和傲气,缩回了手。
怎么不想死了
那张冰棍一样的脸依旧没有丝毫热度,可我没管。
本小姐不死了!
4
后来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叫谢易水。
从小精通药理,拜师药王李汉。
如今青出于蓝,继承衣钵,隐居药王谷。
救下我是巧合,这是他口中所言。
我半信半疑地打算追问下去,可一阵剧痛突如其来。
我捂着心口,之前淬了寒冰的剧毒再次扎进骨头缝,痛的我蜷缩成一团。
谢易水连忙撩起我的袖子,搭脉在手腕上,眉头紧锁。
我猜测我的情况并不好:还好…没浪费你的毒药…不就是死嘛…
我又挽回了点刚被踩碎的面子。
还有三分余毒,药物已经控制不住,但有我在,你要死没那么容易。
他毫不顾忌的将我抱起。
我的脸红了一阵,连周彦青都从未抱过我。
我被他挪到了一个附近的山洞。
放到了一张冒着缕缕白烟的青色药石台,那是药王谷的理疗室。
没有征得我的同意,也没有丝毫解释。
就将手放到我的腰带上,我脸色微露红晕,急忙按住了他的手。
你……想……
要命的话松开你的手
他却很自然地将我的手挪开,紧接着扯着带子向上顺滑的一抽。
尽管身子如被蚂蚁撕咬,依旧能感觉到我的心跳。
我闭上眼睛,本来也是要被乞丐毁了清白。
他总比乞丐强。
既然如此,我便不再挣扎了。
可他并没有进一步对我下手,只是将我所有的衣物褪去。
后来我们两人盘坐在药石之上,掌心相贴。
他将内力配合药物注入我体内。
身体霎那间滚烫灼热,毒气被热气驱散开来。
我整个人感觉舒服很多。
好了,毒解了,你死不了了。
谢易水擦拭着额头豆大的汗珠,把衣服丢给我。
我费劲的披上衣服。
他将我搀扶到了原来的小木屋休养。
将屋子里挡路的物品都收拾了一遍,还为我添了些炭火。
你这人也没有那么讨厌嘛!
他眼神定住,迟疑了几秒,转过来看着我,道:
你可不要误会,我不想浪费我的药材和力气,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不会再救你第三回。
我撇了撇嘴,却又忍不住老是偷看他认真收拾屋子的身影。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都会为我上山采药、煎药,还有煮饭、盖被子……
这是周彦青从来没给过我的温柔。
在我印象里,我和他新婚后,除了那句誓言,其他的温柔通通给了谢言舒。
原本以为我爹助他考取功名后,他会对我感恩。
可似乎一切并没有改变。
状元庆功宴那日,他喝醉了酒,闯进我房间。
什么也没说,把我按倒,好像是一种野兽般的久违发泄。
我也是在那一次,唯一的一次有了身孕。
可那之后,并没有像之前所说的一样,考取功名后搬回来同我住。
以公务繁忙为由,同我更加疏远了。
到后来,我要见他要经过谢言舒牵线,想来可笑。
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却能如此呵护我。
我突然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要是…能同他…清依,你想什么呢你还是有夫之妇,并未和离,即使和离,你配的上吗
我立马将这种念头掐灭。
他也仿佛看透了我心里想什么。
你要为自己好好活,不要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
我默默祈求他不要再释放什么魅力,不然我就彻底沦陷了。
可我终究还是沦陷了。
5
药王谷的冬天,冷得刺骨。
风从小木屋的缝隙里钻进来,我本就孱弱的身子受不住这寒意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好奇他从前到底怎么在这里熬过来的。
他说要替我添置棉被冬衣,便带着几株珍贵的药材去了都城。
走后的第二日,我在他平日存放药格的暗层里,发现了一封信。
落款人,竟是谢言舒。
她称他兄长,信中直呼我姓名,字字泣血又句句含毒——她说我抢了她最爱的男人,求
兄长帮她,把我抢走的……都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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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同被惊雷劈中,浑身冰凉,跌坐在地。
……原来他们是兄妹。
荒唐,真是荒唐!
原来救我的人,和害我的人……流着一样的血,怪不得他会有解药。
等他回来,我将那封信狠狠掷到他脸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谢言舒……那个害我至此的女人,是你妹妹,是不是
他沉默地看着我,没有辩解。
……是默认了。
你是她的帮凶,对吗
不是……他急着开口,却突然被破门声打断。
——谢言舒来了,周彦青也跟着走了进来。
哥,她笑吟吟地说,药试完了吧现在能把她交给我了吗
谢易水脸色骤变:舒儿!你怎么来了胡说什么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啊,你不是一直想超越你师父吗我替你找了个这么合适的药人,你也答应了之后把她交给我的。
我眼前一黑。
……药人
原来那些温暖照顾,那些深夜熬煮的药,那些看似关心的叮嘱……全是为了试药。
信任顷刻崩塌,碎得彻底。
我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周彦青弯腰靠近我耳边:
怎么样,我的大小姐温室里待久了,从没尝过这种滋味吧
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爹勾结叛党,现在已入了天牢。念在我举报有功,陛下开恩,才留你们全府一条生路。
我猛地抬头,双眼血红地瞪着他。
……是你。
是啊,当然要报答你们当年……那份高高在上的恩情。
他笑容越发扭曲。原来他那份自卑从未消散,哪怕我们从未轻蔑待他。
……我必须逃出去,爹还在等我想办法。
就在这时,一股异香悄然钻入鼻腔。
意识迅速模糊,只恍惚感觉被人稳稳抱起。
那份气息……很熟悉。和上次一样。
……
再醒来时,我竟躺在自己闺房中。
丫鬟小菊红着眼扑过来:小姐!您终于醒了!这些日子您到底去哪了担心死婢子了!
是谁送我回来的
是一位公子。
我猜的没错,是谢易水。
我没明白为何送我回来,但也好,我可以找证据帮父亲翻案。
6
周彦青和谢言舒还没回来。
趁这空隙,我让贴身丫鬟兰香悄悄叫来了府里几位老人。
这些都是父亲用惯了的旧人,家生奴才,底子干净,眼下最能信得过。
我将母亲留给我的嫁妆——几件成色极好的玉饰和金簪,分给了他们。
诸位都是府里的老人,如今府上遭难,爹爹蒙冤,我能倚仗的,也只有各位了。我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们互看一眼,最终都默默收下,重重磕了个头。
刚将一切布置妥当,前院便传来了动静。
那两奸人带着一身风尘与倦意回来了。
当看到我好端端地站在庭院中央,仿佛专程等候他们时,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周彦青手指发颤,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抚了抚衣袖,语气平静得可怕:夫君,我是你的正妻,不在这里,又该在何处呢
谢言舒眼底掠过一丝惊慌,但很快被强装的镇定掩盖,她尖声道:这府邸眼看就要改姓周了,姐姐不会还以为这是你从前的家吧
我眼神骤冷,话音未落,抬手便是狠狠两巴掌扇了过去!
我与夫君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谢言舒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我没再看她,从身上缓缓取出一物,亮在周彦青眼前——那是府上金库的钥匙,黄铜质地,在昏沉的光线下透着沉甸甸的光泽。
方才回房,我无意在枕芯暗格里摸到的,定是父亲早已埋下的后手。
听小菊说,周彦青这些日子几乎将府邸翻了个底朝天,像是在找什么要紧东西。
看来,他找的就是这个。
周彦青的目光瞬间被那把钥匙牢牢吸住,连谢言舒挨打也顾不上了。
他眼底闪过狂喜和贪婪,但立刻又强行压了下去,转而对我挤出温和的语调:舒儿,你先回房去。我和清依有家事要谈。
谢言舒难以置信:彦青!她明明……
我让你回去!周彦青骤然打断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你没资格听!
谢言舒一脸疑惑地看看他,又看看我,最终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狠狠瞪了我们一眼,甩袖离去。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他。
周彦青立刻切换成一副深情款款的面孔,试图靠近:清依,乖,把钥匙给我。我发誓,以后定会好好待你,我们……
给你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可以。去朝廷说,我爹是冤枉的。
他脸色一变:那…那岂不是欺君之罪
是啊,父亲是他去举报的,现在推翻,就是打他脸。
不肯我将钥匙攥回掌心,转身欲走,那就等着吧。或许哪天本小姐心情好了,会赏给你。
走到院门口,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哦,对了,忘了告诉你。现在应该整个都城都知道,周大人的夫人‘平安’回府了。若我再次不明不白地失踪……你猜,众人会不会怀疑,是你谋害发妻呢
周彦青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他摸不清我手里究竟握有多少证据。
他不敢赌。
此刻,他除了稳住我,别无他法。
7
谢言舒在房中左等右等不见周彦青回来,终究按捺不住,起身出来寻人。
我们在湖边的小亭旁撞了个正着。
她眼底堆起刻意又虚假的笑意,声音甜得发腻:姐姐不会还痴心妄想,要抢回周郎吧
我轻蔑地瞥她一眼,语气凉薄:这种扔在地上都没人捡的破烂,也就你当成宝。本小姐不要了,但也不会让你舒心得意。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她的痛处,她脸上假笑瞬间碎裂,怒火烧了起来。
你!她尖叫着扑上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我毫不示弱,反手也抓住她的,两人顿时在亭边扭作一团,推搡拉扯间,发髻散乱,衣衫不整。
眼角的余光瞥见周彦青的身影正经过远处回廊,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顺势借着她推搡的力道,猛地向后一仰——
扑通一声,我精准地跌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湖水刺骨,寒意瞬间包裹全身。
谢言舒彻底愣住了,她大概从未想过,我会用这种阴毒的方式陷害她。
周彦青见状,立刻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大声呼喝着让下人下水救我。
当我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被拖上岸时,谢言舒才仿佛惊醒,指着我要辩解:是她自己……
闭嘴!周彦青厉声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给清依道歉!
谢言舒满脸的委屈,更难以置信,她不明白周彦青为何态度突变。但她爱极了他,生怕惹他厌弃,最终只能咬着唇,极不情愿地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这句道歉,我受得起。但他们要付出的代价,远不止于此。
稍晚些时候,小菊悄悄来报,说那两人回房后大吵了一架。
周彦青,你什么意思
舒儿,她手里握着金库的钥匙!拿到那金库,我们下半辈子就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了!
就为了这个
暂且忍耐一下,我已想到办法了,今晚就动手。等钥匙到手,我立刻找理由休了她!
听小菊复述完,我心中冷笑,正好将计就计。
这时,窗外嗖地射进一支箭,钉在梁上,箭杆上绑着一封信。信上字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让我去府宅东边的一处暗巷收一份大礼。
我带着小菊,半信半疑地溜出府邸。
昏暗的巷子里,三个乞丐被捆在一起,嘴里塞着破布,惊恐地坐在地上——正是当初欺负我的那几人。
我脑子转的飞快,立刻有了主意。让小菊叫来可靠家丁,将他们悄悄藏匿起来。
小菊,我微微一笑,今晚,等着看好戏。
入夜了,我将那枚钥匙故意放在枕头底下,等待着猎物上钩。
果然,夜深人静时,周彦青的心腹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我的房间,轻而易举地拿走了钥匙。
没过多久,周彦青便带着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连天亮都等不及,便要立刻将我赶出府去。
慕容清依!你太让我失望了!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刚得知,你前几日竟在外与野男人厮混!还将我们的定情耳环赠予了那些人!
他厉声质问,想必此刻,钥匙已然到手。
呵,我越发觉得贼喊捉贼的戏码可笑,这件事,恐怕没人比你更清楚。哦,忘了告诉你,我恰好找到了几位‘当事人’对峙。
我拍了拍手,那三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乞丐被家丁推了进来。
周彦青和谢言舒的脸色瞬间惨白,猛地怔住。
我早已从乞丐口中套出周彦青指使他们诬陷我的事,并许诺给他们双倍的银子。
此刻,他们自然忙不迭地反咬一口,指着周谢二人:
全是他们指使的!前段日子他们找到我们,让我们在她中毒后毁了她的清白!后来她被人救走了……
休要胡说!谢言舒尖声反驳。
当时是这位姑娘出面,每次见面后,我们都会悄悄留下他们的一样物件做凭证!这是姑娘的玉佩吧还有这位公子有个香囊吧
那香囊和玉佩上,赫然绣着他们名字中的一个字。
两人面如死灰。
就凭这些,也想污蔑我们周彦青强作镇定。
你们两人什么关系自己心里清楚,今日我不是来定你们的罪,我坚定地看着他们,我是来和离的。本小姐没兴致再陪你们玩这种龌龊的游戏了。
谢言舒急忙扯住周彦青的衣袖,低声道:这样正好!赶紧把她赶出去!她爹倒了,没人给她撑腰!
周彦青认同地点了下头:好!你爹犯下滔天大罪,这府邸早已归我所有!我同意和离!和离之后,你立刻给我滚出去!
府中下人面面相觑,有人替我抱不平,低语:慕容府……我们只认小姐是主人……
你们别忘了!周彦青怒吼,是谁留下了你们这条狗命!现在这里姓周!
下人们顿时噤若寒蝉。
慕容府,我会离开。我挺直脊背,目光扫过他们狰狞的脸,但也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地把它夺回来。
周彦青抓起笔,几乎是泄愤般飞快写好了和离书,狠狠扔到我面前。
我弯腰拾起那张纸,心中一片冷然。
原本留在此处是为了搜集周彦青伪造书信、构陷我父亲的证据。
昨日在他书房无意发现的暗格,里面藏着他私通叛党的铁证,那封所谓我父亲勾结叛党的信,正是他的手笔。
为避免打草惊蛇,我并未取出。如今离开,正好方便我后续行事。
他的臭名很快就会传遍大街小巷。
和离书我已到手,而他的报应……还在路上。
8
我离开了生活整整二十年的慕容府。
回首望去,朱门高墙内,除了忠心耿耿的小菊,再无任何让我留恋的人或物。
临走前,小菊红着眼眶,将她攒了两年的银两硬塞到我手里。
我将那包着碎银的布包推了回去,朝她笑了笑:傻丫头,收起来。你家小姐我,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真的金库钥匙仍妥帖地藏在我身上,此事我并未向她透露半分。
有时候,知道得少一些,反而更安全,更自在。
我记得小时候父亲曾带我去过老家宅子的地下室。
凭着模糊的记忆,我很快找到了金库隐蔽的入口。打开沉重的金库门,里面是慕容家世代积攒下的珍宝,琳琅满目,许多还是历代皇帝御赐之物。
我取了几件不起眼却价值连城的,悄悄变卖换成了银票。
我需要钱打点关系,让父亲在天牢里少受些罪;也需要找一个能暂时安顿下来的地方。
走在街上,我总隐隐感觉有人尾随。
于是,在一个转角,我迅速抽身躲进暗巷。
一个黑影谨慎地靠近,经过巷口时,他的侧脸忽明忽暗地出现在我眼前——是谢易水。
我们的目光猝然相撞。
你去哪儿了我抢先一步问道,上次那些乞丐,是你送给我的‘礼’
我欠你的。他言简意赅,目光深沉,所以,送你一份礼。
我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生怕他又像上次一样消失:我……没地方可去了。
跟我来吧。他的声音缓和下来,我本就要找你商量你父亲的事,先去我落脚的客栈。
他在客栈为我单独要了一间上房,规矩守礼,没有任何越矩之举。
不知为何,我心底竟掠过一丝莫名的失望。
当谈及正事,我将周彦青勾结叛党的证据交给了他。
他告诉我,他已成了太后身边新晋的红人——原来前段时日太后广招民间神医治疗陈年头痛,他凭精湛医术一举治愈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顽疾,更以过人智慧赢得了太后的信任。
他做这一切,并非为名利,全是为了帮我。
而当初他也并不是妹妹帮凶,因为害怕妹妹做出更极端的事,所以只能在他可控范围内将计就计。
毒药有解药,我自然死不了,也能泄了妹妹的恨。
我原谅了他,也感谢让我遇见这样的他。
明日,你随我一同进宫。他将一封信递给我,这信亲自呈给太后娘娘。
翌日,我换上男装,扮作他的随从,顺利入了宫闱。
跪在雍容华贵的太后面前,我取出贴身藏好的信函,双手高举过顶,声音清晰而坚定:罪臣慕容宇之女慕容清依,叩见太后娘娘!斗胆冒死进宫,为父申冤,恳请太后娘娘明鉴!
太后缓缓展开信纸,阅毕,温和道:谢爱卿早已向哀家陈明你父亲的冤情。如今证据确凿,相信你父亲不日便可沉冤得雪,回家与你团聚。
我心中巨石落地,正欲叩谢告退,太后却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还有一事。哀家见你与谢爱卿站在一起,倒是郎才女貌,甚是登对。哀家想多管一回闲事,为你二人赐婚,你意下如何
我的脸颊瞬间滚烫,垂下眼帘,羞涩低语:一切……但凭太后娘娘做主。
好!太后似是愈发满意,哀家看你这孩子也极有眼缘,听说吃了不少苦。在这宫里,没个倚仗可不行。哀家今日就收你为义女,赐封号‘昭录公主’。
这接踵而来的恩宠让我措手不及,愣怔一瞬后,才慌忙深深叩首:清依……谢母后恩典!
父亲很快沉冤得雪。
太后恩准我亲自带人去捉拿周彦青。
我手持明黄圣旨,再次踏入那座熟悉的府邸。
周彦青见到我,脸上只有讥讽的冷笑:慕容清依为了夺回这宅子,你真是费尽心机,连假圣旨都敢伪造今日你若跪下来求我,我或许能大发慈悲,允你回来,并替你保守这个秘密。
谢言舒也依偎在他身边,掩口轻笑:姐姐,后悔了么妹妹帮你劝劝周郎纳你为妾,如何
这种货色,还是你自己紧紧攥着吧。我目光冰冷,不过,你恐怕也没多少机会了。他得去牢里过日子了。
周彦青甚至连圣旨的内容都不屑一看,便断定是假,厉声命家丁:来人!把这个伪造圣旨的贱人给我拿下!
连同我带来的几名宫中侍卫,竟都被他们粗暴地捆绑起来。
他冷笑着朝我走来,正要动手教训我,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通传,威严无比:太后娘娘驾到!
原来是谢易水放心不下,特请太后亲临为我撑腰。
周彦青和谢言舒顿时面无人色,僵在原地。
太后缓步而入,凤眸微扫:刚才是谁,对哀家的干女儿不敬啊
周彦青咯噔一下,喃喃自语,几乎不敢相信:干、干女儿公主……她是公主了!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谢言舒愣在原地,摇着头,不能接受我的新身份。
周彦青倒瞬间明白过来,双腿一软,扑通跪地,声音颤抖:太后娘娘恕罪!公主殿下恕罪!
恕罪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日恐怕恕不了你的罪了。周彦青,你勾结叛党,构陷忠良,证据确凿!给我拿下!
周彦青彻底慌了,竟扑过来抓住我的衣袖哀求救他。
我毫不留情地甩开他的手。
谢言舒明白过来后,也开始示弱,扑向谢易水:哥!哥你救救我,帮帮我们……
谢易水侧过身,语气沉痛却坚定:小妹,事到如今,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这是你们应得的,周彦青爱你没错,但更爱自己,若不是这样,当初也不会和我成亲。
听后,她清醒了,瞬间瘫软在地,面色灰败。她的靠山,她倾心爱慕的男人,转眼皆成泡影。
就这样,周彦青被投入大牢,被判斩立决。
行刑当日,谢言舒竟去牢中为他送了最后一餐。
饭食里,她悄悄下了剧毒。最终,两人一同赴了黄泉。
尘埃落定后,我同谢易水奉太后懿旨,风光大婚。
慕容府也终于洗尽阴霾,重拾了往日门楣光耀。